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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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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来的时候,关妘正插着腰,一脸牛气,比武台下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还不忘鼓掌,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橘子,小姐这是怎么了?”
“碾压完胜,激动过头,脑子充血,有些癫狂。”楚枳摇摇头,转过来问茴香:“终于要来把她领走了?”
“嗯,新娘子大早上的跑了他们头一回遇上,海漠小筑现在已经乱套了,小姐再不回去,她们就要自己过来抓她回去了。”
楚枳松了口气,跟着鼓掌,“啊,那真是太好了。趁着现在局面还能控制住,快带走吧!”
关妘被拉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嚷嚷,“这不是还没到一个时辰吗,怎么这么早啊!我还没打够呢,再待一会儿呗……”
听着那慢慢远去的声音,众人好像解脱了一样,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海漠小筑门口,一群人看关妘一身臭汗地回来,艰难地维持笑容:“小姐先洗漱吧……”
“没问题,我泡个澡什么的,保证香香地出来。”关妘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挑战极限了,接下来的所有环节都十分配合,梳妆打扮进行得很顺利。
老妇人按时完成了梳妆,松了口气,“小姐真是好胚子,打扮起来这么好看。”
关妘垂眸,温婉一笑,“谢谢阿婆。”
茴香点点头,这一番下来,还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待人们退出去,关妘透过铜镜看着自己,“茴香,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茴香:“小姐,您不用紧张的,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总会有这么一次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关妘转过来,拿起帕子掩住自己的嘴,眉眼弯弯,“我是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茴香:“……什么怎么样?”
“我觉得我一定能惊艳到涵之,让他认不出我,我怎么能这么美。”
关妘放下帕子,笑得夸张,茴香无语,指了指她的嘴:“小姐,有东西沾在牙上了。”
关妘闭嘴,凑到镜子前擦掉蹭在牙上的那一抹红,“哎呀,失误,失误。”
茴香:“……”
大家闺秀那句话她还是收回吧,大家闺秀什么的这辈子和小姐无缘了。
关府外,何溯溆看着前面人墙般的侍卫队,笑问:“可否开门?”
楚枳:“不能!”
他挥挥手,挨个发了红包,“可否开门?”
庄烨:“不能!”
又发了一次红包,“可否开门?”
关珮关玥:“不能!”
第三次发红包,顺带给了两位小朋友一包糖:“可否开门?”
众人:“不能!”
楚枳:“关家的门很难进,你知道吧?你能耐大我知道,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想进门,先过我们这关。”
何溯溆下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关,问。第一个问题,你和妘儿见的第一面是什么时候,在哪,天气如何,你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与妘儿是佳正五年九月初八在淮关认识的,那年天气晴朗,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护短。”
何溯溆一边说,旁边还有人拿笔唰唰地记。
“第二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对妘儿有所企图的?”
“很久很久以前,还在淮关的时候。”
“第三问题,在你心里,除你之外谁和妘儿最般配?“
何溯溆脸色微黑,“除了我,谁也不能。”
楚枳切了一声,“还真是自信,第四个问题……”
海漠小筑里,关妘啃着糖饼,百般无聊:“茴香啊,他们还没好吗?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小姐,您现在不应该是坐立不安吗?为什么还能吃这么多啊?”
“我这不提前垫点吗?中午晚上的时候你们能胡吃海喝,我可得坐一天,现在把精力都耗光了,晚上怎么办?”
茴香:“那您想得是很周到了,大早上地还出去消耗精力。”
“因为得乖乖地坐一天啊,那么憋屈,我不就得提前活动一下手脚嘛。”
小姐真是说什么都有充足的理由,“……那真是很棒棒喽。”
关婕敲敲门进来,看关妘的样子颇为无奈:“新郎官都到门口了,你总得做好准备吧。”
“大姐,怎么样,橘子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她也真是厉害,文韬武略琴棋书画考了个遍,现在正领着侍卫队交手呢。”
“啊?还真的打起来了?”
“已经打完了,现在是最后一关,大门敞开,侍卫队站成了一堵人墙,让他在脚不同时离地的情况下穿过人墙,如此就算他进去。”
“脚不离地,那不是不能用轻功了吗?”关妘想想侍卫队的那些个壮实的身子,咂嘴,“这要怎么过啊?”
“新郎官来了!”
关妘一僵,把盖头往脸上一蒙,坐在凳子上,“怎么这么快?”
小丫鬟笑着喊,“确实来了,连衣服都没乱。”
关婕牵起关妘的手往外走,“走吧,这下真的要嫁人了。”
关妘眼睛被盖头挡着,只能看见脚跟前的地面,任凭她牵着自己走,忽的停下,又被背起来,送至轿子里,全程只能听见别人的喊闹声,鞭炮锣鼓声。
直到车马再起,她才靠在马车壁上长长喘了一口气。
都说她不紧张,可是怎么可能不紧张呢?她高兴地都快疯了,必须得做些别的转移注意力才能平静下来,现在坐上轿子,心思倒是真的安定下来了。
“妘儿,是困了吗?”何溯溆的嗓音透过帘子从外面传出来,带着关切,“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关妘笑笑,“倒是你,是怎么过了橘子的细心布置的,我还以为她得拦够你一个时辰的。”
“那道人墙吗?确实有点难,他们手挽手肩并肩地,我拉开一个人下一个人就会补上去,还不让我用轻功,确实像在为难我。只不过她也忘了一件事,强硬突破可是我的强项,用内力护体,把他们一个个地挤开就行,不需要把墙拆开。”
关妘:“那橘子估计是很气了。”
“她确实很气,只不过无可奈何。”何溯溆的声音饱含笑意,像是看见楚枳吃瘪的样子:“她没撕了我,应该会很失望吧。”
“那你也得谢谢我帮你的场外助攻了。”关妘靠在马车壁上,心里得意,早上去消耗他们的体力果然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说到底,关妘更像是绕着自家的院子走了一圈,两家不过是一条小河隔开,没什么距离这一趟倒是感觉很短了。
喜堂上,人们看他们二人一步步地走上来,红纱摇曳,关妘只看到了数不清的鞋尖,紧挨着,在两边站着,周遭都是窃窃私语。
“妘儿,放心,有我。”
关妘:“嗯,我放心。”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一片喊声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红色的大堂之上,风吹起了盖头的一角,关妘看见何溯溆是背影,广阔坚定,他一步步地领着她走,关妘闭眼笑了。
涵之,前路漫漫,哪怕艰险异常,她也情愿就这样走下去。
洞房,关妘直直地坐在床上,听外面吵闹的声音,就这么听了一个下午。
屋子有些黑,点起灯火,关妘才幽幽说了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茴香,在吗?”
茴香应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关妘轻笑,收回注意力:“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嗯,大家都在劝酒,很尽兴呢!”
“是啊!大家都很开心。他们都在祝福我们,虽然有的说得很损,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了,那一份真挚,他们也很高兴,为了我们,茴香,我真的,找到了一位良人。”
茴香顿了顿,眼眶湿润,重重点头,“嗯,小姐真的找到了一位良人。”
夜色渐浓,挑起的灯火完全照亮了房屋,外面的吵闹声也息了,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
“请揭盖头。”
玉如意的影子出现在视线中,下一刻,实现骤然开阔,关妘被突然照进来的烛光晃了眼睛,稍微眯了眯,何溯溆错步帮他挡住,完全挑起了盖头。
凤冠霞帔下,关妘精致的脸蛋被勾勒地更加小巧,她冲着何溯溆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动人。
边上的人还在为他们唱喜词,何溯溆就已经回不过神了,抓着玉如意不松开。
关妘眨眨眼,悄悄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无声问:“怎么了?”
何溯溆摇摇头,把玉如意放回托盘上,顺势拿起盘上的两杯酒:“妘儿,喝交杯酒了。”
关妘闻着里面醉人的酒味,严肃地接过,两手端好,“嗯,喝交杯酒。”
手臂环绕交叉,衣料摩挲,两个人只能挨得更近,呼吸间还能闻到对方被子里散发出来的酒香。
关妘看里面晃动着的清冽液体,咽咽口水,跟着何溯溆的动作举起酒杯,一股脑灌进嘴里。
感觉只有一个,辣!
关妘被呛得想咳嗽,硬是忍住了,生生憋出眼泪来。
“酒有些烈,妘儿这是被辣着了吗?”何溯溆慌忙地用袖子沾走关妘眼角的泪,“要不要喝些水?”
“不了,咳咳。就是被呛了一下,缓缓就好了。”她转眼看着杯子,问,“酒都是这个味道吗?一点也不好喝。”
“不是,妘儿的酒已经很温和了。”
“这样都温和?那我怕是喝不了酒了。”
相比何溯溆的,关妘的酒确实温和许多。但洞房花烛,酒精的作用可不低,这酒再温和也要比平时的烈一些。
侍从互相看看,默契地退下,何溯溆把关妘按到梳妆台前,为她拆掉那些繁复的华冠,他的指腹划过她的头皮,用合适的力道按压着,弄得她痒痒,“妘儿戴了这么多东西,一定很重吧!”
“有一点。”关妘闭着眼睛享受,晕晕乎乎之间,一股热流从胃里窜到脑袋,模糊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