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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了算为师的 将张小凡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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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张小凡带到大殿,道玄询问之下,便把他对田不易解释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道玄真人望着跪在那里的张小凡,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五年前那两个被救上山的小孩的身影,白云苍狗,世事流转,仿佛一转眼间,他们便已长大成人。
他在深心处低低叹了口气,目光离开张小凡,对其他座道:“诸位,刚才张小凡说的话,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半晌,忽地苍松道人的声音想起,断然道:“此子之话,决不可信。”
跪在地上的张小凡身子一抖,却并没有抬起头来。
道玄真人皱了皱眉,道:“苍松师弟为何如此肯定?”
苍松道人看了张小凡一眼,道:“血炼之法,阴邪恶毒,若非有魔教妖人指点于他,他怎会有这等见识法力来炼造如此法宝,所以此人必定是魔教奸细,不可饶他性命。”
苍松一向执掌青云门刑罚之事,位高权重,说话声调坚决刚硬,张小凡听在耳中,脸上血色尽失,几乎喘不过气来。
众人都没有出声,田不易却沉着脸,缓缓道:“若他真是如你说的这般处心积虑潜入我青云门下,又怎会故意在众目睽睽下施展法宝?”
苍松道人哼了一声,道:“魔教妖人,本就难以猜测行径,居心叵测,做出些古怪事情也不足为奇。”
田不易怒道:“你这岂不是牵强附会,强词夺理?”
苍松道人冷冷道:“我强词夺理?请问田师兄,这血炼之法,可是我正道中人所有?”
田不易语塞,脸色涨红,此刻任谁也看了出来,田不易到底还是站在他徒儿一边,正当这尴尬时刻,忽有个冰冷声音传了出来,一听便知是小竹峰的首座水月大师:
“请问苍松师兄,你口口声声说血炼之法阴邪恶毒,请问一句,它到底如何阴邪,如何恶毒了?”
苍松道人张口欲言,忽又窒了一下,只得道:“魔教妖术,还用多说么?”
水月冷冰冰地道:“如此说来,苍松师兄也是对血炼之法一无所知,怎地便以为此法阴邪恶毒,便要诛杀这个少年了?”
苍松道人向水月大师看了过去,目光炯炯,气势逼人,道:“哦,水月师妹,那你是什么意思?”
水月大师淡淡道:“诸位师兄,此间之事,一来我等对血炼之法所知不多,虽有所闻但多为揣测,若万一所谓血炼之法当真便有这碰巧之事,我们岂不是错杀好人?二来这少年年仅十六,身世来历又是清楚明白,强要说他是魔教中人,只怕于理不合罢。”
苍松道人眯起了眼,眼缝里却透露出尖锐光芒,道:“水月师妹为何今日一反常态,大力为这少年开脱,真是令人不解?”
水月秀美脸上怒意一闪而过,即道:“我乃是就事论事,决不似有些人,看不得同门别脉出了人才,害怕威胁自己地位,便抓住些小事赶尽杀绝,毫无人性!”
若论口舌锋利,在座七人中有六个男子,却无一可比得上水月大师,苍松道人气得脸色发白,霍地站起身来。“不若前去小竹峰求见尊上,请尊上决断此时,如何?!”
道玄真人连忙插口进来,道:“好了好了,说着说着怎么又吵起来了,坐下,坐下。”“此事不必烦扰尊上,若是扰了尊上的清净,我等担待不起。”
苍松道人不敢置掌门的话于不顾,只得恨恨地坐回位置,反观水月,却是一脸的若无其事,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
道玄真人摇了摇头,转向其他人,道:“诸位,你们是何意思?”
其他各脉座沉默了一会,风回峰座曾叔常先道:“掌门,我以为水月师妹言之有理。这少年来历清白,入门后又从未下山,只怕真是机缘巧合得了这一件宝物,说起来反而是我青云之福。”
道玄真人抚须微微点头,转眼看向落霞峰座天云道人,天云看了看苍松,道:“此事我同意苍松师兄的做法。”
苍松道人得了个盟友,向着天云道人点了点头。
最后只剩下个朝阳峰的座商正梁,他看了看田不易等人,又看了看苍松道人与天云道人,最后眼角余光又仔细瞄了一眼道玄真人,微一沉吟,即道:“我以为水月师妹说得有理。”
田不易脸上一松,苍松道人却是哼了一声,道玄真人随即点头道:“大家都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说到这里,他却先向着依然跪在地下的张小凡道,“小凡,你先起来罢。”
张小凡身子一震,抬头看了看诸位师长,缓缓站了起来。
道玄真人多看了他两眼,仿佛想要把他看个清楚,然后对着其他座说道:“诸位,其实我也以为张小凡不似魔教中人。这黑棒虽有凶煞之气但内敛其中,并不似过往中我等见过的魔教凶物一般,杀气腾腾,凶相毕露”
苍松道人听着不对,忍不住叫了一声:“掌门师兄,魔教妖人凶险恶毒,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
道玄真人脸色一变,看了他一眼,喝道:“苍松师弟,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苍松自知失言,低头不语。
道玄真人脸色严肃,但声调转为低沉,缓缓道:“苍松师弟,你执掌我门中刑罚二百余年,公正严明,为兄是十分敬佩的。但我看你这十几年来,戾气渐重,杀性愈盛,为兄心中十分担忧,你可知道?”
苍松道人低声道:“是,师兄。”
道玄真人凛然道:“宁杀错不放过,乃是魔道中人所为,我青云门自居正道,一向光明正大,若遇事便当宁可放过,也不杀错,否则我们与魔道中人有何区别?苍松师弟,你道行虽深,但仍需潜修道义,参悟道法才是。”
苍松道人单掌竖起,道:“多谢师兄指点,苍松受教了。”
道玄真人面色一松,道:“你知道就好了。”说着转向众人看了一眼,众人都道:“掌门师兄做主就是。”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对张小凡道:“你都听见了?”
张小凡心中感动,连忙道:“是,多谢、多谢诸位师伯师叔,”说着又转向田不易,声音中带了一些哽咽,道:“多谢师父。”
田不易摆了摆了手,却没有说话。
道玄真人拿起放在手边茶几上的那根黑色短棒,抛给张小凡,微笑道:“这东西非你不可驱用,你收回去吧。”
张小凡伸手接住,入手后立刻感觉到那熟悉而冰凉的气息一下子腾了起来,走遍全身,仿佛通灵性般的有说不出的欢喜。他深深向道玄真人行礼,道:“多谢掌门师伯。”
道玄真人微笑一下,拍了三下掌,堂后立刻有道童走了过来,道玄真人吩咐几句,道童点头应了一声,走了出去,过不多时便引了三人进来。张小凡看了过去,却都是认识之人:齐昊与曾书书走在前面,曾书书趁着他老爹曾叔常不注意,还偷偷向张小凡做了个鬼脸。至于走在最后的,却是自己相处多年的同门小师妹,正是大竹峰的夕颜。
这三人再加上张小凡,正好便是这次青云门七脉会武的前四名弟子。
道玄真人看着堂下四人,微笑道:“今日让你们四人前来,是有一事,要让你们下山去历练一番。还有一人,此次会与你们一同下山历练,稍等片刻,她就会过来。”
齐昊等人一起动容。只有夕颜知道,那人只怕是陆师姐。
道玄真人便把前日空桑山“万蝠古窟”一事说了一遍,又道:“此事关系重大,你们四人乃是我门下精英,所以才会派遣你们去查探一番。但魔教妖人奸险毒辣,你们都要小心从事。”
四人齐声道:“是。”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此外,除了我青云门外,焚香谷与天音寺都有派出出色弟子前往一同追查,你们在人前不可失礼,但也不可折了我青云门的气势。而且长门的萧逸才萧师兄也早已过去空桑山追查此事,你们若找到他,凡事便多多商量。”
四人对望一眼,又是齐声答应。
道玄真人细细看了这四个年轻一代的弟子一眼,最后目光落到齐昊身上,招手道:“齐昊,你过来。”
齐昊怔了一下,走上前去,道玄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转头对苍松道人笑道:“师弟,你们龙峰后继有人啊!”
苍松道人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大好看,此时终于露出了些笑容,笑道:“师兄笑话了。”
道玄真人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一物,递给齐昊,道:“收下罢。”
齐昊接过一看,却是一面小镜,形状古拙,青铜镂边,上刻龙,下刻虎,镜上刻着八卦方位,中间镜片处却非一般铜镜,黄蒙蒙的看不清楚。
齐昊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苍松真人已然喜形于色,喝道:“傻小子,还怔着做什么,快跪下谢恩。”
齐昊立刻醒悟,知道手中这不起眼的东西多半便是法宝“六合镜”,连忙跪下,道:“多谢掌门师伯。”
道玄真人微笑着道:“不必了不必了,起来吧。”说着向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知道他要传授齐昊六合镜的秘诀,便一起退了出来。
而在小竹峰这边,陆雪琪正与师尊告辞,一抬头却不曾想见到自己师尊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想什么?师尊的眼神都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
轻声唤道:“师尊?”
回过神来了,眉头还是微皱,并未舒展过来,眼前的人是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人,本尊的徒弟如此之优秀,越看越觉得那张小凡是配不上的,让徒弟随他们下山是不是错了?唔,总不能让徒弟永远不出小竹峰吧?这怎么可以呢!这是徒弟,不是犯人。
唉~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尽量杜绝她对那俗人动心吧。优秀之人那么多,且,在神界,品行人才样貌皆佳的大有人在,自己得好好把关。
抬手,掌心出现一枚精巧的吊坠,冰冷的声音缓缓道:“这里面有为师的一缕神念,放在身上,你若有生命之危,为师会有所感应,寻着这道神念,会立即出现在你身边。”
说完,想了想了,不放心,又开口道,“下山期间,若有事,可与夕颜商量,她是可信之人。”
收下那枚吊坠,“是,徒儿知晓了。若无事,徒儿就告退了。”
“嗯。”
陆雪琪御剑走了,飞到半途,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叹:“若是遇见不喜之人,不用搭理;若是遇到心怀鬼胎欲行不轨之人……”声音的主人顿了顿,陆雪琪并未开口追问,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果然不一会儿声音又想起了,只是惊的陆雪琪差点掉下去。
“……死了算为师的!”
天琊在空中颤了颤,陆雪琪是一脸的蒙愣,师尊在说什么?是怂恿我把人往死里打?这是师尊本人吧?是吧?是吧?是吧!
虽然被师尊的话惊到了,但一想到平日里冷漠至极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人,竟为了她说出如此……呃,如此“任性”?的话,心中似有一股暖流。
拿出那枚吊坠戴在脖子上,放在胸口,整理好衣服,吊坠贴的胸口,暖暖的,一股灵力温和地缓缓流入经脉,想到慕寒雪,陆雪琪眼中是掩不住的笑意。
到了通天峰,又恢复成清冷的模样。
夕颜见了,挥手叫道“陆师姐,这里。”
张小凡看见夕颜这么热情,甚是疑惑,小师妹什么时候跟小竹峰的那位陆师姐这么熟了。
陆雪琪走过来,看着夕颜点头示意,一旁的曾书书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
张小凡不解其意,道:“什么?”
曾书书眉毛耸动,往陆雪琪这边一瞄,嘿嘿偷笑道:“又有一位美女同行啊!”
张小凡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向陆雪琪那里看了一眼,与此同时,仿佛陆雪琪也有感应似的,向这里看了一眼,二人目光远远相望,张小凡只觉得她目光如霜,吓了一跳,连忙移开了视线。
不知怎的,想起了慕寒雪那句“死了算为师的。”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夕颜看见了,八卦之心立起,“陆师姐,你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尊上给了什么宝贝呀?”
陆雪琪看着眼前这人,这么见师尊的时候一副严禁忐忑的模样,在自己这里就是这么一副……猥琐样,师尊说她是可信之人,这……师尊不会错的。
“嗯,临行前,师尊叮嘱一二。”
“哦?尊上还会碎碎念???”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但还是一副兴奋的猥琐样。
陆雪琪想到师尊,唇角一勾,“师尊说,若遇到心怀鬼胎欲行不轨之人……”停顿了一会儿,夕颜更是感兴趣了,更凑近了一点,只见陆雪琪嘴唇轻启,突出一句话“死了算师尊的。”
轰隆,天雷滚滚,夕颜被雷的外焦里嫩,直直惊在了原地,这是~尊上?这是纵徒行凶?还是怂恿徒弟杀人?尊上好可怕!
后面的张小凡和曾书书也是竖起耳朵在听,想起两人刚才调笑的话,瞬间惊悚,背后一阵发凉,心下不一而同:“嘶~水月大师太狠了。”
得,这两人让水月大师背锅了。少年,不怪你们太天真,只怪那个“凶残”的人太低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