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見南山

124、拍马屁

　　宴会进行过半，柔然使臣才姗姗来迟，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倒是让关妘起了好奇心。

　　“怎么这次这么迟？”

　　“路上遇到了沙暴，耽搁了好久，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可是刚刚进京。”

　　关妘有些诧异，“遇上了沙暴？没受伤吧？”

　　“没有，只是被困了几天，没什么大事。”

　　关妘松了一口气，又问：“这次二王子怎么没有过来？”

　　“他说要在家里陪夫人。”尔眠定扎的回忆起自家弟弟心疼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弟妹有了身孕，她一个人在柔然待着他不放心，就要留下来照顾她，所以这次就只有我来了。”

　　“曼柔姐有了身孕！什么时候有的？她现在怎么样？柳大人知道吗？”

　　尔眠定扎咳了两声，顶着何溯溆要杀死人的目光，往旁边挪了挪：“两个月前查出来的，她现在还好，就是说想吃些杏脯什么的，托我帮着往回带一些，她怀有受孕的事我已经遣人去和皇上柳大人说了。”

　　“杏脯吗？”关妘歪着脑袋想了想，自己倒是经常托北上的商队给柳曼柔捎东西，就是不知道她还喜欢不，“我之前还给她捎来着，不知道她吃完了没。”

　　“那个她早就吃完了，还经常和二弟说，要数大幽最惦记她的人估计就是你了，这么远还经常给她捎东西，前些日子她吐得厉害，怎么喝药也不管用，得亏那时候你送来些吃的，吃了就好多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这样啊，那我得再给她多送些，你顺路就帮我捎回去吧，什么时候返程和我说一声，也好给我点时间准备。”

　　何溯溆一直在旁边坐着，浑身散发着冷气，周身除去关妘和尔眠定扎就再没有人了。

　　东方辅霁倒是经常关注尔眠定扎这边，对于他所遭遇的眼神射杀报以同情。

　　宴会结束，东方辅霁召集了几位大臣和尔眠定扎到御书房谈事，关妘耸耸肩，拍拍何溯溆的肩：“你去吧，我就自己回去了。”

　　何溯溆心情复杂，抓着关妘是手不想放开，最近太忙，都没有好好陪关妘。

　　关妘哭笑不得，“你干嘛？又不是生离死别。”

　　东方辅霁眼神移过去，才想起来：“妘儿也跟着一起来吧，这次的事情也有你的份。”

　　“也有我的份？”关妘仔细想想，“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什么会有我的份？”

　　御书房——

　　诸位分坐在两侧，东方辅霁位于上首。

　　尔眠定扎站出来道：“此次歼灭叛军，也要多谢陛下的帮助。”

　　东方辅霁：“战况如何？”

　　尔眠定扎：“于半月坡直捣营地，大获全胜。”

　　“伤亡如何？”

　　“因为是突袭，所以我方并未损伤多少，此次战役，他们措手不及。”

　　关妘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听着诸位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意见，虽然迷迷糊糊听懂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末了，东方辅霁终于不能放任关妘继续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玩头发，点了她的名：“妘儿对此事有何看法？”

　　关妘手一抖，头发从指缝中滑落。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他们倒是对关妘的意见很好奇，因为之前几次让他们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了。

　　她可不关心诸位大人对她的意见抱有什么看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说什么？除了开始听了两句其余时间她都在发呆啊，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说，难不成要空手套白狼？

　　见关妘沉思，众人的目光越来越火热，想这么久，难不成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吗？这是要语出惊人了吗？

　　只见关妘沉沉抬起头，眼中尽是严肃，环视一圈众人，认真道：“我觉得，各位说的都很好。”

　　众人：“……嗯？”
　　果然是语出惊人。

　　关妘：“嗯，没错，各位大人分析的各有利弊，十分全面，妘儿才疏学浅，心之所想各位大人都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了，妘儿深感佩服，同时，妘儿为我大幽有如此人才感到开心，我大幽真是人才济济！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嘛！对于……”

　　东方辅霁无语，抵着额头听关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是想让她好好听听各位大人说的是什么，这家伙倒好，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拍起马屁了。

　　“……皇上能够将各位大人召集起来，也是皇上慧眼识才，各位的才能能够得其所用，我大幽得以更加繁荣昌盛，都离不开在座各位任何一个人的功劳，再此，妘儿谢过皇上和各位大人了。”

　　东方辅霁：“……妘儿说得倒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连自己的马屁也拍上了，不过听着还不错。

　　关妘眨巴着眼睛点点头，笑得无害，内心苦逼。

　　她容易吗，她只是单纯地来参加乞巧宴而已啊，怎么就被拉过来听这种机密会议了呢，听听就算了，还让发言，能吹这么久她还真是头一次知道，想想都佩服她自己。

　　一位老臣跟着打趣：“郡主还是高看我们了，哪有郡主说得这么好，臣都差点被夸得骄傲了。”

　　关妘微笑，她这个时候除了想到使劲地拍马屁想不到什么其他的说辞了。

　　另一位老臣道：“郡主也是谦虚，每次都是眼光独到，这次估计是怕抢了你们的风头。”

　　关妘继续保持微笑，不不不，她还真的不是谦虚，求求你们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好吗？像之前一样轮流发言不好吗？这次她保证认真听讲。

　　柳大人也捋着胡子，默默点头：“郡主有些意见确实很中肯，有的帮助很大。”

　　关妘努力保持微笑，不明白严肃如柳大人是怎么得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的。

　　“郡主，您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在座的人都会认真听的。”

　　关妘已经保持不住微笑了，就快要哭了，有什么话就直说？那她能讲个笑话不？

　　东方辅霁看着关妘苦着的脸，心情愉悦，总算整到这个小机灵了，“妘儿，都说到这份上了，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关妘彻底放弃了从东方辅霁那边得到什么信息，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何溯溆。

　　何溯溆笑笑，缓缓开口，“妘儿对这次战役也算功不可没，毕竟那些关于叛军的情况大都可都是从柔然前右先锋赤狼那边得出来的。”

　　尔眠定扎也看出来关妘得到不对劲，补充道：“如果不是妘儿帮我们生擒了赤狼部队，我们也不会有这次大获全胜。”

　　关妘一愣，缓缓开口：“赤狼现在如何？”

　　尔眠定扎眼眸一暗，“他身上中了剧毒，我们没来得及救治，他就已经断气了。”

　　关妘低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从某种角度讲，他是一名英雄。”

　　她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说的那句话，“誓死捍卫荣光！”那个已经是浑身鲜血，却还不忘朝她挥匕首的影子，那个时候他其实完完全全可以射中她的，只是，他还是放过她了，只割下来她一缕头发。

　　“执迷不悟，看不见前面！”柳大人毫不留情地给出自己对赤狼的评价。

　　关妘干笑，好吧，说得还挺客观。

　　大体梳理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关妘悠悠道：“所以，你们在半月坡把他们歼灭了？”

　　尔眠定扎：“还有些漏网之鱼，现在正在全面追捕，他们起不了什么风浪。”

　　“半月坡我还是有印象的，那里易守难攻，是个不错的扎营地段，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扎营在那边。”

　　“不错，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曾经我们还去排查过半月坡，不过都没有什么收获，半月坡虽然易守难攻，但这么好的地段任哪位稍有经验的人就会想到，反而更加排除了这样一个地方，他们之前不知怎么躲过了我们的排查，不过也是因为之前排查过这里让他们掉以轻心了，这次居然直接在这里安营扎寨了，这才让我们一举歼灭。”

　　关妘点头：“这次歼敌是大王子和淮关主帅联手，我相信不会出什么失误，不过也有一句古话，叫穷寇莫追，依妘儿浅见，这样几个残兵败将也不至于全力追捕，保留实力，全国通缉便可，就像大王子所说，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有哪些力气追他们，不如换个方向先稳定民心，干些别的。”

　　东方辅霁点头很满意关妘说的话，“妘儿言之有理，此番也是打算撤兵的。”

　　尔眠定扎点头，朝东方辅霁鞠躬：“自从皇上开辟上路，大力鼓励通商，两国之间更加深入友好交流，柔然的许多百姓也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如今陛下还借兵于我，助我们歼灭叛军，大幽对柔然之恩必让两国友谊长存。”

　　……

　　回家的路上，关妘坐在马车里，靠在何溯溆的肩膀上打瞌睡：“原来你最近都是在忙这件事啊？”

　　“也不全是，毕竟柔然那边还是不太平，现在也是表明平静而已。”

　　“真是辛苦，今天皇上问我，我差点吓死。”

　　何溯溆嗤笑，擦了擦关妘的头发：“你的表现也着实惊讶到我了。”

　　关妘：“你是说那段现场拍马屁吗？”

　　“那段也算，因为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关妘如此能说会道的样子。”

　　“哼，你不知道算什么！”关妘撩撩头发，牛逼哄哄地，“我也是今天才发掘我这个潜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