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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好的植物人呢! 不能随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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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说好的植物人呢!
于又窝在床上刷手机,某度首页蹦出来一个讨论帖,标题扎眼:如果你出车祸,你是希望撞成植物人,还是干脆一点?(ov0)
这问题怪磨人的,适合半夜失眠的时候翻来覆去琢磨好久。
“不是跟你说回家复习吗,怎么还抱着手机?少玩点,伤眼睛。”妈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收到收到妈,我这就去学习,嘿嘿。”于又连忙应着。
“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哪有研究生是在家熬夜突击考上的。”
“嗯嗯,知道啦,我马上躺下睡觉。”
于又心里还挂着刚才那个帖子,随口侧过头问身侧的妈妈:“妈,那你说,要是出事,变成植物人好,还是直接一点好?”
“瞎说什么晦气话,要懂避谶!”
于又连忙点头:“懂啦懂啦,我就是网上刷到帖子在讨论,想问问你的想法。”
妈妈沉默片刻,慢慢开口:“要我说得看情况。成了植物人,你想想,亲人天天看着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能靠流食吊着命,得有人没日没夜守着伺候,长痛不如短痛。可要是一下子走了,当下那一下肯定更疼,日子久了旁人或许能慢慢释怀。反过来说,植物人好歹还有一丝盼头……唉,哪个都不好受。”
于又静静想了一会儿,低声道:“好吧。”
她悄悄摸回手机,默默给【植物人】投了一票。
有希望总归不一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是希望啊。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消息,是朋友约她明天一起看电影。于又瞥了眼时间,干脆把帖子抛到脑后。不想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于又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出去啊?”客厅里妈妈抬眼看她。
“嗯,朋友约我看电影,中午就不回来吃饭啦。”于又一边蹬鞋子一边回话。
“路上千万当心,现在街上车多。记住,走路别玩手机,太危险。”妈妈再三叮嘱。
“知道啦妈,再见,我早点回来!”
步行街的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人行道上不少人赶着直接横穿马路。于又站在原地摇摇头,还是乖乖等绿灯。
现在司机开车都猛得很,真被撞上就完蛋了。她安安稳稳等到信号灯变绿,抬脚走上斑马线。
刚走到路中央,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于又下意识转头,一辆车子毫无征兆猛地冲了过来,驾驶座上两个人正争抢方向盘。
“嘭——!!”
巨响炸开。
“小姑娘让开啊!”
“哎哟,这孩子看着才多大,太可怜了……”
嘈杂的人声嗡嗡地往耳朵里钻。于又视线发虚,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脸上黏糊糊一片。有人伸手往她兜里摸,像是在掏她的手机。耳边的声响一点点模糊、远去。
“好疼……有人在按我的胸口?”
于又费力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是医院吗?为什么会在医院?她看见爸爸妈妈站在床边,眼睛全都肿得通红。迟钝的脑子慢慢转动起来,心底一片茫然。
怎么了?他们为什么哭?浑身都疼,她想动,四肢却沉重得像灌了铅,分毫挪不动。
“二位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伴着脚步声,慢慢走远。
“宝,我的女儿……疼不疼?别怕,爸爸妈妈在这儿呢。”
于又想抬手去擦妈妈脸上的眼泪,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脸颊。
她猛地站直身子,低头看向自己——身躯渐渐变得半透明,泛着淡淡的白光。
于又呆呆望着痛哭的父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刚才那场车祸,她死了。医生那句无能为力,是说给她听的。
“妈妈,爸爸,我不疼的……”
她拼命呼喊,可声音传不到任何人耳朵里。一次次伸手,一次次穿过家人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天色暗下来,她的躯体被推去太平间。爸爸妈妈相互搀扶着,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淌。于又就这么飘在家里,日日陪着他们。她看着妈妈日渐憔悴,常常抱着她的照片低声啜泣:“不是说人死了会回来看看吗?宝宝,你怎么不回来,我怎么梦不到你?你都不想妈妈吗?”
看着家人精神恍惚的模样,于又心口揪得发疼。她不停在他们身边重复,我在这里啊,妈妈,我就在这儿。
可没有用,谁也听不见。她只是一缕游魂,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出现在她身侧,声音分不清男女:“你该离开了。滞留阳间的时间太久了。”
于又回头看着那团模糊影子,脑子里第一反应:鬼?
哦不对,她自己现在就是鬼。她小声问:“请问,你是谁?”
“我是鬼差,带你去轮回。按规矩,你离世当日就该去往地府投胎,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才让你在阳间滞留这么久。现在,跟我走。”
“我不想走!我走了,我爸妈怎么办?”于又往后飘开,苦苦哀求,“鬼差大人,求求您,再让我多陪他们一阵子好不好,我想再多看看他们。”
鬼差语气陡然沉下来,带着怒意:“生人自有生人的命数。能多留这些时日,已是破例。你若执意不肯,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取出勾魂索,就要锁向于又。
“可是我……”
“没有可是。继续逗留,会侵扰阳间活人。是你自愿跟我走,还是要我强行锁拿?”
于又看着泪眼朦胧的父母,心里发酸。
妈妈,爸爸,再见啦,我爱你们。
她一步三回头,跟着鬼差踏上一条看不清尽头的长路。飘了不知道多远,于又忍不住发问:“我们这是去哪?这就是黄泉路吗?怎么这么长?路边这些影子,都是等着投胎的魂魄吗?”
鬼差一言不发,只顾领路。
黑白单调的道路前方,忽然缠出密密麻麻一大片红丝线。
“那是什么?”于又满脸疑惑,“地府怎么会有这么多红线?这世界怕不是出bug了。”
这次鬼差搭了话:“月老的红线。想来是他又被自己的线缠住,掉到地府来了。”
“月老?牵姻缘的那个月老?”于又诧异,“我们不是去地府投胎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迷路罢了,三界里就属他最爱迷路。”鬼差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无奈。
于又默默在心里吐槽:难怪现在那么多人单身,合着月老总迷路,活都不干了。
“哎小黑,你带着小姑娘,在我月老庙门口干什么?”
红线堆里钻出来一个老爷爷,须发花白,长长的白胡子还被红线编成好几条小辫子,模样和蔼。他一眼看见于又,眼睛一亮,笑眯眯开口:“小姑娘,你红鸾星动,要有好运咯。”
“红鸾星动?可我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动啊?”于又好奇。
“不会错,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红鸾星明明亮着。走,咱们进月老庙,坐下细说。”月老说着,从缠成一团的红线里抽出来一根,轻轻往于又身上一抛,红线自动缠在了她的魂魄上。
鬼差在一旁提醒:“月老大人,这里是地府,不是您的月老庙,您迷路了。”
月老压根没听进去,自顾自往前迈步。于又见鬼差不再阻拦,便跟着一起往前走。
“到啦,你看,这就是月老庙,快进来坐!”月老拽着连着于又的红绳往里走。
走两步他又顿住,转头迷茫看向鬼差:“小黑,这是哪儿啊?这不是我的庙啊?”
鬼差平静重复:“月老,这里是阎罗殿。”
月老哈哈一笑,满不在乎:“没事没事,都差不多!阎罗殿和月老庙一家亲。小罗,我来看你啦!”一边大笑一边径直往里闯。
于又站在原地,有点茫然,不知道是跟着月老进去,还是留在门口等鬼差。
鬼差对她道:“进去吧,你的投胎转世之事,里面自有定夺。”
于又点点头,抬脚走入大殿。刚进门,就听见月老站在殿中央,仰头对着上座黑衣人影高声道:“小罗!你看,我找到一个红鸾星动的姑娘!我算算,她的真命天子在哪!”
不等殿上人答话,月老就地蹲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桃花瓣,铺在地上摆弄推演。
于又还没来得及细看大殿全貌,一道声音响起:“殿下所立何人?”
于又循着声音望去。殿内格局像古籍里的养心殿,庄严肃穆,红墙黄瓦,立着鎏金铜狮,威压扑面而来。主位上坐着一道黑衣身影,和方才的鬼差一样,面容模糊不清。不用别人多说,于又心里清楚——这就是阎王爷。
她正暗自思忖,蹲在地上的月老也跟着抬头:“对对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怪不得算不清楚,原来是忘了问名字,哈哈!”
“于又。”
“于又。”
大殿左侧案前,另一名黑衣男子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缓缓念诵:“一九九七年生人,二零一六年因车祸离世,家中父母双全,是否属实?”
“属实。阎王爷,我想问问,我爸爸妈妈现在还好吗?”于又应声答完,急忙追问。
“嗯?”
黑衣男子和上座阎王忽然齐齐沉默下来。
大殿里,只剩下月老嘀嘀咕咕的自语声:“算出来啦小罗!她的红鸾落在古代。现代阳寿已尽,但她家祖上积有功德,在另一个时空,尚有她的寿数。所以我才能看见她的红鸾星。”
阎王沉默片刻。黑衣男子点头附和:“正是。生死簿上记载,此人于异世尚有阳寿存续。”
“那,你可愿意再活一世?”阎王的声音落了下来。
再活一世?
于又还没理清思绪,后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来不及啦!”
一股大力将于又推向大殿中央凭空出现的黑洞。她尖叫着坠落下去,月老从上方抛下那根红线,牢牢绑在她身上,随即一闪消失。
“等等!什么情况,我好多事都没问清楚!”于又大喊。
“小姑娘别慌!时机刚好,再耽搁就赶不上了!记住,这一世跟着本心走,别让自己的真心受委屈!”月老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越来越远。
下坠的风裹着她,无数尘封的碎片涌入脑海:小时候被姥姥抱在怀里咿呀学语、开学离家时妈妈泛红的眼眶、父母在她走后慢慢抚平悲伤的模样。短短二十年,原来她已经拥有过这么多温暖,好多风景,早就被她遗忘了。
忽然间,那张深夜刷到的投票帖子,突兀浮现在意识里。
投票选项消失了,底下多出两行小字:
【因为您的投票,直接一点组差一票落选,全员加班一月,组员祝您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祝您投票愉快;
因为您的投票,植物人组一票险胜,组员公费欧洲一月,全体祝您买方便面有两包调料包。再次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于又整个人懵了。
合着她这一连串遭遇,源头就是那晚随手投的一票?
被车祸带走是诅咒,能异世重生,是植物人组的祝福?
这世界能不能离谱一点!
说好的只是一个普通网络投票!说好的愉快一天!说好的植物人呢!
强烈的眩晕席卷上来,于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她没能看见阎罗殿里的后续。
月老盯着飘走的红线,猛地一拍大腿,脸色惊恐:“哎呀小罗!坏了坏了,我拿错线了!给小姑娘绑的这根是分叉红线!”
“分叉?”阎王挑眉。
“对啊!红线从中间分开,意味着她这一世,会遇上两个真命天子!本来该只有一个的,我拿错废料线绑上去了,怎么办怎么办!这根本来是要丢掉的!”月老急得团团转。
“无妨。你方才叮嘱她跟随本心,到时候她自有抉择,好事多磨。来人,送月老回月老庙。”阎王淡淡开口。
月老边走边念叨:“好吧好吧,都听小罗的。大不了我回头把名字都记进姻缘簿上!对啦,话说……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