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农家朱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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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秋泓倚在秋千上，看着桃花林发呆。
卫庄倚在树下，问她：“还想出去吗？”
她看了他一眼，神色晦暗，点了点头，又继续盯着桃林。
“我一定会出去的。”过了许久，秋泓眼神坚定起来，她有预感，她不属于这里。
对世人来说，这里或许是一片乐土。然而自有记忆以来，她就被局限在这小小的谷中，更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自由是唯一的渴望。
“下一次，我一定会出去的，你知道了吗，师哥？”秋泓认真地看向卫庄。
她已经知道是小庄把她带回来的，如果自己没有中那一箭，也许早就走出去了，或者等疼痛过了，她醒了还能继续走。所以她并不感激小庄，甚至有点怨他。
卫庄冷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一本书朝她丢了过来，伴随着他渐行渐远的声音：“奇门遁甲都不懂，你怎么可能出的去？”
……
那日之后，秋泓开始愿意看书了。鬼谷的书屋里堆了许多书典，够她翻好一阵子的。
日子枯燥而乏味，鬼谷子在谷里待不了几天，就会带着白颜出去。反正对于现在的卫聂二人来说，剑法招数皆已经映在心里了，唯一要做的就是修炼，不断地加深内力。简而言之，鬼谷子已经不用成日守着二人了。
他们再次远游后，秋泓出山的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心里装着事情，她就起的早，没想到更早的两个师哥已经各在一处念书了。原本打算偷偷溜的，看来只能等到下午。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盖聂身边，打算套套近乎。
盖聂看书的时候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刚毅的俊颜显得宁和，与他练剑时激发出的凌冽气势截然相反。
“师哥，你来鬼谷后下过山吗？”
盖聂放下手握的书简，淡笑着朝她点点头，扫了一眼她的肩，问：“泓儿还疼吗？”
秋泓摇摇头，心里起了鬼主意。
“师哥，你带我下山去看看好不好？”虽然你对小庄好，但我好歹还是你师妹滴你会忍心拒绝我吗？
“师父说……”盖聂犹豫。
“我们就悄悄去玩儿一次，不让师父知道就好了呀！”
……
秋泓如愿以偿地出山了，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师哥最后还是答应她了。
她早已将书上的东西记住，再配合师哥的现场讲解，很快弄懂了桃林迷阵的玄妙之处。
于是她时常偷偷溜出鬼谷玩耍。外面的世界或悲或喜，或繁华或苍凉，在她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日子飞快地过，转眼便又是两年。
鬼谷子入世时便是搅动天下风云的枭雄，历经世事后，他更加看透了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正如历代鬼谷弟子，既然选择这个身份，就避免不了一个三年之期。
对于自己的两个徒儿来说，三年之期是一个决断，一个关乎未来天下命运走向的重要时刻。
而于自己，他觉得更是一种解脱。
鬼谷子立于香案前，青烟袅袅盘旋而上，他盯着墙上祖师爷的画像。
两个徒弟就在他身后。
许多道理，他也曾去怀疑过。然而从踏进鬼谷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容不得他怀疑，只有前进，只有无尽的生死抉择，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都说人老了心就软了。带了徒弟，才知道他是多么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徒儿将来面临着这样残忍的抉择。
三年之约，纵横弟子一同入世，各自历练，期满后于鬼谷决一生死。
这就是鬼谷，这就是纵横一脉数百年的门规：培养最优秀最无情的纵横家。
败的那一个，甚至没有再上场的机会，无论他有多么优秀。
想当年师父为他而死，师弟曾亡于他的剑下。
鬼谷门规告诉他，也许每一代鬼谷子都有逃不开的宿命——亲手，将自己的徒弟培养成谋划天下的冰冷机器……
而为了鬼谷的传承，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
“你们，可知世人如何评价我鬼谷弟子？”鬼谷子终于出声。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卫庄道。
鬼谷子道：“不错，我鬼谷派纵横天下数百年，左右着朝代的兴衰更替，每一个优秀的弟子都强于百万之师，你可知为何？”
卫庄不语，这正是他想知道的。
“所谓纵横天下，是为强者左右众生命运，安排天下格局。要想做到这一点，他自己的内心必须强大到不能被任何人乃至任何事所左右。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你们已经具备超凡的实力，三年之约也将来临，为师会对你们进行考验。这场考验决定着你们当中谁更适合继承鬼谷绝学”。
他所说的继承，其实不过是百步飞剑与横贯八方的双重继承资格，以及那一枚代表掌门的戒指。
考验所用之物乃四头玄虎，他早已邀了江湖几大高手一同擒拿。当然，秋泓也是这个时候被他送走的。
考验结束之后，徒弟们都要下山。而他要陪着白颜去她的故国隐居，鬼谷再无人照料她。
而她不能跟着聂儿或是小庄任何一个。
卫聂二人因考验之期的来临都在全神贯注地准备着，鬼谷子再次出现在谷中时，盖聂这才发现师妹不见了，不免开口询问。
得到的答案是她走了。白颜看起来有些失落。
练剑场黄沙飞舞，二人的比剑日渐频繁起来，互相的进步也是不容小觑。
“小庄。”盖聂手握木剑，保持着比剑结束的姿势，这一次他输了。
卫庄亦是背对着他，风将他的头发吹起，遮住了侧颜。他唇角微勾，轻蔑道：“心不静，则气不稳。师哥，你似乎不怎么专心啊？”
盖聂转过身来：“泓儿不见了。”泓儿从来没有独自在山下待过，而且一走这么多天，他很担心，想确定她现在好不好。
卫庄不语，握剑的手紧了紧。
“师父师娘也不肯多说。小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有预感，小庄一定知道泓儿去了哪里，不然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山风猎猎，卫庄冷哼一声，收回剑势，独自往山下走去。
风中留下了一句飘渺的话：“对我来说，这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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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山往西行数里，是一个小小的村镇。虽不是十分繁华，但对于在三岁时就住在鬼谷的秋泓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大开眼界了。
就是在这条街上，她跟着卫庄出来，第一次见过路边摊上的糖葫芦居然有那么多串，第一次见除了糖葫芦还有更多吃的玩儿的，着实惊奇。
鬼谷子带着她在一个茶棚里歇息。
“师父，我们是不是要等什么人？”她随口问道。
师父点点头：“嗯。”
“那我们要等谁？”她来了兴趣，她认识的人太少了。
“一个有趣的人，他可以带泓儿去玩儿。”鬼谷子道。
秋泓十分期待那个人了。
过了许久，终于有一辆马车缓缓朝茶棚驶过来，停在他们二人面前。
马车内爬出一个胖胖的带面具的人，是个矮个子，举止有些可爱，继而又跳下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
二人来至鬼谷子面前，弯腰拱手问好：“老先生，晚辈有理了。”秋泓注意到那人的面具，满面笑容。
鬼谷子淡笑着回了礼节，邀请二人坐下。
茶棚小二上了新茶，朱家看着对面扑闪着大眼睛的秋泓，面具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变成吃了一惊的样子，嘴巴张开成鸡蛋一样的形状，吓得凑近来看的秋泓忙弹了回去。
“哦？”秋泓好奇不已。会变化的脸？果然，师父说的没错，有趣！
与此同时，朱家向鬼谷子问道：“这位想必就是信中提到的秋泓姑娘了吧，按辈分朱某实该唤你一声妹妹。”
他们本来恰好是在魏国办事，接到鬼谷子的信就赶过来了。
鬼谷子哈哈一笑，捋着羊胡子道：“朱先生贵为一堂之主，秋泓如何敢当得妹妹二字？”
二人就辈分高低问题谦让了好几回合，差点把互相的老底儿都当街抖出来了。鬼谷子皱眉道：“好了。她虽是我门下，但不合祖宗规矩，今日托与朱堂主，还望你视其为徒儿一般严加管教。我自是感激不尽。”
...……
话已至此，朱家也就不再推辞，应了下来。
……
你来我往一通之后，秋泓完全不知道他们都讨论了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那个会变化的面具吸引住了，她倒是想看看是怎么变出来的呢。
是以当众人问她愿不愿意跟着眼前的这个有趣的叔叔出去玩儿时，她想也不想就爽快地点头了，惹得几个大人嗤笑不已。
长大后回想起那一天，秋泓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师父抛弃了还笑嘻嘻嘱咐他别想她，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农家朱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