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动心》莫问红尘

22、深渊

　　黑暗中，张小凡只觉得全身好冷，寒入骨髓，那样的一种寒冷，仿佛不止是身体，就连心也冷了，就要死了的感觉。

　　他在困倦中艰难地，一分一分地睁开眼睛！

　　那是永恒黑暗中的，一束光！

　　无尽而无边的黑暗里，却惟独在张小凡的眼前，悄悄亮起了一点光芒，那是一种幽幽的、带着白色的轻光，它在黑暗中漂浮不定，缠绕着张小凡，如最温柔的女子，挽住心爱的爱人，与他这般缠绵。

　　它又像是一阵轻烟，带着些虚无飘渺，在半空中，在张小凡的身旁，渐渐化出了一张美丽而凄清的脸，向着少年的嘴唇，吻来！

　　那唇间，有淡淡的芬芳，有丝丝的意乱，还有的，却只剩下冰凉！

　　寒入心间的冰凉！

　　烧火棍霍然腾起，玄青色的光芒挡在了张小凡的身前，那阵轻烟一般的白光幻化的美人脸庞，似乎对此有些畏惧，不得已向后退去。张小凡身子一震，翻身而起，随即会过意来，失声惊叫：

　　“阴灵！”

　　他这一声叫唤，只在黑暗之中远远地传了出去，在周围那一片漆黑中，他的声音显得轻飘飘的，过了许久，却隐约有淡淡回音传了回来。也是随着他这一声叫唤，仿佛惊动了什么，在他周围的黑暗里，无声地又亮了一下。

　　张小凡只觉得心头一跳，然后就象是胸口内的心脏竟停住了一般，他屏住呼吸，看着一束和刚才那阴灵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幽幽白光，在前方黑暗中，亮了起来。

　　然后，左边一亮，右边一亮，前边一亮，后边一亮，甚至他抬头看去，连头顶上方也亮了起来，闪现出那幽幽的白光。

　　竟是有无数的阴灵，仿佛从沉眠许久中惊醒，感觉到那数百年来第一次出现的人体的温暖，向这里聚集过来。

　　那阵阵轻烟一般的白光，漂游不定，幻化出无数面容，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美或丑，然而此刻，在张小凡的眼中却只有一个感觉：冰冷。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在离他不远处发现了夕颜和陆雪琪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将她们拉上岸，发现两人都是因伤昏迷着，检查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严重的外伤。

　　看向不远处他们掉落的地方，幸好是掉在这下面的水里，不过，这水却当真是冰凉透骨！

　　周围，无数的阴灵在烧火棍玄青色的光圈之外，飘舞游荡。

　　想到若是他死了，田灵儿会不会为他伤心，少年在寂静的黑暗中，低低地、不为人知地叹息！

　　“噫”。

　　陆雪琪发出一声轻轻的呼唤，慢慢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

　　千百年间，曾有一个古老相传的问题：你若是长久沉眠方才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会是谁？

　　也不知道陆雪琪有没有听到过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

　　张小凡喜形于色，喜道：“你醒来了，陆师姐！”

　　陆雪琪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上去似乎呆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恢复了正常，脸色也从最初带着些迷惘，恢复到了有些冷漠的冰霜。

　　那一瞬的迷茫，她以为自己死了，想到了慕寒雪，师尊会难过，还是一如既往地心中装不下任何牵挂。看到张小凡，那脸上的喜色让她知道她还活着。

　　“夕颜师妹？”看向一旁，发现夕颜还未醒来，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性命之危。

　　复又看向四周，却忍不住再一次地动容。

　　“阴灵！”陆雪琪一如张小凡刚才，叫了出来。

　　张小凡点了点头，安慰她道：“是的，不过不用怕，它们好象有些害怕我的烧、烧火棍，应该暂时没事的。”

　　陆雪琪此刻也发现，周围无数飘荡的阴灵的确没有扑上来，只在外围游荡，似乎对张小凡那根黑色的短棒十分畏惧。

　　陆雪琪定下心来，道：“我们怎么会侥幸逃生的？”

　　张小凡呆了一下，用手一指那湾水边，道，“我刚醒过来时，我们三人都躺在那水边，会不会是我们侥幸掉到水里方才不死，又被潮水冲到岸边？”

　　陆雪琪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衬着阴灵发出的幽幽白光，果然看见远处有水，隐隐也传来潮水冲刷岸边的“沙沙”声。再看自己和夕颜身上，衣裳虽然干了大半，但也还是有些湿的，贴在身上十分寒冷。可想而知，若不是这张小凡把自己和夕颜拉上岸，只怕还未清醒就被冻死了。

　　“多谢你了。”陆雪琪忽然低声道。

　　张小凡呆了一下，连忙摇手笑道：“没关系，没关…”

　　“你掉下来前，曾受了魔教妖人重击，现在感觉如何了？”

　　“还好还好。”

　　陆雪琪道：“你可还能御剑？”

　　张小凡微一运气，便觉得体内痛如针扎，苦笑摇头。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行，我们起来查探一下周围，看看有无出路，否则一直这么干等下去，被这些阴灵团团围住，迟早被它们吸成人干。”

　　张小凡倒吸了一口凉气，点头道：“是。”

　　陆雪琪站起身来，遍查周身，并无什么大的外伤，但内里经络气血却有些凌乱，全身无力，看来是与山河扇那一拼，反震之力太强所致。

　　她又转头看了张小凡一眼，但见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身形间还不是很灵活，显然仍受伤势困扰，同时也知刚才他把自己从水中拉出，费了多大的精神气力。

　　就在这时，“嗯。”一声轻咛，夕颜醒了，陆雪琪和张小凡立即蹲下扶着她，只见她也是迷茫了一瞬，只不过很快又皱起眉头：“阴灵？！”

　　“你感觉怎么样？”陆雪琪扶着她道。

　　夕颜感觉了一下，并没什么致命伤，“还好，只是不能御剑了，你们呢？”

　　陆雪琪摇摇头：“我们也是。”

　　看着眼前的阴灵，又看了张小凡那根烧火棍一眼，沉吟一会儿，开口：“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不能待在这里，四处看看，找找出路。”

　　陆雪琪与张小凡点了点头。

　　当下三人站起身来，张小凡把那烧火棍召回手中，玄青色的光芒洒了开来，把他们三人的身影围住。陆雪琪微一沉吟，向那水边相反的方向一指，三人便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走去。

　　这一走，也不知走了多久，这个方向竟似没有边际一般，过了许久，三人依然走在空旷的空地之上，在这死灵渊下，除了大的惊人之外，竟是没有一点生灵的迹象。

　　有的，只是在他们周围飞舞游荡，兀自贪恋着那血肉滋味的阴灵，上下无声地飘荡。

　　三人都是越走脸色越是沉重，同时感觉周围阴气如潮，而张小凡此刻只觉得气血翻涌，竟有一阵阵的眩晕袭来。其实他虽然根基稳固，但修为毕竟不高也无防备，野狗道人全力一击和刘镐最后的那一剑，对他体内经脉的损伤还是极大。

　　片刻之后，陆雪琪和夕颜也发现了张小凡不大对劲，讶道：“你怎么了？”

　　张小凡强笑了一下，道：“我没事，走吧。”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道：“要不要休…”

　　她休息的“息”字尚未说出口，却见张小凡忽然身子一晃，身子一软，竟是倒了下去。而在他手中的烧火棍，也随着他倒下的身子，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夕颜和陆雪琪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了他，触手冰凉，惊觉张小凡竟已是昏了过去。

　　随即，夕颜想到了另一个更为可怕的问题。

　　烧火棍失去作用了，那用什么来抵挡周围这无数的阴灵？

　　几乎就在夕颜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周遭无数散发幽幽白光的阴灵仿佛也怔了一下，然后，在它们面前，三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再没有一丝的防备地站在那儿。

　　黑暗中，仿佛同时有无数的声音得意地狂笑着，怒吼着，无数的阴灵像是在半空中凝固了片刻，之后，它们如贪婪的野兽，冲向这两个站在黑暗中无助的人。

　　突然夕颜看向陆雪琪，陆雪琪一愣。

　　“陆师姐，尊上可有给你什么防御之物？”夕颜想到了尊上给陆雪琪施法去除身上污秽的事，连
　　这小事尊上也会出手，可见尊上是真的在意这个徒弟，所以肯定会给她防身的东西。

　　“防御之物并无。”

　　“怎么可能？”

　　“师尊只给了我这个。”说着从衣领中拿出玉坠，“师尊说，这里面有她的一缕神念，若我有生命之危，她会立即赶到。”

　　“……”尊上的竟如此对陆师姐，我也好想要尊上做靠山，好嫉妒。可是，尊上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虽然好，但此刻根本没用啊。

　　看着陆雪琪，心中暗想，总不能把陆师姐弄得生命垂危吧，不行，我还不想死。

　　见夕颜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总觉得毛毛的，这是怎么回事？看来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夕颜师妹，此地不宜久留，再加上张师弟现下昏迷着，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陆师姐说的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