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者[娱乐圈]（原名造星时代）》言澜

55、签约风波

　　签约的当天，时黛起了个大早，在浴室里盯着镜子观察了半天，发现自己左半边脸颊相比较前两天肿成仓鼠的情况，已经消肿了很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两边脸不对称。

　　尤其是从前没有现在多了一个酒窝的位置，肿得还有些明显。

　　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时黛洗漱完后化了个精致的妆，没有画眼线却用睫毛膏拉出纤长的睫毛，怎么都不会出错的大地色眼影，唇妆用了今年最流行的玫瑰豆沙色。

　　镜子里的女人看上去精明中透着一丝温柔。

　　选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内搭酒红色修身针织衫，配了同样红色系的鞋子和背包，时黛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温晴尔满眼惊艳的走过来，忍不住开口赞叹：“Daisy，人人都知道时代影视有许多美女明星，其实老板你也是大美人，如果你出道，一定能圈一票颜粉。”

　　时黛微笑着收下她的恭维——这小妮子，还在为前几天谢停渊的事请忐忑，这两天格外殷勤。

　　“我觉得自己演技也不错，可能出了颜粉还能圈些演技粉。”顺着她的话开了句玩笑，时黛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扔给温晴尔：“今天你开车。”

　　温晴尔接住车钥匙点点头：“好的，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杨导的工作室离咱们这里大概半小时车程，但为防止堵车，咱们还是早一点过去，你觉得呢？”

　　“这些事情你安排就好，帮我打一杯咖啡来。”

　　温晴尔踩着高跟鞋飞奔而去，她今天穿了一身白底碎花的连衣裙，脚上仍然是10cm左右的高跟鞋——为了和167cm的时黛走在一起的时候不显得气势太弱，只有155cm的温晴尔早就练出了穿着高跟鞋“飞檐走壁”的绝活。

　　没多久时黛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后推开，温晴尔拿着时黛在意大利旅游时候买的造型诡异的咖啡杯走进来，把她的咖啡放在桌上：“黑咖啡，加奶不加糖。”

　　时黛端起来喝了一口，笑了：“又进步了。”对于好学且上进的温晴尔，时黛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还有进步空间。”温晴尔习惯性谦虚，“我已经通知了Wendy，一小时后楼下见。”

　　见时黛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温晴尔退出了她的办公室，留下时黛一个人坐在里面，端着咖啡若有所思。

　　***

　　杨导的工作室开在风城最高级的写字楼里面，时黛一行人坐着电梯上楼，由于这片写字楼规划的时候就以环保为卖点，电梯三面全部都是透明玻璃方便自然采光，温晴尔恐高，瑟瑟发抖地紧握着电梯扶手，时黛却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打量电梯外的风景。

　　“这里不错啊，我都想把公司搬过来了。”

　　“老板，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这儿的绿化、周边设施、设计风格我都喜欢，比时代大楼那边好多了。”

　　温晴尔欲哭无泪：“老板，如果要搬，能不能五楼以下？”

　　时黛摆摆手，调侃一句：“不，必须十五楼以上。”

　　看出来她在开玩笑，温晴尔摆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但却没再多说什么。

　　到杨导工作室的时候是9点40分，前台看到她们有点惊讶，但还是非常礼貌地接待了她们。

　　“杨导还没有来，一般他都是提前五分钟到，请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前台引着几人在待客区坐下，端上茶水。

　　一路上叶文惠话都不多，此刻三个人坐定后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这里的装修一定是杨导太太主导的。”

　　时黛被她的话吸引，四周看了看，果然女性风格比较重。

　　她冲叶文惠笑了笑，然后问她旁边的人：“齐律师怎么还没到？”

　　温晴尔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已经到楼下了。”她话音刚落，齐律师就打着招呼走了进来。

　　看到自己这边的人已经到齐，时黛放了心，耐心地等着杨导工作室的人。

　　没多久，就见前台突然起身迎向门口，时黛等人也跟着站起来。

　　一群人走进大门，时黛一眼就认出了最前面的女人——杨导的太太苗芳菲，她曾经也是演员，后来嫁给杨导后逐渐转向幕后，杨导的很多电影都是她担任制片人。

　　“芳菲姐，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时黛迎上去，露出一个惊喜中夹杂着仰慕的笑容。

　　苗芳菲伸出手来和她轻轻一握，很满意时黛对她的称呼，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时黛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跟着苗芳菲进来的一行人里，有一张让时黛意外万分的面孔，刚才她只顾着找杨导，没注意到他，现在他就站在苗芳菲身后，让人无法忽视。

　　他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注视着时黛，似乎在“欣赏”她刚才对苗芳菲七分真三分假的逢迎态度。

　　“时黛小姐，”苗芳菲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今天老杨临时有点事，就委托我来和你们签约，你放心，我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我签署的文件同样有法律效力。”

　　时黛笑得比她还真诚：“您真是说笑了，您签就是杨导签，不对，您签我更放心，谁不知道杨导和您感情好，对您言听计从。”

　　时黛知道，杨绍钧和苗芳菲的爱情，一直是娱乐圈里的神话。

　　果然，她这句话一出口，苗芳菲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善意，主动给她引荐身后的人：“这几位都是这次电影的工作人员，以后见面机会还多，慢慢认识吧。这位是这次签约我们方的律师，谢明渊先生。”

　　“……”

　　“杨太太，我和时黛小姐认识，是老朋友了。”谢明渊看起来心情不错，一副和她老友重逢的表情。

　　“真的？这太巧了！哎，明渊，你该不会知道这次是和时黛小姐签约，才亲自接这个小案子吧？”苗芳菲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打转。

　　时黛心里叹口气，不管苗芳菲再女神，一旦遇到八卦，就马上和任何一个街头巷尾闲话的中年妇女毫无两样。

　　她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

　　这件事的确是时黛冤枉了苗芳菲，她和谢明渊的事情曾经在港城造成很大轰动，但那时内地和港城的消息联结远不如网络发达后这么迅速，时家虽然在港城娱乐圈有一席之地，但也不是内地媒体最喜欢报道的金融巨鳄家族。再加上时家和谢停渊刻意压下了一些事情，所以苗芳菲不清楚她和谢明渊的过节其实很正常。

　　温晴尔在后面听着几人的对话，都快晕过去了，而叶文惠脸上虽然还是得体的笑容，但她眼中的神色堪称精彩——在场所有人里，除了谢明渊和时黛两位当事人，她恐怕是知道这件事最详细情况的人，毕竟当年时黛出走的时候她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两人经常一同出现在娱乐八卦杂志的头条上……

　　“不如我们迟一点叙旧，先签约如何？”时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苗芳菲，“芳菲姐，您觉得呢？”

　　“时小姐这么着急啊？”苗芳菲笑着调侃了一句。

　　“当然，能和杨导合作，是圈里多少人的梦想，我现在还像做梦一样，不赶紧跟您签约，我还真有点忐忑。”对于苗芳菲这样看惯世情的人，时黛一向秉持实话实说的原则，反正这些人都是火眼金睛，说什么场面话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有时候说实话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吧，那我就帮你美梦成真。”苗芳菲说着，率先朝会议室走去，时黛连忙跟上。

　　谢明渊看着她带着一丝急切的脚步，眼神暗了暗，当年的她，何曾向别人这样低声下气，刻意讨好过？

　　签约的流程时黛已经非常熟悉，双方的律师看过了合同，齐律师又详细地跟叶文惠讲解了一遍，除了圈子里常规有的要求之外，这份合同里还提出了“拍摄期间不允许离开片场”“拍摄同期不允许参与任何其他动态或平面拍摄”“电影宣传期间必须全程配合任何活动”等等。

　　叶文惠听得脸色有些不善，时黛看着她的脸色，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这份合同，其实堪称霸王条款，各种“不允许”、“必须”，有些甚至苛刻。

　　但她也知道，杨绍钧就是凭着这种一人一事一部戏的态度，才成就了他在圈子里的地位，这些“霸王条款”，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签而不得。

　　叶文惠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看着时黛的眼睛点点头：“我签。”

　　时黛松了一口气，就听齐律师又跟她解释：“时小姐，合约里还有一条……”

　　“你说。”时黛见他欲言又止，心里有些不安。

　　“合同里提到，电影宣传期间，所有的宣传资料都必须由工作组发布，演员所在的公司不允许借电影造势。”

　　时黛顿时有些懵，以前没听说过杨绍钧有这个规矩，从前他电影里的演员有不少都是自己请公关公司配合他的工作室一起宣传。

　　时黛的眼神顿时像刀子一样飞向谢明渊。

　　见他眼神凶狠地瞪向自己，谢明渊在心里苦笑，这一点是事务所的其他律师跟苗芳菲提到的，他表示过反对，但没想到他们还是加进去了，而时黛现在的反应，明显把这笔账算到了他的头上。

　　“等一等，”时黛阻止叶文惠，然后看向最上首的苗芳菲，“芳菲姐，这一条我们不能接受，如果贵方不能考虑取消的话，那咱们就有机会再合作。”她的语气温和，态度却格外坚定。

　　“这……”，苗芳菲犹豫了一下，她知道杨绍钧对叶文惠很满意。

　　于是她看向谢明渊，出声询问：“明渊，这一条如果删掉，会有什么问题？”

　　顿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谢明渊的身上。

　　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他浅笑着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时黛想跳过办公桌掐死他：“如果删掉，那艺人所在的公司完全可以借电影宣传来造势，电影就成了艺人的跳板，也就是贵圈里说的‘抬轿’。”

　　苗芳菲的脸色不好看了。

　　“不过……”，在感觉到时黛把手边的杯子扔过来的前一秒，谢明渊的话头一转，“完全不让艺人的公司宣传，其实是不合理的，不如把这条改一下，改成艺人所在的公司必须配合电影宣传，不允许采取反向宣传的策略。阿黛，你能接受吗？”

　　忽略他带着暧昧和亲昵的称呼，时黛思考了一下：“这样比较合理，但合同就得全部重新制定了，以及这个条目就需要细化到明确什么是‘反向宣传策略’，看样子今天是签不成了。”

　　“看起来是这样”，谢明渊附和她，“我们需要重新制定合同，以及和双方讨论这一条目涉及到的各种可能性。”

　　他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时黛眯起眼睛，一脸怀疑，那表情分明就在说：你是故意的吧？

　　谢明渊耸耸肩，一脸无辜。

　　苗芳菲见无法继续签约，直接起身：“那就重新制定合同，下周同一时间我和老杨一起过来，咱们重新签约。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时黛扭头看看仔细翻看着合同的叶文惠，还是没忍住举了一下手：“芳菲姐，我希望新合同里再加一条，Wendy不可以离开片场，但每隔半个月请允许她的儿子到片场探班，可以吗？小家伙才上幼儿园，太久见不到妈妈会不习惯。”

　　叶文惠抬头看着时黛，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期待。

　　苗芳菲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也温柔下来：“这个可以加进去，我做主了。”

　　时黛暗中吁了一口气：果然这事还得跟当妈妈的说。

　　看着苗芳菲离开，时黛耷拉下脑袋跟自己这边的人交代：“Wendy你先回去吧，齐律师，得麻烦您跟对方律师预约一下制定新合同的时间。”

　　齐律师点点头：“时小姐请放心，但我建议最好贵公司也能有可以做主的人在场，这样下周来签约会省事很多。”

　　见谢明渊听到齐律师的话后眼神复杂地看过来，时黛轻轻一笑：“好。”

　　谢明渊的眼神明显亮起来。

　　却见她看向温晴尔：“尔尔，这件事，由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