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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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城这边，灯火阑珊，烟火味十足，人挤人地好不热闹。
“老大，咱们去猜灯谜吧！”
关妘果断摇头，“不去！”
“为什么？”
关妘：“猜不出来，浪费脑子。”
她到现在也还记得那些年在淮关的时候，一起猜灯谜，她一个都猜不出来被狠狠嘲笑的时候，从那时候起她就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去猜灯谜。
所以最开始，她就奔着烟火去的。
周围人越来越多，全是来看烟花的，已经快要寸步难行了。
关妘左右看看，艰难地伸手，指着旁边的一棵树道：“咱们还是上去吧？”
楚枳：“妘儿，你不是恐高吗？”
关妘：“那个高度应该还可以接受，而且……再不过去就要被压扁了！”
六人好不容易挪到树下，关妘抱着楚枳的腰，认命般闭上眼睛：“橘子，靠你了。”
楚枳也环着关妘的腰，微微提气，下一刻已经到了树上，关妘颤颤巍巍坐下，手依旧紧紧地环着楚枳的腰。
楚枳笑容满面，小心翼翼地护着关妘，光明正大地吃豆腐，也只有这个时候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吃豆腐了。
秦子峰刚刚提气小勇子就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阿峰，我就拜托你了。”
秦子峰嘴角抽抽，“我的轻功可不是很好。”
“没事没事，再不好也肯定能带我上去。”蔡咏心安理得地揪着秦子峰的胳膊，朝他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秦子峰提气，中途借了两次力，两人磕磕绊绊地上去了。
最后，树下的路方晟眼巴巴瞅着已经在树上定好位置的四人，又眼巴巴瞅着站在树下的戎宇。
戎宇视若无睹，掂量树上空余的地方。
“我说兄台，我就只能靠你了。”
戎宇淡淡的瞟了路方晟一眼，挑眉问：“路公子何出此言？”
“我不会轻功啊，这个时候当然要抱大腿了。”
戎宇不理，正要提气，袖子就被一把抓住，路方晟艰难地攥着他的手臂，“兄台，不带这么无视人的！”
戎宇视线落到被攥着的胳膊上，正要开口，胳膊被猛地一拽。
人流开始涌动，路方晟穿得太多，被挤着往前走，手一点一点的从戎宇的手臂上滑下，时间好像被放慢了一样，路方晟似乎都能看清戎宇衣服上的褶皱。
下一瞬间，路方晟被完全挤开了，手臂僵僵地朝一个方向伸着，表情呆滞。
呵，还是没抓住吗？
路方晟低垂下眉眼，自嘲笑笑，准备收回手臂。
腕上忽的一紧，胳膊上一股力道传来，路方晟不受控制的向前扑过去。
戎宇一手捏着他的肩膀帮它站稳，另一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
路方晟衣服穿的很厚，不太好抓，可戎宇还是紧紧地抓着他，眉头深深的皱起，隐隐看见一个川字：“明知自己不会轻功还这么不省心。”
下一秒，路方晟被拎着领子，离开了拥挤的人群，轻飘飘的上了树。
坐在树干上，看在旁边冷脸坐着的人不自觉咧开嘴，这家伙还嘴硬，最后不还是带自己上来了，路方晟心情大好，丝毫没有想起先前被挤开时自己的脸色有多么苍白。
有很多人看见他们六人的所作所为，惊叹之余摩拳擦掌想要过去跟着挤一挤。
但远处的人挤不过来，近处的人看了看树的高度，毅然放弃，跟着人群随波逐流。
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划出点点亮光，映照在人们的眼中，脸上。
隆隆的炮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味。
透过光秃秃的树杈，关妘仰着脑袋，看烟火照亮夜空，手掌放到胸口，一点点攥起，掌中是绵软的布料，衣料下面，是今日刚刚在庙会求来的平安符，带着体温，她呼出一口哈气，轻轻闭上眼睛。
涵之，新年快乐。
同一片星空下，何溯溆那边只有寥寥的烟火，零星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绽放的烟花也只能看到几个星点，似有若无。
空地上堆砌了半人高的旺火，现在正熊熊燃烧着，火苗升腾起的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还有点烫，人们围成一个个大圈小圈在绕着旺火转，手对着火苗汲取热量。
黄谧叫了几个人把温着的姜汤抬了过来，依次分发好，转头拉起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径直走到旺火前，拉着他正三圈，反三圈的转旺火。
司南捧着姜汤，看黄谧拉着的小孩仍旧低头不语，没什么表情，不由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阿海吧？也怪可怜的。”
何溯溆：“造化弄人吧。”
“公子，咱们离了京都也有些日子了，您就不想回去吗？”
“回去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必在意这些。”他想的可不是京都的生活，而是远在天边的人。从怀中掏出那只锦囊，放到鼻前，细细嗅了嗅，那种奇异的香味已经淡了很多，却仍旧能够安抚他躁动的内心，把锦囊又郑重的揣好，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明星，轻轻闭上眼。
妘儿，新年快乐。
京都繁华依旧，吵吵闹闹的人群在相互恭贺着新年，一派喜气洋洋。
关之闻一家坐在桌前，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总觉得味同嚼蜡。
关婕：“爹，还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吗？”
关之闻摇摇头，“我前些时间收到了蔡勇的信，他和我说妘儿他们已经到了淮关，他们比预定时间还有早到了好些天，通商很顺利，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过几天去城外边转转，说不定就碰上他们返程的队伍了。”
祝语馨看有些消瘦的夫君也是万分心疼，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柔声道：“你也不用太过挂念了，妘儿的能力你是再清楚不过了，要不然也不会把此番护送的重任交付给她。”
关婕跟着应和，“爹你得相信妘儿啊，她一定很顺利，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到淮关了。路远车慢，我们只不过是现在没有收到消息，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开始返程，坐在桌前吃年夜饭呢！”
关暮和关蕴放下筷子一唱一和，严肃地看着关之闻。
“爹，就算你担心二姐，也不应该现在跑去城外边晃悠啊！”
“没错，我承认二姐本事大，但远上柔然的路途我们还是清楚些的，走得再快也不是最近这几天能回来的，您不用那么着急。”
关珮跟着叫嚷：“二姐姐还答应给我们带牛肉干了，我都没心急，爹爹实在是太坐不住了。”
关玥连忙举着筷子，用漏风的声音补充：“还有奶糖！”
关珮：“玥儿，你在换牙，要少吃一点！”
“好！”
关之闻无奈闭嘴，把色泽诱人的肉放到口中仔细咀嚼，内心还是有一些郁闷，最开始不是他在安慰他们吗？怎么现在感觉反过来变成他们安慰他了？
皇宫之中，宴会过半，东方辅霁揉了揉太阳穴，对下面精心设计的歌舞毫无兴趣。
杨茵手轻轻搭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东方辅霁很快回握，嘴角是幸福的笑容。
“陛下可是累了？”
东方辅霁靠在椅背上，眼睛下面是浓浓的暗色，“有点，何卿离开这么久，又临近年关，着实有些忙。”
“若不然陛下回屋休息一会儿？”
东方辅霁摆摆手，复又坐直了身子：“好不容易到了除夕，我自然也是要守岁的，怎能先行休息。”
杨茵眼里满溢着心疼，靠在东方辅霁的肩上轻轻柔柔道：“我陪着陛下。”
东方辅霁抬手摸了摸杨茵柔顺的头发，陷入了沉思。
现在最重要的无非几件事情。
第一，南方的瘟疫。
他就是怕这次瘟疫会引发什么暴乱才派了何溯溆去，医治方面也带去了太医院的大半人，为的就是把这件事解决得好一点。再看何溯溆近日上报的帖子，治疗虽然有些小风波，但进展还算顺利，虽然治疗的方法并不是太医院想出来，但只要效果达到，总归是好的，但治疗也牵扯出第二件事。
第二，北上的商队。
原本他是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关之闻的，毕竟那个时候何溯溆也回来了，他也不用担心朝中无人，但事发突然，治疗瘟疫的药物需要一支蒿，北上柔然必须即刻动身。
他问了关之闻才知道，这家伙现在是铁了心的不出仕，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北上柔然，而是派了关妘。
并不是他不信关妘的能力，而是对关之闻的决定有些头疼，从他第一次和关之闻坦白自己的身份后，关之闻也和他交代了自己的打算，他说若是天下太平了，他不会在朝为官。
东方辅霁是个惜才的人，他看得出来，关之闻是一个难得的将才，对于他不会在朝为官的说法他自己也是半信半疑，那当时情况迫在眉睫，就一口答应，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将领对自己的位子毫不看重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想到关之闻真能做得这么绝。
第三件事，就是柔然那边……
正值深思，杨茵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陛下？”
“何事？”
“快到子时了，该去撞钟了。”
顶楼上，铜钟静静地挂在那里，沉重质朴，东方辅霁扶着撞钟木，旁边的宦官捧着沙漏，待沙漏中最后一点沙子流尽时，撞钟木撞上挂钟，悠扬的钟声响起，回荡在天边。
新年来了，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