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尽天明 ...
-
盗跖被定住，大铁锤表示不服，于是向力大无穷的少羽发起了挑战，势要为墨家扳回一局。
是以当天明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墨家锻造部已经人声鼎沸。
比试结果出人意料，少年少羽居然赢过了墨家大铁锤。
天明小鬼朝少羽丢了个石头，这在以“坚守侠义”著称的墨家，是极为不耻的偷袭。他先后引起了大铁锤和刚刚赶到的雪女、高渐离的不满。
高渐离的出场让秋泓有一点点震惊。
想不到墨家还有这样标志……咳，这样俊美的男子。
盗跖兄已然算得上是她心中魅力四射的人，如今居然又出现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啊呸，容颜俊美的人，墨家真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好地方呀。
“盗跖兄，这位美男是谁？”秋泓拐了拐一旁的盗跖发问，一眼不错地盯着赛场中气质忧郁高雅、清高出尘、曲高和寡……的白衣男子。
盗跖咳了咳，抚着下巴笑道：“这是墨家头领之一的小高，不过，人家可是名草有主了哦。”
小高？果然，刚才她脑子里一堆的赞美之词不都带了高字吗？嘻嘻。
……
山风肆掠的崖顶，卫庄注视着墨家机关城的方向，长发随风飘起，雪眉冷眸依旧。
鸩羽千夜是剧毒，但对于机关城里的师哥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
过了今夜，墨家机关城将不复存在。
他在走一条险象环生的路，与师哥一样，并不被世人所理解接受。
然而强者并不在意蝼蚁怎么想。
他与师哥必有一战，而墨守成规，似乎不太适合于如今的天下。正好，他心中的疑团尚待了结。
“隐蝠正在击杀墨家的大铁锤。”赤练向他禀报，“麟儿也已经得手”。
接下来只需等待，等待天亮。
对于墨家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一向自恃冷静的白衣美男高渐离，竟冲动得要与盖聂动手，他很明显是想公报私仇，断言盖聂私通外敌，与秦军里应外合。
墨家众人劝说无果后，沉默的盖聂还是被关起来了，连同有些反常的天明小鬼，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作。
高渐离作为墨家有着第二话语权的人物，关键时刻他的决定大家都不能反对。对于将盖聂关起来这件事，众人亦没有什么质疑的权力。
秋泓不是冲动之人，但前面已经说了，他们鬼谷出来的都有一个臭脾气，护短护得十分厉害。
得知师兄被软禁后，她登时火冒三丈，也不管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够不够闯祸，就将盖聂门口的几个守卫撂倒。
一行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高渐离。
“把我师哥放了！”秋泓怒，高渐离竟亲自掌管着钥匙。
“盖聂私通秦军，决不能放！”高渐离声音沉稳坚决。
秋泓真想给他两大耳刮子。
“我师哥进入机关城以来，你们就一直在监视他，敢问有何收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会找到证据的。”
她冷笑，没有证据，凭什么信誓旦旦？
“你是不是还想说，天明也私通秦军？干脆我也是奸细好了！我们都是班老头带来的，你怎么不说他才是幕后黑手？”秋泓指向匆匆赶来正气喘吁吁的班大师。
盗跖在一旁憋不住，笑出声来，被高渐离一瞪，顿时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农墨两家是朋友，女侠大可不必趟这躺浑水。”高渐离淡然装x。
“朋友？你们墨家喜欢这样招待朋友？”秋泓冷笑：“大铁锤和徐夫子已然受伤，墨规池又被倒进不明液体，你们不寻求自保之法，却在这里对付一个完全没有嫌疑的人。你们墨家的本事，大概也就这么点儿了。”
师哥若要对付墨家，何须费这样的周折？就算是苦肉计，亦不会是他亲自来演。何况这等暗算，并不是师哥的做法。说是小庄的手笔，只怕她还会有点相信……
众人听她嘲讽墨家，登时不爽。
“秋泓姑娘莫要见怪，等过了今晚的危机，自然会将盖聂放出来。”班大师想做和事佬，秋泓在农家的地位尚不明确，但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弟子，惹恼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秋泓心下一阵烦躁。班老头赠她武器，论起来二人也还算有些交情，况且机关城这般固若金汤，竟还渗进敌人，确实是个不小的危机。
“最好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农家弟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既然他们主动搬出农家，她乐得用一用这个身份。
被她打伤的几个守卫撤下，又换上一批“全新”的墨家弟子，秋泓固执地守在盖聂门口，以防某人想趁机公报私仇。
夜尽天明之时，机关城突然弥散着一股强劲的毒气，几个守卫捂着肚子哀叫着倒下，秋泓亦有些难受。
“泓儿，你怎么样？”盖聂担心地询问门外的秋泓。
她调整了气息，轻松地回道：“师哥，农家之人百毒不侵，我当然没事啦！”
走廊尽头亦是七倒八歪的墨家弟子，但似乎有一个不同寻常。
他着装虽与常人无异，却手执匕首，将倒下的人挨个刺死。秋泓几乎不曾犹豫，飞身过去试图阻止那奸人。
两厢打斗，秋泓有了合身的武器，略占上风，那奸人瞅了个机会脱身。
她待欲追，胸口却闷的厉害，只好又退回廊下，那里风大，毒气不易聚集。
有三个人朝这边跑过来，是天明的两小只朋友少羽和月儿，还有医仙端木蓉。
“钥匙呢？”秋泓直接问道。
“钥匙在小高手里。”端木蓉眼神暗了暗，有些难以面对秋泓的询问。
秋泓想发脾气，但知道昨夜端木蓉曾为师哥求过情，况她于师哥有救命之恩，发脾气也不该冲着她。
她按住性子，拔脚去寻高渐离。
“秋泓姑娘!”端木蓉丢了两颗药丸给她。
她回身接住，只听端木蓉说这是什么什么丹，反正可以抵抗毒气。
这个人面上虽冷，却是一副古道热肠，与她的盖聂师哥，只怕是一样的人，秋泓这样想着。
“多谢。”秋泓的声音遗留在风里。
大量的秦军涌进走廊，几个墨家弟子逃无可逃。
她暗骂一句倒霉，人已经踢向一个准备杀人的秦兵，当下只能先解决这些走狗。
没一会儿，端木蓉带着三人赶过来，与另一边秦兵缠斗。
等等，带着三人？除了月儿和少羽，另一个是……天明出来了？
“天明，你怎么出来了？我师哥呢？”秋泓正发问，突然一个森冷的铁爪冲破廊顶，向她袭来，她急于躲过，却没听清天明回答了什么。
是那天晚上出现的可以召唤狼群的人！
她躲了几下，终是敌不过。
这时一袭白衣落在廊下，刷刷两下解决了数个秦兵。
“狼人”一惊：“水寒剑？你，就是高渐离？”
高渐离运了剑势，快狠准地朝苍狼王袭来，只一招，苍狼王殒命。
秋泓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高渐离一句“将死之人，无谓多问”的冰冷话语，他手持水寒剑站在那“狼人”身后，等着人缓缓倒下。
她有些呆了。
如此帅气的姿势，真像小庄。
小庄他冷眸白发，英姿飒爽。
鲨齿穿破虚空，如同从高峰上凌空扑杀而下，招式大开大阖，干净利落，狠辣无情，一击之下将个高渐离抛向天空。
秋泓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这些日子真是太频繁地想起他了，连大敌当前都能走神。
可小庄的影子一直在她眼前晃，连鲨齿激发出的剑气都如此真实。
清冷的笛声响起，高渐离收了剑气，三两下跳的没影。
秋泓糊涂的意识里还有那么一丝清醒，那就是让高渐离交出钥匙，好解救她的师哥。
可不能让他跑了！
她运功越上岩壁欲追……
…………
流沙自与秦相李斯合作以来，一直致力于追杀盖聂与天明，倒是甚少理会他们身边有些什么人。
因此卫庄并不知道秋泓也在机关城内，直到他看到那一抹橙色跃上机关城几乎垂直的崖壁。
几乎是瞬间，他并没有犹豫，鲨齿出手，将人从峭壁上逼退回来。
没想到她的内力与当年相比，并没有增加太多，那一剑过于凶险，她被逼得跌落在地。
卫庄怒不可遏，飞身将剑摘了回来，以迅猛之势将鲨齿抵上秋泓的眉心。
秋泓惊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小庄！”她终于知道自己所见并非虚幻，而是她心心念念却不敢去见的真正的小庄。
“哼！”卫庄满脸怒气，剑尖一动，秋泓吓得面色苍白，却没有躲避。
他的确应该愤怒，当年他所受的苦，全都是因为她这个累赘。
…………
“不自量力！”卫庄语气很轻，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或者，更多的是鄙夷吧？
她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盖聂，难道她自以为很强吗？强到盖聂的事情都可以掺一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尽天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