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150、比试

　　早晨关妘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阿昭香甜的睡颜，他搂着关妘的脖子，一条小短腿跨在她的腰上，昨个晚上嚷嚷着要抱着娘亲睡，没想到还真这么睡了一晚上。

　　何溯溆已经走了，他离开的时间太长，公务不知有多少，就算刚刚回来也休息不得。

　　关妘轻手轻脚地把阿昭的小爪子拿开，帮他摊平睡姿，下床去洗漱了。

　　小孩子嗜睡，她这个时候去练武场，回来的时候他就差不多刚醒。

　　练武场，关妘远远地就看见比武台上身影翻飞，手一痒就跳上去跟着对招。

　　数招下来，几个人分开，关妘挑眉问，“你俩怎么这么早？”

　　庄烨楚枳也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望着她：“妘儿，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想我啦？”

　　庄烨吸吸鼻子，看关妘的眼神跟看恩人似的，“你再不回来，我俩就要崩溃了。”

　　关妘歪头，等两人解释，楚枳叹气，无奈道：“你俩走了没多久，阿昭就每天跑到练武场，嚷嚷着要学武，每天追着我们跑，他现在还那么小，不适合习武啊，你再不回来，我真怕我俩会撑不住。”

　　“阿昭……要习武？”关妘神色怪异，问，“你们俩这么早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教阿昭习武吧？”

　　庄烨：“有这个原因，主要是还有是因为你回来了，我们正好轮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楚枳：“照这个点，阿昭也快起来了，以往都是暮儿去叫阿昭的，现在你回来了，也不知道阿昭会不会来。”

　　话音刚落，关妘就听见身后奶娃的声音，“娘！”

　　转过头去，应该躺在床上的小奶娃现在已经穿戴整齐，现在正叉着腰撅着嘴，一脸控诉：“娘怎么能自己跑过来呢？说好了一起睡，怎么能自己偷溜出来！”

　　关妘大步走过去一把抱起小奶娃，在他脸上吧唧一口：“阿昭真是长大了，这么早就起来了，娘亲也很意外，没有和你一起起来是娘亲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小奶娃继续嘟着嘴，环着关妘的脖子，恶狠狠道：“娘亲以后不许自己偷溜出来，不然以后阿昭就不和娘亲睡了。”

　　“好好好，娘亲以后绝对不自己偷溜出来。”关妘听着奶声奶气的话，一个没忍住，又冲着阿昭的小脸吧唧一口，“阿昭为什么想习武呢？”

　　“外公说阿昭还不够厉害，所以爹爹和娘亲出去才不会带我，阿昭要是想变得厉害，就要习武！”阿昭举着拳头，一本正经道，“阿昭要快快长大，和娘亲爹爹一样厉害，这样就能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关妘忍住笑，合着小家伙以为他们是出去玩了，摸摸他的小脑袋：“好，但是阿昭要想快快长大，可不能这么早就习武，这对你可不好，你现在要做的是不能挑食，好好吃饭！”

　　阿昭恍然大悟，握紧小拳头，暗下决心，“阿昭以后一定不会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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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饭过后，关之闻正核对递交上来的账册，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抬眼看去，关妘和阿昭这对活宝正趴在门上，只露出了两对黑漉漉的大眼睛看他，。

　　“进来吧，再在门上压一会儿门就塌了。”

　　两人进屋，阿昭很是兴奋，嘴角是收不住的笑，关之闻挑眉，蹲下身把他抱起来，“阿昭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阿昭眼睛亮闪闪地，伸出小短指头骄傲道：“我今天吃了一大碗饭呢！”

　　关之闻乐了，佯装惊讶道：“是吗？多大一碗饭啊？”

　　阿昭伸开胳膊，向外大大地画了一个圆，“有这么大一碗呢！”

　　阿昭说着就咯咯地笑了，关妘和关之闻也跟着笑，夸赞着小朋友，“那以后阿昭也要想今天这样吃这么大一碗饭好不好？”

　　“嗯，以后我一定好好吃饭长身体，快快长大和娘亲学武功打坏人。”

　　关妘哄住了小朋友，呼出一口气，想到了昨晚的事，“爹，您今天早上真的把那封折子给皇上送过去了？”

　　关之闻翘着胡子，理所当然道：“当然，不送还能干吗？”

　　关妘想着折子上的话，默默咽了咽口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敢这么递折子，这世上估计也没几个人了吧，“皇上不会说什么吗？”

　　“不会的，皇上那么大度，怎么会因为这点事跟我计较，我意已决，就算说什么也没什么用，何必自添麻烦呢？”关之闻看的倒是很豁达，一点也不同情东方辅霁。

　　阿昭歪着脑袋努力地想，也还是听不懂娘亲和外公在说什么，干脆小嘴一扁晃荡着小腿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外公，娘亲和你那个更厉害啊？”

　　关妘捂嘴笑了，“当然是外公厉害了，娘亲的功夫就是外公教的哦。”

　　关之闻却是摇摇头，把阿昭放回地上，摸摸他的小脑袋，“那是以前，现在外公老了，可没有那么厉害了。”

　　关妘听着父亲的语气，竟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落寞，心里一咯噔，脱口而出，“哪有，就算现在爹爹也是一代战神，对付我那不就是顺手拈来的嘛。”

　　阿昭眼睛又亮了，拽着关之闻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开口，“祖父和娘亲去比一比吧！”

　　关妘愣了，从小到大，关之闻对她都是严师慈父，虽说她的武艺几乎是他亲手传授，在一些方面确实比较严格，但却从来没有真正名义上的切磋，想想自己现在的功夫，又想想关之闻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她还真有点手痒痒。

　　关之闻：“好啊，那就比一比。”

　　“真的要比？”关妘吃惊，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期待和惊讶，顿了顿掩饰道：“我的意思是爹您有时间吗？”

　　关之闻转眼看了看桌上堆积起来的账本，大手一挥，牵着阿昭走出门去，“怎么没有时间，咱们现在就去！”

　　练武场——

　　侍卫队列队整齐站在台下，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几乎让整个练武场屏住呼吸，他们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现在站在台子上的可是前镇国大将军，大幽的神话，他们最最敬畏的人。

　　另一边则是磨砺他们，督促他们，把他们当做兄弟的良师益友，不管站在哪边都是左右为难。

　　关妘站在台上更是紧张，从小到大，爹爹就没和她比试过，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她都在纠结该不该比了。

　　“妘儿，放松，我打不过你的。”关之闻很是悠闲，慢悠悠地伸展拳脚，好整以暇道：“今天就当是练手了，不管你的武艺再怎么高强也不能骄傲自大，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众人石化，这还没交手就开始失败发言了吗？好像不太附和关家军的行事作风啊，是关将军谦虚还是怎么地？难不成是关将军想出来的战术？

　　关妘站在台子的另一边，脑子里也过了无数种可能，都被她一一否决，最终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还是谨慎行事吧。

　　关之闻被她那束手束脚的样子给逗乐了，在第数次缠斗未遂被摆脱开后，终于忍不住了，朝关妘大吼，“臭丫头，我说有时间不代表没事情做，别叽叽歪歪的绕来绕去，没空和你打游击战，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好好打一场！”

　　关妘身体僵住，下一瞬朝关之闻窜过去，算了，不就是输一次吗？又不是没输过，无所谓了，尽力就行。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没产生多久，就已经决出胜负了，关之闻站在台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早这样不就行了，哪有你们麻烦。”

　　阿昭高兴地跳起来，用力地拍着手，整个练武场只有他的声音：“娘亲好厉害，娘亲赢了！”

　　众人再次愣神，关之闻不是被打下来的，是自己跳下来的，因为关妘已经逼的他没有退路，他们都看得出来，只是关之闻没有想象中的绝地反杀，而是跳下来认输了，像是合情合理一样。

　　“爹！”关妘快步跑到关之闻跟前，欲言又止，眼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关之闻大笑，拍拍她的肩，“早说了你会赢，你还不信，这回心服口服了吧！”

　　关妘皱眉，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自己确实有可能赢，但不应该赢得这么轻松，“爹，您……是不是放水了？”

　　这句话低沉而轻，只有关之闻能听得清，“没有！”

　　关之闻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即是正经切磋，我自然会留手，但绝不会放水，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那为什么……”
　　关妘还是不敢接受现实。

　　“好孩子，你很厉害，不管是在心性还是在能力上，你都是一把好手，这都是你的实力，不用去怀疑。”关之闻长舒一口气，看着远处的蓝天，“也不止是你变强了，爹爹也老了，现在这里是你做主，知道吗？”

　　关妘垂着手，说不出话来，关之闻耳鬓的白发很扎眼，刺得她眼疼，曾经叱咤沙场的那个神话，真的老了。

　　“别傻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关之闻的声音徒然亮起，对着呆在一边的侍卫队道：“我虽然老了，妘儿还能顶起来，你们跟着她不会吃亏的，知道了吗？”

　　他虽然输了，神情间不见一丝疲态，尽然是欣慰，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镇住众人。

　　“是！”

　　回应嘹亮，震耳欲聋，侍卫队个个扬着头颅，神情严肃，目送关之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