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掏心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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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吗？里应外合看起来并非是约翰肖和夏佐才会玩的把戏。
排气扇的声音嗡嗡响起，半分钟过去，“催眠树”的气味散去。
我谨慎地观察了一阵子，才靠近了J——这家伙之前被“催眠树”药倒了，而我毫无损伤。
这代表着我猜对了，“催眠树”既然作为被猎人“征用”来警戒用的树，没道理只能对长生种起作用——狼人也忌惮它。
用“催眠树”做的蒸汽从通风口升上来，慢慢弥漫了小半个房间，“药”倒了J，提前结束了我和他单方面的战斗，也挽救了J的命。
我认为是一个不愿意J牺牲的家伙干出的事儿，比如夏佐——她显然发现我的意图了。
我不再关注J，因为他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深沉睡眠阶段，一时半会儿是无法从“催眠树”中逃脱的。
我走向安娜贝尔。
“放倒”J是个保护J的不错的选择，但是问题是，夏佐不是要靠约翰肖来拯救我们可怜的猎狗吗？现在她不忌惮这个了？
若真是不忌惮了，门应该打开了才对。
我收回望向冷冰冰的墙壁的眼睛，放弃从完好一体的墙壁上找到门框的形状——这可真像“楼中楼”里，消防通道之门的那种设计。
我走向安娜贝尔，她在玻璃罩子里，没有被打扰到，依然安宁静谧地闭着眼睛。
约翰肖拖延时间的时候，说的自然都是足以转移以我的注意力的话，其中，他提到的“我已经抽了你的足量心头血”，我对“心头血”很是在意。
在他取血之后，我毫无异常的感觉，这说明这样的举动对我没有伤害（或者说，是可恢复的），但是他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好心地救猎狗用的，要真是这样，他大可不必说“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而该说“作为交换条件，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所以约翰肖恐怕是把那玩意儿用在了安娜贝尔身上，而这正是我觉得有意思的一点：
安娜贝尔为什么要用我的心头血？显然是因为这对她有某种正面作用。
倒过来想想吧，如果取走心头血对长生种没有伤害，那么也许“善良的”长生种会愿意贡献自己的心头血来达成某种交易——比如，“你帮我造‘克隆莉莉’，我提供你给你我的心头血”。
噢，好极了，破案了。
综上所述，长生种（也许仅限“原生长生种”）的心头血可以让死亡的人暂时性地恢复生命力，但是人类体内存有长生种的心头血显然不会对人类毫无“负面”影响——而这就是为什么要给安娜贝尔罩上罩子——夏佐担心“受长生种心头血的影响”的安娜贝尔受到“催眠树”的负面作用，大约用了“别让安娜贝尔受到意外物理伤害”类似的理由说服了约翰肖，使用了保护罩，从而保证了她能不被少量的“催眠树”气体带到“继续沉睡”的地狱，甚至更糟（毕竟她躺尸这么久，身体一定很差了）。
让安娜贝尔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存在下去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代表着约翰肖得永远受制于长生种，不停地、周期性地找长生种做“丧权”买卖；而他在此之前，是一个人类生物科技界数一数二的人才，又位居高位——他当然不甘于总受控制。
于是他贪心了，也贪心得合情合理——想要“复活”她——他的“沉睡爱人”，却不想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更小的代价。
我静静地在安娜贝尔的床边站了一会儿，发现安娜贝尔的确渐渐地有了微弱的存在感，但是她完全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是植物人状态吗？
那的确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没有互动的能力的话……但是，有点古怪啊，在J倒下之后，约翰肖为什么没有什么别的反应？莫非是被人控制住了？被人控制住了，但是为什么没人放我出去？难道夏佐有别的打算，比如沉默地逼迫我完成这笔交易？
但是我也说过，李晷晷的部分并未从她身上消失，我不认为一个当初还冒着被宁录发现的风险，还依然偷走了魔方、设立了“余晷”、传来了信息的李晷晷，会放任我的“自杀行为”。
我想起了夏佐离开“钟表练习室”时，故作无意的动作：她拍了一下左胸口，冲我轻微地摇了摇头。
还有，在“楼中楼”里，我和J的对峙：我伪装的呼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微妙地停止了一瞬间，在下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又把这个停滞的音符给续上；J却在那一刻耳朵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警惕的落日眸凛冽地扫向我，第一次露出类似于震惊的情绪和莫名其妙的狂喜。
他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是——
“你是莉莉，不是一号。”
诶？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有些散乱的头发在我腮边痒痒的，我扯下头绳，用手顺着那根绳子，从头到尾捏了捏。
果然……不是普通的绳子。
我指甲一划，从有一定厚度的绳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装置。
是定位用的还是？
啊，这无关紧要，总之，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偶然”的——阿方索也是这个“拯救任务”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们的设计……真是缜密且环环相扣。
好吧，现在我确信了，在得知我是个“后天学会呼吸原生长生种莉莉”，而不是“人造长生种一号莉莉”之后，J之狂喜的原因想必是——他认为自己终于可以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达成任务了。
那不就很棒棒哒了——设计我的事情，我可以秋后算账——既然我要救猎狗，我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而我也愿意一如既往地信奉我的“信条”：只要能好好活着，所有的其他事情都只是些甜蜜的烦恼。
我对此总是很有觉悟的。
房间里两个昏迷的家伙，只有我一个人尚有思考能力，这感觉像是我在参观某个重症监护室，又仿佛是在坟地里面思考人生（？）。
我想了想，没有收回指甲，就着指甲轻轻敲了敲罩子，不知道是自动的还是有人控制——那个透明的罩子自动收了回去，安娜贝尔的睡颜暴、露在空气中。
我相信，约翰肖满口梦话，但是有一点和我不谋而合——我如果复活她，他的儿子们的确会很开心。
以及……我既然能复活谁，难道就不能时候反悔又把这条命收回去吗？
哎，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监控，我总觉得是有的……不过现在不是难堪这个的时候。
我拉下衣服的领口，倒是比起常人的“心脏移植手术”省去了“全身麻醉”的过程。我的尖锐指甲小心翼翼地划过自己的左侧锁骨之下，稍稍用力，将皮肤切开，手指一动，将花开的皮肤一一翻起，卷在一边；再次省去了那道装上俗称“叶克膜”的体外心肺呼吸机的过程；等我找到准确的胸骨之后，我切开了胸骨，于是一颗红彤彤的活跃心脏就这样露了出来。
因为还有狼血的作用（而不是干涸状态），我能感受到它正在有节奏地律动着，宛如一颗真正的活人心脏，但我知道它不是——我收回爪子，努力不破坏它——这是个精巧的活儿，比搞破坏难得多，因为如果不能保证它的完好，我就很难知道它在安娜贝尔身上是否能起到它的作用，或者因为破损而发挥不了几秒功效便game over了。
在不感到疼痛的情况下，取走什么人的器、官，这样的任务并不非常艰巨，尤其是我知道自己的准头还是不错的——感谢中学的生物课，它让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都长了些什么东西，并且损耗很小地取到流金和约翰肖都梦寐以求的……
我的心脏。
我把它送给你了，安娜贝尔。
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掏心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