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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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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课
徐知舟:“………………”
他连头发丝都结结实实地冻住了。
李遥月见状,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于是沉气静心,决定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一定要理解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人无完人,她当不了完美的女朋友,但是也不会做的比别人差劲。
这时候不就应该学会聆听吗?
所以她好耐心道:“你说吧,我听着。”
……说个鬼啊。
徐知舟平时别的功力没有,黏她的功力可强,每次黏着她的时候废话一堆一堆的,每次跟她说遥哥你是我初恋我真的超喜欢你的你可不能不打招呼就走人啊……的时候,她每次都一边看书一边嗯嗯嗯点头的。
看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遥月是不明白这气氛怎么突然就更沉重了,而且脸色貌似有点不好看。
她懂得,不想说也是正常的,总不能逼人家开口,虽然她真的很好奇。但如果是乐队的人,李遥月是打心底里能理解的,那是一段她不曾参与的历史。
说完全没有失落也是骗人的,她垂着眸默了短短片刻,很快就拍了拍他的手背,活力十足的扬起一个笑:“我说,以前你都在这里录歌的吗?《continue》也是?”
徐知舟往狭窄的走廊尽头扫了眼,回忆了下之前来确认房子的时候,谨慎道:“没。我在朋友那里,或者在外面自己找地方。”
他绞尽脑汁做的表情管理相当优秀,那种纠结中带着一点点哀伤,哀伤中带着一点点失神的神情,让李遥月纠结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挽起袖子往屋里走去,甩下一句:“我去看下里面。”
徐知舟哀伤纠结的是这都什么神通广大的朋友啊,说找个破一点的屋子,还真的能破成这样,他不弯腰都进不来,天花板逼仄的要命,手臂不用伸直都能碰到,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霉味儿,装修基本没有,采光约等于无,床铺大概是老古董了,铺着一层勉强看得出形状的被子,感觉坐下去那床就要挂了。
主要是以后可怎么办啊。
徐知舟有点生无可恋地靠在桌边发呆,想起A市家里比这屋子都大的卧室。
就很绝望。
未来被一脚踹了的生活近在眼前。
要不赶紧求婚吧。
家里二老扣着户口本呢能偷来吗。
经济问题……把小S从明年的名单里划出去,这辆车还没车库里的三号吸引他,礼金应该就够了。还有……
正在零零散散构思未来的徐知舟被拖把戳到了脚。
他抬头一看,全副武装像穿了层生化服的人冷漠地指了指角落:“你别挡路啊,这边先拖一遍,你要没事儿出去帮我买点东西,清单我发你微信。”
徐知舟抽了抽嘴角,勉强勾了勾嘴角:“宝,你不会想要打扫卫生吧……”
李遥月扯了扯手套,看口罩的弧度似乎笑了:“不啊。”
“那?”
“光打扫卫生怎么行,我要把这个地方重新改造好,”李遥月叉着腰环视了一圈,斩钉截铁道:“墙得重刷,地板得……也不用拆,这跟没弄过没什么区别,我能找到最便宜的建材,你出材料钱,没问题吧?”
徐知舟眼前一黑,把李遥月看得挑了挑眉:“怎么?这房子难道是你租的……?”
活了二十来年,徐小少爷还是头一次体会到笑不出来得硬笑是什么感觉。
痛苦。太痛苦了。
“不。我们当然……当然有所有权了。”
找房子的云卓云同学当晚就被拉入了黑名单。
李遥月算盘打的是很精,这个房子的小区环境不怎么样,但是再往外扩一公里,交通便捷,在闹市区,要是装的好,是可以租个好价钱的。
三哥方或禹是搞室内装修的,业界有名的上帝之手,他被李遥月拉来看了一次,当时就化成了石像。
“月月,这个是你男朋友的……家?”
方或禹想起方或途连续发了三天邪火,突然就理解了。
倒不是说没见过比这更差的环境,但那都是支援贫困地区的事了。
李遥月淡定点了点头,手里还抓着擦窗棂的毛巾,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已经自己动手刷完墙搞完地板和卫生了,不然恐怕堂兄的表情会更精彩。
“……”
方或禹长出了一口气,拿下眼镜在衬衫上擦了擦,无奈地轻笑了笑,望向妹妹:“你真的想好了吗?”
李遥月想了会儿,说:“我不会想那么远,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眼前什么事?”
“实……”
“我说的不是实习学习,你知道的,我说的是你和他这边的,你怎么打算。”
李遥月把手心里的毛巾投入了盆子,扎的高高的丸子头晃了两下,垂下眼眸笑了:“我很喜欢跟他一起吃麻辣香锅。”
方或途:“……”
“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心想事成。生命每一个角落里……”李遥月指了一圈这狭小的空间,台子和窗户锃亮的几乎发光,是她这两天和他一起努力的成果:“灰尘都藏不住身。”
* * *
第三场比赛,去的人比想象的多。
李遥月提前溜进去的时候,发现偏后排坐着超级显眼的几个男人,一个两个都沉重的像来参加葬礼。
一,二,三,四,五,六……
来了六个。
她正准备开溜,被力气超大的付一一兴奋地拽了回来:“我xxxx!看到那一排了没,怎么能帅的那么丰富多彩啊!!哇还有我最喜欢的斯文败类……那个金丝边眼镜真是绝了!”
李遥月生无可恋地扫了眼,低声说:“我哥,学医的。”
祝涵和老大跟着看了眼,笑了,那一排一看就是一家人。
“哎,你可别找你‘哥’搭讪啊,”老大挤了挤眼睛:“你男人等会儿出来,你在他面前撩小哥哥,你看会不会被当场日翻。”
祝涵踹了她一脚:“说话文明点,月月别挡路,我们X大今天来了不少人,你不想被发现还不赶快去角落占位置。”
付一一搂着她蹭了蹭:“好好你哥哥,你要认哥哥我们也得把微信先要来啊哈哈哈哈哈!”
李遥月刚想说要个p哦,就听见一一同志的惨叫:“啊——陆千悯为什么也在!她为什么要去摸小哥哥的手!啊小哥哥为啥要笑!!”
她这次眼睛都懒得抬了,抬脚从最右边往上走:“他不喜欢那个类型的。”
三哥方御桓,家里开私家医院的,三代从医,中间本来想叛逆的,后来顶不住他自己喜欢,又回到这条路上了。每次她有个什么小病小痛,方御桓都要把她拎走做全身检查,也是迷。
陆千悯明显也看到她们了,但是飞快转开了目光。
那次她算是看懂了,不过就是徐知舟在诓女朋友,要么就是试探,想看她能不能通过试炼罢了,说不定没等试完就厌了。但那也无所谓,她陆千悯才不会在一棵树上纠结太久,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你是医生?”陆千悯接过烫金的名片,淡淡笑了:“好,不过我没名片,只带了手机。”
方御桓礼貌冰冷地唇角微勾:“很遗憾。”
完全没有要加个微信的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面前的男人忽然扭头,朝角落望去,然后脸上冰冷的神态裂了,无奈又宠溺:“这孩子跑得也太远了吧。”
李遥月被微信消息轰炸,威逼利诱,只得起身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到他们身后清了清嗓子:“你们……能不能分开来坐?太招眼了啊。”
“遥月!”
“月月!!”
“小遥!”
“遥遥!”
……
几个人同时回头看她,只有方或途沉默微冷地望过来。
李遥月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炙热的视线,其中包括就在跟前的陆千悯,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我还是在角落待着吧,到时候你们别为难他啊,记得我嘱咐的!”
最兴奋的当属方越了,他只比李遥月大几个月,是体育生兼学渣,以前有事没事蹭她的数学作业做,性子活泼开朗,又跟她关系好,朗声道:“我们会对妹夫——嗷!!!”
被人一拳捶回了座位。
“夫你妹。”
方或途戾气十足道:“你给我闭嘴。”
她一回座位就被三个人摁住了,李遥月举手投降,哭笑不得:“我都说了,你们不信……”
就在这时,比赛宣布开始了。这一场有三个人气选手会加入战局,而且不是录播,是直播,这就直接让线下线上能一起吐槽了。
包括被怀疑是七璋用真名参赛的海选三十四号,唱了一首摇滚一首原唱,话少又长得棱角分明,看着就是个性音乐人的样子,走暗黑风,很多粉丝都在微博底下留了截图照片,问他这个到底是不是,还有粉丝坚信一个带黑框眼镜的胖小哥是,因为那嗓音实在是像到家了,清冷高亢的音色。
别家的粉丝都在努力刷话题问候男神女神,只有七璋微博底下粉丝在斗图。
有个大粉在微博发了条—— #明日新星# #七璋# #蛋挞狗b# 我现在确定肯定调音了,本来的音色跟歌肯定有差!!表脸!!调高了还是低了!你自己说吧!给我调小范围圈!!!!我就原谅你!
下面三千评论里五花八门的晒图,都在坚信自己的选择绝对没错,基本没有撕的,大家很和谐的努力说服对方。
李遥月注意了下,只翻到了三条放徐知舟图的粉丝。
而且下面零零散散的评论都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wodema这个小哥就算了吧,他肯定能走到最后,就凭这一骑绝尘的颜值压制,节目组不会投掉他,但是???就声音有一点点像,可是你蛋挞不会唱小哪吒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给这位小姐姐点首梦醒时分】
【四年老粉,表示如果他是这个样的话,早就被推到台前来了。你挞能有这划水小哥一半的颜值我就哭了。】
祝涵刷到这条大粉微博,啧啧感叹:“李遥月,你前男神人气简直可怕,跟本音有差,妈呀随便放一个网络歌手身上都得凉,他粉丝完全不介意的样子。原创实力是多强啊。”
李遥月笑了笑,轻拍了拍她膝盖:“开始了。”
一个多小时后,才到了抽签抽到倒数第七个的五十四号。
大幕拉开,雪亮的灯光打过去,年轻人低垂着眉眼站在台上,站立的地方有一小块阴影。
钢琴音落下,他直接开始了前奏。
“找一个和弦开始唱
那故事遗忘的时光
起点是那平凡的成长
或初学吉他时少年们的模样——”
钢琴音加重,这道仿佛触发了亮光的嗓音微哑而决然。
“那一年的舞台没掌声没聚光
只有盆地边缘不认输的倔强
排练室的日夜 在争论在激荡
以音量去吞噬无退路的彷徨”
徐知舟取下麦,往前走了几步,懒懒抬眸,用嗓音,一句句地,无法无天地,撕开了幽暗,琴弦鼓点和人声把歌推入了高潮,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黑的终点可有光
那夜的尽头可会亮
那成名在望会有希望
或者是无知的狂妄
那又会怎么样那又会怎么样”
……
唱到副歌高潮的时候,台上的绝色肆意潇洒,仿佛穿过无数黑暗的隧道,心随意动,不死不休的熨热了空气,一路推送到高点,直至燃点。
“While we were so young
我梦到当时我们翻过墙
曼陀罗花沿途绽放
我们光脚越过人间荒唐
We\'re stupid but strong
放学的屋顶像万人广场
从不多想只是信仰
少年回头望笑我还不快跟上——”
我们光脚越过人间荒唐,疯狂的火光又怎样,又能怎样。
……
最后的音收梢后,台上的人率先鞠了一躬,直起背,趁全场炸之前笑着开了口,黑眸微眯:“招呼打晚了,我是七璋,大家……”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