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159、来犯

　　“啥玩意？”阿四钻出被窝，一把勾住三子的脖子：“打果子？真巧，我是打兔子。”

　　三子拍掉阿四的手，“我那是要拿箭射树冠上的果子，射下来才算。”

　　“我也是要射远处的兔子啊，射中了才算。”

　　“有多远？”

　　阿四对三子简单的任务嗤之以鼻，很不服气，“你只要知道比地面到树冠远多了就行。”

　　三子笑了，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服气，拍拍他的背，“今天成功的人明天会接到两个任务，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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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弓箭队继续他们奇奇怪怪的训练，三子拿着两支箭羽在阿四跟前晃了晃，往昨天的地方走了，阿四跟着过去，想看看他的任务到底有什么难度，两个人就在树下碰面了。

　　“怎么不去找你的兔子啊？”

　　“我这不想先看看你这果子嘛。”阿四往旁边一靠，翘着二郎腿一副看戏的样子。

　　三子笑笑，熟稔地给箭尾绑上绳子，张弓搭箭，“那你就看好了。”

　　“咻——”箭矢擦着树干的边停了，什么也没射中。三子没等阿四说话，就背好弓蹭蹭蹭爬上去，取到箭以后把箭衔在口中，爬下来继续射箭，这么反复几次，看的阿四都烦了。

　　“这哪是什么打果子啊，明明就是爬树嘛。”

　　三子不理他，树影摇晃，要想射中细小的树枝得有足够的耐心和丰富的判断，因为箭矢只有一支，所以不到绝佳的机会是不会轻易放箭的。

　　清风徐徐，树枝摇曳，只是一瞬，箭矢再次射出，咔嚓一声，缀在枝头的青涩果子与树干分离，几番碰撞掉在阿四的脑袋上。

　　三子把那小串果子拿下来，炫耀地朝他晃晃，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都说了是打果子，你还不信。”

　　阿四挑眉，很不服气，“这有什么，给我射上一天，我也能射下来。”

　　“呦呵，这么牛，那你等我把箭取下来，你来试试。”

　　阿四完全低估了难度，连着爬了三两趟，不说把果子射下来，连一次树枝的边都没蹭到，气急败坏地瞪着卡在树杈上的箭矢。

　　“行了行了，赶快去找兔子吧，要不然等其他人完成任务就更难了。”三子抓住阿四，阻止了他又一次冲动，“你今天的还什么都没做呢，等回去了当心又被笑话了。”

　　阿四的训练是在射中远处的兔子，具体有多远，还真的出乎意料，他们被划分开单独的区域，什么地方射箭，射什么地方的兔子都被划分地清楚，三子望着远处那个小白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要是没射中得跑多远才能拿回箭啊？”

　　“那是跑多远的问题啊，能不能找着箭就是个问题了，还拿回来，不然你以为我昨天在山里一直在找什么。”

　　三子搓搓手，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小心地取下箭矢，拉弓瞄准，只是箭还没射出去，那小白点就蹦跶两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什么情况啊？”阿四眯眼，踮着脚往那边看，“难不成有人射中了？”

　　两人等了一会儿，往那边走，没多久就见一个头上插着干草，脸上糊着泥巴的人往兔子那边跑过去，提起已经没有声息的兔子，眼里放光，“可算没让我好等，叫你再跑！”

　　阿四走到他跟前，看看他手里的兔子，嘿嘿一笑，“兄弟厉害啊，我都没看见你之前在哪。”

　　那人抹了抹脸上的泥，露出些正常的肤色，“我在这边蹲了好久了，总算才等着一只，这边是狩猎区，你们防着点周围，小心误伤，我去下个训练了，你们也加油啊。”

　　阿四瞪着眼睛，看那人提着兔耳朵大摇大摆地走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三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就地拔起一把草，三两下卷成环状扣在阿四脑袋上，“你要是发现他从哪冒出来那就算失败了，别发呆了，快试试效果。”

　　两个人全副武装，把自己完全融入环境中，找了个地方蹲着守株待兔。

　　“这玩意能行吗？”阿四心里犯嘀咕，眼珠转动瞅着十几步外趴着聚精会神找兔子的人，一咬牙专心自己这边，他可是练过一天的，不能这么被动。

　　远处，绿草肥美，是最嫩的地方，那里是野兔频繁出现的地方，因为草木茂盛，与地势狭窄，又是最难射中的地方，三子看着隐没在斑驳绿意的白影，慢慢放平思绪，专注于几只落单的，拉起弓箭，呼吸放缓，保持身体平稳。

　　兔子竖着耳朵，一会儿低头吃草，一会儿舔舔自己的爪子，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警惕起来。

　　三子跟僵住一样，动也不动，倒是阿四，把握住时机毫不犹豫地把箭设了出去。兔子受惊乱四处逃窜，紧接着又是一箭，正正地把刚才那只准备逃跑的野兔钉在地上。

　　“快快快，看看去。”

　　两人从地上跃起，往那边跑过去，兔子的腿一颤一颤的，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三子摸着箭尾的刻痕，朝阿四笑笑：“看见没，一击毙命，这就是爷的实力。”

　　阿四从一边的草堆里找着自己的箭，敷衍道：“兄弟厉害啊，怕不是神箭手转世吧？”

　　“你看，你其实还射中了它的腿，只是不致命，要是再偏一点这家伙现在就是你的了。”

　　阿四低头，看兔子腿上的伤口，“那你还得感谢小爷我，要不然你也射不中不是。”

　　“快得了吧，就你那耐心，射中腿已经是极限了。”

　　两个人吵吵着，相约下次定胜负，滚回原地继续守株待兔。

　　关妘正坐在高高的折子旁，翻阅传上来的各队汇总。

　　“将军，那人已经让人轮流看过了，没有眼熟的。”

　　“嗯，把那人的画像保留下来，到时候传给京都，这事本来就没有报多大希望。”关妘合上手中的折子，抬头问戎宇：“橘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目前还没有，但进展还算顺利，要想取得成果怕是得再等一段时间了。”

　　“我记得之前皇上的回信说商队押送的粮草已经启程了，最近要多留意。”关妘摸出一张纸揣在怀里，“涵之陪我去一趟蔡府吧。”

　　蔡勇的身子日见好转，如今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路了，关妘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表情安逸。

　　“蔡叔，您这么坐这里啊，石凳多凉啊？”

　　蔡勇笑笑，“今天天气这么好，当然得出来坐坐了。”

　　关妘搀着他回屋，三人坐下，寒暄一阵。

　　“妘儿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一件事情想问问，还有想求证一些东西。”她拿出先前的那张纸，展开推到蔡勇眼前，“蔡叔叔对这些人可有印象？”

　　蔡勇拿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这些人是淮关的士兵吧？”

　　“是，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在淮关了。”何溯溆又递过一份名单，“他们现在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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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谈完已经黑夜，外面只听得到打更人的叫喊，“蔡叔回去还要好好休息，今天的事只是来求证一下猜测，我和涵之一定会妥善处理，您大可放心。”

　　“还请一定严肃处理，这件事已经是足以牵连九族的大事了。”蔡勇目光深邃，透着不甘，“现下还不能捅出来，以免人心不齐。”

　　二人辞别蔡勇，转弯去了小勇子的房里，这小子来了淮关就没闲下来过，院子里堆满了木屑，各种工具杂乱地堆在地上，让人没有下脚的地方。

　　关妘抬脚扫开了脚下的木屑，拾起一块碎木。

　　“老大，你终于来了！”小勇子听到声响打开门，就见站在门口的关妘，张开手飞扑过去，“老大，我遇上大难题了，快来帮帮我。”

　　何溯溆先一步挡在关妘面前，抬手止住了扑过来的人，“你刚才想干什么？”

　　小勇子打了个哆嗦，张开的手收回来握住何溯溆的手，“这么多天不见，何大哥您还是和老大那么般配。”

　　关妘噗嗤笑了，她现在戴着面具，怎么看都和何溯溆不怎么般配啊，“小勇子，之前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的怎么样啊？”

　　“别说这个了，我都快愁坏了。”小勇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拉着两个人进屋，“这么长时间一点思绪也没有，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关妘看向桌子上被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听小勇子讲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结构，终于忍不住叫了停，“那个……小勇子啊，你只要告诉我现在做到什么地步就好。”

　　小勇子依旧是满面愁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包，递给关妘，”目前就这样了，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关妘打开布包，拨弄着上面的钩爪，还算满意，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最近这两天运输粮草的队伍会过来，你这边最好能腾出一间屋子。”

　　小勇子惊讶，难以置信道：“老大，难道你想把我家当成粮仓地用？”

　　关妘嘴角一抽，不知该怎么回话，“你只管挪出一间屋子，至于能不能用得上还要再看，我总不能空下承诺让你白高兴一场。”

　　小勇子懵懂地点头，把两人送出门，还未来得及进屋，就听见远处战鼓隆隆。

　　寒夜降临，马蹄声响起，毫无预兆地，柔然又一次来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