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驸马gl》荞面馒头

44、第四十四章：礼物

　　沈明终于从绍兴动身离开，临走前亲自下令将白熙带在了身边。随从连夜从绍兴动身，走陆水路一路往南到秦风镇。红漆大船停泊在秦风镇港口补充给养，白熙明白沈明这是要带她从杭州湾绕过帝京，一路向北。

　　白熙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过，沈明将她短在船舱，拿着勺子，非要喂给她不明成分的药。白熙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和她闹，她刚伸手准备接过药碗，沈明却收回了碗。

　　“你不是要我喝吗？”白熙靠着船舱，她根本懒得与沈明虚与委蛇。

　　沈明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上一勺药汤，轻轻吹凉：“一勺一勺地喝，这样会更苦。”

　　“……”白熙忍不住翻白眼，“我人在你手里，你这样折磨我很有意思吗？”

　　“小白，来，张嘴。”沈明的勺子撬开她的唇齿，“我怎么舍得让你吃苦，你尝尝，我放了很多糖的。”

　　确实，苦带甜的，极为令人反胃的味道。只是一勺子就让她的胃里阵阵翻涌。

　　“看吧，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绝食这么久，我专门熬了药给你补身子，还放了糖。”

　　白熙忍不住夺过药碗，仰起头灌进嘴里。无法抑制的反胃感涌上她的喉头，这哪是喝药，简直是受刑。

　　“别吐。”沈明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阴恻恻地威胁，“都是好药材，你要是敢吐，我就让你试试鞭子的滋味。”

　　她实在忍不住，只有按着沈明的手才勉强压抑着要吐的冲动。

　　“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虽然不是个君子，但好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根本就没没想过药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药喝进去不但让她恶心，而且还让她感到头脑晕眩。

　　沈明召唤手下进来收走药碗，并端出一套鹅黄色的女裙：“把这个换上吧，我想看看你换女装的样子。”

　　“你做梦。”白熙一手拉开衣领，一手双手扇风，“自打我十岁之后，我就再也没穿过这玩意儿。”每次她穿女装都会被长宁王打得像条死狗一样，十岁那一顿板子打得最狠。挨过那一顿打之后，她就被送进帝京为质，此后只有鸿雁传书，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长宁王其实是个好脾气，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毫无商量的余地。只要发现她女装就是一顿板子伺候，除此之外，任凭她捅破天长宁王都不会有半句责怪。

　　“我这里有长宁王的书信，你把它换上，我就拿给你。”

　　信封的火漆上盖着她父亲的章，这样的章沈明是绝对仿不出来的。白熙咬着嘴唇，默默地接过那套裙装。

　　“你出去。”她提着那套衣服准备走到屏风之后。

　　“站住。”沈明叫住她，“在我面前换。”

　　白熙看着沈明的手下在她面前撤走了屏风，咬牙看着沈明，一字一顿道：“你干什么？”

　　“在我面前，不需要这种东西。”沈明双手一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都是女孩子，你还年长我几岁，有什么可害羞的。”

　　“……”这个强词夺理的混蛋。

　　她气得鼓着腮帮子站在原地，二人面对面无声对峙，直到沈明的侍从赶来，说沈晗有紧急要务必须面见，这个混蛋这才离去。

　　“算你运气好。”沈明将盖着火漆印的信筒丢在她面前，“拿去看吧。”

　　她赶紧取过来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气得她血压升高当场猝死过去。

　　这是一封长宁王写给沈明的信，长宁王根本不知道浙江发生的事情。竟然还以为她骤然失踪是因为南唐皇帝先下手为强！

　　同时，她的父亲，在得知安宁公主去世真相之后怒火攻心，又加上自己失踪这么些天，长宁王竟然已经决定举起反旗！

　　双方约定待沈明一行返回北晋之后即举兵南侵！

　　什么混蛋！无耻之尤！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都是沈明，这个蛇蝎心肠的混蛋！”白熙撕碎了那封信。

　　北晋在北，长宁在南唐在南！一旦动手长宁藩将大失先机！她的父亲，即将成为沈明的谋夺大唐的一枚棋子，一个战争的先锋，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掉的马前卒！

　　必须赶紧从这个虎狼窝脱身，否则长宁藩一旦被卷入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

　　“皇姐找我究竟何事？”沈明被手下叫回，正是兴头被搅兴致缺缺的样子，却见到沈晗云淡风轻坐在窗边吹风，一时有些气恼，“怎么不说话。”

　　“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父王，他觉得此举还是有些弄险，希望陛下三思。”

　　“皇姐远在南唐的船上，怎么会知道摄政王的心意。”沈明冷下脸来，“我提醒你，我虽是摄政王府抱进宫承继大统的皇帝，我姑且念着骨肉亲情称沈春秋一声‘父王’。你和他，乃至整个摄政王府，都要摆对自己位置。”

　　“明儿……不陛下。”沈晗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格外陌生，“臣没有别的心思。”

　　“最好没有。”沈明冷笑道，“你不会还在犯蠢，要滥发好心，想着能够停了北晋和南唐之间的战事吧。”

　　“臣……”被戳中心事，沈晗一时语塞。

　　“够了。”沈明烦躁地挥手，“你退下吧。”

　　沈晗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柔声细语道：“陛下……臣见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就特意找了一个厨师，带上船来给你做菜补身体。”

　　“皇姐。”得到她的关怀，沈明也不由地软了心肠，“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沈晗侧过脸去，悄悄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湿润，“臣明白。”只是可惜，她唯一的妹妹，从襁褓中被抱进皇宫的那一刻就不再是她的妹妹了。

　　“陛下，郡主，厨师到了。”护卫领着一人上前。

　　“给贵人请安。”厨师是一个胖大妇人，身后跟着的帮工也开始布菜。

　　“这人可靠吗？不会拖累行程吧？”沈明看着她忙碌，“长宁王马上要起兵了，我们即将成为南北呼应之势，这时候我们必须尽快脱身。”

　　沈晗为她盛了一碗乳鸽汤：“放心。杭州湾的水路绝对安全。只要四日，我们就可回到安全地带，到时陈润天会护送我们到唐晋边界。”

　　“把这个给小白哥哥送去。”沈明没有动那碗汤，“她再敢绝食就动手打，打到她吃饭为止，留一口气就行。还有，找人盯着点儿那个厨师，别让她在船上乱跑。”

　　沈晗吩咐船上的护卫：“外面护卫的小船改成一条就好，多余的人都收到主船上。杭州湾来往客船很多，我们还是不要太招摇。”

　　沈明默默地吃饭，不置可否。

　　沈晗随即放下筷子起身单膝跪地：“臣僭越，请陛下责罚。”

　　站在人后的厨师眉梢一皱，随后恢复原状。

　　“罢了。”沈明道，“就按郡主吩咐的做。”

　　==

　　江南大营谋反的消息终于传入宫中，公主府王詹事同时还带来了长仪公主落难，驸马失踪的惊人消息。

　　帝京陷入混乱。

　　同时，长宁王调集大批军队准备入关。帝京得知长宁王意图，皇帝当即颁布诏书收回长宁王封号，改称其为逆王。

　　==

　　痛，全身都痛，身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都要烧起来。

　　沈明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就因为她气得绝食还不肯喝药就吩咐手下动手打她。先是抡圆了扇了几记耳光，接着又不解气，命左右壮汉抽了她一顿鞭子。

　　最后沈明消了气，终于走了。沈晗却进来了，温言细语地劝慰，又取来伤药细细地为她上药。她心里明白，着两姐妹八成是串通好了，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地想诱降她。

　　上药的时候所有伤口都会二次崩开，她痛苦地仰起头，脸上的汗水滑落在床上。落到沈明这样阴狠毒辣喜怒无常的人手里，就是这样的下场。唯一该想的，就是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药上完了，我想你会想见一个人。”沈晗放下手中的药，走到门外。

　　“郡主。”看守船舱的护卫见到沈晗离开船舱，连忙行礼问安。

　　“小王爷有要事交代，你们随我来。”沈晗三言两语调走了护卫。

　　白熙忍着身上的疼痛，扶着床角起身。船舱门忽然就被推开，是那个沈晗带上船的厨师。

　　“小白！”厨师在她面前除下自己的伪装。

　　长仪公主！白熙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进了长仪公主的怀中。

　　“小白你受苦了！”长仪公主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的驸马已经憔悴地弱不胜衣，上衣还隐隐渗出血迹。

　　“公主。”白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关上舱门，拉着长仪公主双双倒在大床上。

　　“你做什么？”林祯的惊呼都被她用吻堵住。

　　“公主，把我带走。”

　　舱顶在不断旋转，意识在过去与现实中混乱纠缠。长仪公主生涩的亲吻与动作让她在痛苦和欢愉中无法自拔。

　　在失去意识之前，白熙紧紧搂着林祯的背。万没有想到，到了这般田地，她竟然，还有机会，还能将自己保有十多年的，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林祯。

　　“公主，你走吧。”少女的嗓音因为疲惫而沙哑，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

　　林祯环住她的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我的船就在外面……”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白熙自嘲地一笑，一滴眼泪落滴落在衣上，“是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生母，而我的父亲，为了报仇，现在也要杀掉你的父亲。我没得选了。”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长仪公主扶着她的肩头，“小白，当年的事情是父皇的错，可父皇也是受奸人挑唆，他已经悔过了。你跟我回去，我会让父皇为他的错误作出补偿。”

　　“回不去了。”

　　白熙披着衣服，打开舱门，果然沈晗就在门外。林祯能上这条船，就是因为沈晗在暗中相助。

　　“谢谢你。清河郡主。我的心愿已了，请你送长仪公主回去。从此以后，我们各为其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不是傻子，长宁王已经谋反，朝廷绝对不会再接纳他们父女。就算有长仪公主保护，他们父女也不会有好下场，尽管她不愿意承认，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假意与沈明联盟，争取一线生机。更何况，杀母之仇，身为人子，她不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