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56、来踢馆

　　“不过。”关妘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分神秘，“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来踢馆子的。”

　　踢馆子？虽说关妘现在不是小将军，但再怎么说他们以前也有一半人是她带过的，来踢馆子，难不成要踢自家人的？

　　看下面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关妘朝后面勾勾手指，示意他们走到前面来。

　　手臂一挥，向众人介绍起他们二十个人来，“这就是我这次带过来踢馆子的人，怎么样迎战吗？”

　　下面士兵们仔细瞧了瞧，台子上站的二十个人，仅从身形上看，确实是不错的，尤其是那个个子最大的，那硬邦邦的似乎要爆开的肌肉，确实挺有威慑力，但具体能爆发成什么样还不得而知，当即应声：“你要战，那便战！”

　　关妘笑笑，下面人一脸信心的样子，问蔡勇在队里也选了二十个人出来，还补充道：“蔡叔，选出来的人越厉害越好，那种几招就把对方秒掉的那种，还有还有，最好是以前在我和爹地手下呆过的。”

　　蔡勇扯扯嘴角，哭笑不得的看着关妘：“妘儿，身手厉害的人很多，但一招就能把对方秒掉的怕是没几个，要不我亲自上去和他们比划两下？”

　　关妘摆摆手干笑道：“也不用那么严肃，蔡叔找就是了，我相信您的眼光。”

　　蔡勇奸诈一笑，关妘报以相同的笑容，两人齐齐侧目，看着前面二十个活动筋骨的汉子，心道：有你们受的了。

　　在台下如火如荼的挑选比试人选时，关妘也象征性的去鼓励了自家的侍卫：“拿出你们的本事了，让我看看这几个月的成果。不需要你们去拼命，我说过，关家军不仅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要能屈能伸，张弛有度。这场比试只是想让你们看一看你们之间的差距在哪里，不骄不躁才是关家军应有的性子，懂了？”

　　“是！”

　　关妘笑笑，打量了一圈众人，他们皆是一脸凝重，紧皱着眉头看着对面，想到还要决定出场次序，脑子一转道：“这次咱们也不用特别安排了，让他们想去吧，咱们就划拳吧！谁赢了谁先上。”

　　众人一脸震惊，看着关妘似乎不是开玩笑的样子，磕磕绊绊问：“小姐，划拳？”

　　这也过分随意了点儿吧！

　　对方的头领蔡勇现在正和挑选出来的人激烈的讨论着战略，偶尔还能对上他们气势汹汹瞟过来的眼睛，跟冒着火似的，他们不讨论战略就算了，还猜拳上？

　　似乎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关妘勾着嘴角，慢悠悠的踱步，做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吗？”

　　此话刚出，楚枳就好像明白了一样，眼中的光华一闪，重重地点了点头，“妘儿还是这么聪明啊。”

　　虎子挠挠头，不懂两个字就大大的写在脸上。

　　关妘：“你们可是新人，对面那群可是战场上的老手了，仔细打量下来，从你们活动的动作和习惯上就能把你们摸个三四成，自然能作出相应的对策，你们呢？”

　　三子摇头，他们几乎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错，若是对方能做到知己知彼，而我们却做不到，那就要从他们做不到的地方入手喽。”

　　这句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把他们都绕了进去，细细思量，却又很有道理，关妘皎洁一笑，眯着眼睛问，“猜猜他们现在在讨论什么？你们之中谁最强，谁最弱，谁力气最大，谁体格最好？还是谁第一个出场，谁是最后一个出场？”

　　众人一愣，具是齐齐点头，也明白了关妘先前说的话，既然自己做不到，知己知彼，那就让也让对方做不到百战不殆，用划拳当作出场的决定方式，听上去有点像自乱阵脚，放到这种情况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险中求富贵呢？

　　“好了，你们先好好舒展舒展身体，顺便决定一下出场次序，我去刺探一下敌情。”

　　关妘说完就轻快的小跳着走了，众目睽睽之下蹦哒到了对面。

　　“呦，还商量着呢！”

　　“关小将……关二小姐！”别在一起的二十个人朝关妘拱手，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

　　关妘：“怎么样啊？看着是胜券在握啊！”

　　“不敢妄言。”

　　“得了，这一脸光彩照人的，我看不见都难，我面前就别谦虚了。”关妘腿一翘，坐在了旁边的台子上，弯腰笑得一脸无害问，“有什么成果和我交流交流呗？”

　　离得最近的段凯连连摆手，脸上却是有些泛红：“这还没怎么说呢，哪有什么成果。”

　　关妘又在人群中打量了两圈，嘻嘻一笑，跳下台子：“两年不见，你是越发沉稳了呀！”

　　段凯明显一愣，看向关妘，面色复杂，关妘也不理会，自顾自道：“看你们都变好了，和前几年那些穿军装都松松垮垮的小子们不一样了，我也很爽快啊！”

　　回忆起曾经的并肩作战，他看着关妘不自觉喃喃：“关小将军……”

　　关妘拍拍他的肩也不急：“这个称呼可真的是最后一次叫了。”

　　段凯心情更加复杂，关妘转身欲走，跨出两步又回头朝他招招手鼓励道：“作为打头阵的，可要拿出些气势来，我可是一直看着你们的！”

　　他重重点头，心头的气焰又似乎被点燃。

　　待关妘又走出四五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有些不对劲，猛地抬头看着快步走回队中的关妘，面上皆是难以置信，关二小姐是怎么知道他要打头阵的，他可什么也没说啊？

　　身后的弟兄看他面色有些不对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怎么了？这大冷天的都流汗了！”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关二小姐，知道我要打头阵了！”

　　另一半，关妘心情愉悦地回到队中，见楚枳拿了张纸在核对众人的名字：“顺序已经决定好了吗？”

　　楚枳把纸递过去给关妘看：“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

　　关妘飞速掠了一眼，名字都没有写错，就点点头交了。

　　裁判由姗姗来迟的蔡咏和秦子峰共同担任，收了出场顺序后秦子峰朗声说着规则。

　　“小小切磋，各位不用动真格，输赢皆是身外事，不必较真。”

　　“掉出圈外者输，主动投降者输。胜者计一分，败者不记分。胜者继续留在场上挑战。”

　　“五十招内不分胜负者平，平局二人皆淘汰，不记分，换下一轮。”

　　“最终以计分多少判定胜负。”

　　规则一说完，就报了两边第一个上的名字。

　　对面，段凯满含忐忑地走上去，看关妘满含笑意，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的错，被二小姐猜出来第一个上的是自己。

　　“在下段凯。”

　　“在下孙榕。”

　　“领会阁下高招。”

　　关妘对段凯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沉着冷静，是个好苗子，现在看他在军队里的位置似乎不差。

　　孙榕是侍卫队里功夫数一数二的，也算领头羊，虽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智，但胜在努力，也不好对付。

　　最开始两人只是简单的试探，都没有出硬招。

　　段凯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对付孙榕倒是一点也不吃力，孙榕也和他百般周旋，两人最终还是打在一起。

　　但就目前的状态看，孙榕每一拳都像是保留了力气，不会用力过猛，但进攻的方向可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两人认认真真比起来，让两边的人不由惊叹：对方来头果然不小，自己得小心了。

　　数十招后，段凯已经全面发起进攻，孙榕的招式依旧奇怪，也许在台上看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台下的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孙榕老把凯子往边上逼啊！”

　　“是啊，这规则摸的挺透彻，不像是刚打擂台赛的。”

　　“而且看他也不是全无章法，从一开始就带着把段凯往台下逼的目的。”

　　另一半，三子专心致志地分析这次比赛的规则，想尽一切办法地找空子钻，只分一半神看比赛。

　　孙榕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把对手逼下台，毕竟输的方法只有两种，被打下擂台，或者自己认输。

　　前者尚有可能，后者……认输？怎么可能！

　　所以，要让对方输，就得想办法让他掉下去！

　　段凯又一次被逼到台边的时候，像之前一样打算回防，却收到了孙榕疯了一样的连环打击，节节败退下，忽觉脚下有点空，猛然回神，一把抓住孙榕的袖子。

　　孙榕此时就像不要命了一样，反朝段凯扑过去，巨大的推力传来，本就站在边上的段凯失去落脚点朝外坠去，两手还紧紧地拽着孙榕的袖子。

　　“兄弟，你也得下来喽。”

　　孙榕抬起头，露出白白的两排牙齿：“不，我可不下去！”

　　“刺啦！”

　　衣衫碎裂，下一刻，段凯躺在地上，看着眼前在寒风中飞舞的破碎布条。擂台上，孙榕站在比武台边缘，两节胳膊赤.裸裸的露在空气中，肌肉一鼓一鼓地，无一不是告诉大家：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