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送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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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云的状况和右玉差不多，可能因为不是边城，这里的人对战事不是很吃紧，见关妘他们没什么敌意，也放松下来。
队伍准备在左云补充后方，等到物资差不多了，再继续行军。
左云的恢复同一时间做起来。
“这么厚实的门板都被射穿，厉害啊！”小兵摸着左云大开的城门，啧啧称叹。
“那是，要不然怎么能被称为底牌呢？咱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两人对话寥寥，话语间，无不充斥着满满地骄傲。
左云正规整着，京都的信送来了。
此时，关妘等人坐在帐中正商讨行军的规划。
“皇上的回信？”关妘秀眉微挑，顺手拆了，既然不是密信，想来是说正事的。
果不其然，信里夸赞了逼退柔然的事，大体意思就是此战大捷离不开边疆每一位将士，他们都是大幽的英雄，在整顿好淮关后大可自己做主何时追击，愿扬国威，立国信，不负众望。
通篇下来，大都是些客套话，却也不难看出朝廷对此战的重视。
关妘大体传达了信上的内容，把信纸往边上一放，让人拿下去传阅。
何溯溆待众人看过信件，开口转回议题，“左云右玉两成还算完整，本身没什么伤亡，清理起来倒也省事，辽城那边有些麻烦。”
戎宇上前，汇报他调查出的情况，“属下事后去检查了辽城城墙上的东西，他们是把油桶立在城墙上，做了个小滑道，让油桶可以均匀地浇在不同的地方，再后来火油用完了，辽城百姓就把自家存的火油捐出来用，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把屋子劈了，当做燃烧物扔到城墙周围。”
“嗯，所以现在辽城百姓没有住的地方。”关妘补充，又问，“辽城的百姓找到了吗？”
“找到了，已经护送他们回到辽城了。”吕享答，“只是家被烧了，城里现在跟废墟一样，几乎连下脚的地都没有，对此他们的心里还是不平。”
“很正常，仇恨转移了嘛！”关妘趴在桌子上，咂咂嘴喃喃，“即便知道是这样，心里也很不爽啊！”
辽城是进入柔然的必经之路，他们追击南柔然，必须得保证充足的后方，粮草，补给，武器，不管是什么，想要从大幽运过来都要经过辽城。
而辽城现在对她可能是怀恨在心，毕竟当初兵临城下，他们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烧城自保，城里妇孺儿童毫无还手之力，若是“凶残”的大幽军队杀进来，谁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场血战啊？
箭在弦上，他们比不如在箭尾添点火，拖延些时间，给百姓制造些逃跑的机会，要是没把人逼上绝路，谁想把自己当成鸭子往烤架上面赶啊？
“咱们现在等后方支援，辽城那边耽误了不少时间。”
“今天刚来了一批送粮草的，说他们路过辽城，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啧，这群人尽想的是他们的城池被怎么样了，他们怎么不看看我们的损失，怎么不想想是谁把他们带回去的？”
辽城的百姓就如关妘看到的，宁愿把自家劈了当柴火烧，也不站出来投降，一个个脾气硬得没有理智，即便他们百般示好，也不一定能得到一个正眼。
再加上连破三城，他们似乎也笃定这群人不是来援助，是来趁虚而入的。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辽城。
想想辽城跟被狗啃了一样的街道，关妘就一个头两个大。
庄烨听得气愤，不耐烦地开口：“这群人折腾这么久，难不成是想让咱们帮他把城池修建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营帐爆发出一道道怒吼。
“放屁，对他客气点还真以为自己是祖宗了。”
“去他娘的！”
“别人拉完屎还要我们擦屁股，老子没给他一脚！”
何溯溆思忖片刻，缓缓开口：“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他的声音不算亮，平缓沉稳，却在一众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尤为突出，只是一瞬间，帐子里又安静了。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何溯溆，一副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何大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样子？
诡异的沉默。
何溯溆淡笑，不慌不忙地解释：“辽城到现在对我们没有改观，仅仅是示好是没有用的，倒不如来些实际的，说不定会有奇效，有一句古语，是以德报怨。”
关妘眼神一亮，豁然开朗，辽城之所以这么倔强，就是认定他们做的是错的，若是换一种方法，改怀柔路线，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帮着恢复城池也不是一件没有收获的事情，关氏商团在柔然的分布虽然庞大，但还是没有一个较为安稳的据点，若是拿下辽城，欠缺的这部分就补上了。
她也用不着担心会损失多少，战乱结束，大幽和柔然少不了一番更友好的交往，那时作为援助辽城的关氏一族，好处不还是大大的有嘛！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个人情，那她送给他们不就得啦。
思量一番，关妘几乎是马上下定了决定，“先给辽城那边找些能住下的地方，保证后路通畅，至于辽城那边的事宜，就交给我吧，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庄烨嘴角一抽，像是看懂了关妘的想法，磨磨蹭蹭的补充：“那是一座城啊！不用先和朝廷报备一下吗？”
“报备，当然的报备啊！”关妘拍着桌子，理所当然道，“边关苦寒，关氏商团还没做什么表示呢，既有此等机会，当然要为我国分忧了。”
负责后方的戎宇嘴角一抽，默默低下了头。
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他却是明明白白，自从关妘来到淮关，淮关的物资有很大一部分是关氏商团提供的，几乎不收银钱，甚至还有一部分是直接捐赠的，更不用提运送队伍，没有那四通八达的队伍，他们又怎么能保证无畏的冲锋呢？关氏商团怎么也谈不上没什么表示呀。
听了这番话，众人几乎都明白了，关将军是打算一力揽下这个麻烦，毕竟即便只是表示表示，那也绝对是一个笔不小的数目。
于是看着关妘的眼神又多了敬佩。
庄烨见众人都没音了，关妘又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咽咽口水试图劝说她：“一座城啊！那是一座城啊！”
关妘听懂了庄烨的强调部分，在面具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说要帮他们完全修复那座城，只是提供适当的帮助而已……”
庄烨点头，稍稍松了口气，就又听到关妘的下半句。
“……而且我富得流油，不差那点钱！”
帐子里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就像被闷声打了一拳，胸口呕了一口血，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来，只能默默承受。
自己富得流油是没错，能不能负担得起一座城，心里还是有那点数的，巧的就是辽城需要木材，而她的木材多的是，银钱不够，自产自销还不行吗？这么想想，关妘也就不是很心疼了。
当晚，她就书信三封，一封给东方辅霁，一封给关之闻，另一封送去了萧山。
解决了一大难题，左云右玉的进度似乎快了不少，一切都走上正轨。
过了没几天，又一封信从京都寄来了。
很巧，关妘他们又在商讨。
戎宇接过信笺，此时关妘他们正讲得激烈，半晌，险些被掀翻的帐顶安静下来，众人中场休息，准备缓缓再战。
关妘喝了口水，她和这群人喊得头昏脑涨地，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干脆看向戎宇，有气无力地问，“信上说了什么？”
戎宇拆了信，一目十行地看起来，好一会儿，没个回应。
关妘的视线懒懒地落在信纸上，“怎么了？”
戎宇抬头，冷静的表情有一丝皲裂，简短地总结，“皇上说没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辽城，将军……很厉害！”
关妘：“……”
啊？
何溯溆挑眉，不动声色地接过信，飞速地过了一遍，折好装封递给关妘，然后面不改色道：“皇上感慨我国人才辈出，大幽这般强盛，令人欣慰，还望各位秉持本心，切勿骄傲自满。”
关妘重新拆了信，草草一看，也是飞速折好装回信封，不动声色地把信揣进自己的袖口，配合何溯溆的演出，“皇上关注战事，也体恤边疆战士，叮嘱行军不仅仅要追击敌手，更要注意身体，不可疲敝行军。”
众人感慨，纷纷应和，谢皇上体恤，皇恩浩荡。
关妘，何溯溆二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想到信上的内容，两人对视一眼，视线掠过一本正经地戎宇，攥着袖子的手紧了紧。
谁会想到东方辅霁闲得发慌会写了一封通篇骂人的信寄过来，得亏没被别人看见了，要不然那还了得。
被这封信打乱了心绪，本来讨论激烈的帐中议事草草结束，两人等人全部走完，才鬼鬼祟祟地拆了信，仔细研读。
“看来柳大人对这次的事已经有所察觉了。”何溯溆总结了近五大页废话里唯一有用的信息。
“嗯，皇上有如此文笔，真是……才思敏捷啊。”关妘已经想不出来还能用什么词概括她的心情了。
这样的信，光明正大地发过来，他也不怕被别人看见什么的，是要考验他们的现场圆谎能力吗？
整整五页几乎都是在说他们动作太快，怎么能在短短几天就攻下一座城呢？他不需要时间圆谎的嘛！这让先前驻守淮关的将领脸往哪放？而且这么快破城，柔然他们不要面子的嘛！
除去被柳缚发现的那部分，其余字里行间里，无不隐隐透露出来嘚瑟，她都搞不明白这封信是用来夸他们的还是损他们的。
何溯溆笑笑，“柳大人发现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关妘同意，“柳大人在彻查贪官污吏这方面很有一手，在纠察卧底上说不定会有独特的见解。”
“这封信……还是不要被别人看见的好。”何溯溆补充。
说罢，执起信笺放到烛焰上，看火苗窜上来扔进火盆里，只剩灰烬。
末了，关妘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想，这种信应该只会有一封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送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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