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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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光掩着鼻子，踢了一脚门口的酒箱，指挥着人进行清扫。
她一关上门，冉洼的练功房里，就传来了荷官提示下注的声音。
“冉洼好容易上进了一段时间，这几天开始就都没有修炼，日日酗酒、赌博，不需要管吗？”屈光问。
“我一开始就不打算收他。”屈影说。
“可是毕竟冉洼才是灵戒原本的主人。”屈光道。
“我已经给了他机会。凭着他在我这里所学到的一切，足够他在这乱世自保。”屈影看着窗外的绿植，“虽说保管灵戒 15 年，但是一开始，他也不是我自己挑中的人。”
屈光道：“神女莫不是为了宽慰我？之前让我看着他训练，我没有将他教好，有负神女嘱托。实在可惜了他的天赋。 ”
屈影：“天赋不加珍惜，自然是会消失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你。”
万景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出来，朝着屈影挥手。
“带了那么多东西，又是要做什么？”屈影无机质般的灰色眼睛里，像是深潭里跃入了一只小青蛙似的，突然有了些许活气。
屈光欲言又止，试探着问：“神女是因为受到结契的影响，才开始偏爱小景的吗？”
屈影想了想：“她修炼很用心，机会当然要给懂得珍惜的人……像是偏爱吗？我只不过是，有时觉得她有趣，有时又觉得烦。”
屈光疑惑地拧起眉头：“神女也会有这些情绪吗？”
“万景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偶尔会心乱，头痛……脑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些记忆片段。”屈影说，“以前发生了什么？我是谁？说不定再受几次刺激，我就快要想起来了。”
“神女所说的心乱，会否是心魔作祟？”屈光戴上脖子上挂着的老花眼镜，打开手机上的地图，指着其中几处，“我有几处洞天福地，都在崇山峻岭之中，灵气充沛，神女可以安心静修，或许会比在凡间蹉跎更快找回记忆。”
“我早有此念，只是不放心……”屈影看着万景所携带的比搬家还多的行李，“总觉得我不在的时候，她会因为太爱玩，又缺乏实力，死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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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机连着鼓风机，把万景的发丝吹得飞扬起来，与此同时，也将她面前的虫群里面变异程度较低的部分虫子驱逐走。
万景跃起，在竹林空中行走，竟然如履平地。
仔细一看，她是踩在了钢丝上，而钢丝是她刚才特地绑上的。
她每走一步，智能鼓风机就拖着发电机，紧随身后。
全程保持发型，皮肤上一出汗就被吹干。
“叮咚”“叮咚”。
空气中传来阵阵的风铃声，风铃也是万景刚才特地绑在发电机上的。
冉洼放弃了试炼，此刻竹林里，除了万景，只有屈影一个人在。
明明没有别人，她也历来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但是不知为何，屈影突然想在万景边上写一排注解，注明万景这样，不是她教出来的。
原著里，冉洼在这个地方被打了三天三夜。
戒中神女是一个信奉棍棒教育的严师，在竹林试炼之前也会经常暴打冉洼，但是都没有这次打得狠。
万景怀疑屈影之前之所以不打她，是怕她趁机偷偷嘬上一口，非但没有教育意义，反而只能爽到她。
可是这回若是她被打了，又没有原著里冉洼那种惊人的恢复能力，恐怕就没法及时复原到能和腾瑛共修的状态，也就得不到腾瑛的一半灵力，又要让冉洼抢先。
为了以防万一，万景准备加点戏来迷惑屈影的视线，免得屈影突然想到要教她什么。
屈影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你有太多的无效动作了，一直在浪费时间。”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有用，有趣就行。就像在几年前，这个世界的武学的最大用途是表演，给观众带来快乐，而不是竞技。”万景说着在钢丝上用竹条表演了一段打击乐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竹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屈影：“你一直在杀外围的虫子，要杀多久？为何不求速胜？ ”
万景：“既然是试炼，也有一个‘炼’字。我觉得这就和锻炼一样，要缓慢发力，而不是依靠惯性，才能有效锻炼到肌肉。 ”
有道理又没道理的。
“……”屈影沉默了一会儿，“你锻炼一点有用的吧。比如锻炼寻找虫母的眼力，还有直接杀虫母的能力。”
万景道：“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参加试炼，反正都是赢的只有我。我要一击制胜，赢得快来有什么用？”
这次的彩头是连环失踪案的任务，以前她会相信赢了就能去。
但是气运之子是不讲游戏规则的。
索性直接让冉洼不能参赛，效果更加直接——自然，不止是让他不能参加这次屈影举办的比赛，也得让他失去别的途径。
“来都来了，我只想好好享受和屈教练单独相处的时间。”万景道。
屈影的灰色眼睛颜色突然变深了一些，又很快恢复：“你不想要一击制敌，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你在之前没有多少一击制敌的经验，所以不知道一击制敌有多么爽利，也不相信能够做到。”
“教练，你挑衅我。”说她不行，万景终于被触动了一下，她眯着眼睛在虫群里搜寻了一下。
但是在数以万计的变异昆虫里，确实找不到虫母。
这些昆虫种类众多，有蜜蜂、蜻蜓、蝴蝶、飞蛾等等，因而难以根据物种特征，推测出虫母的所在和模样。
在原著里，冉洼也是靠着一通乱杀，最后瞎猫碰上死耗子一般，正好杀到了虫母，这才结束了试炼。
虽然有这段记录，但是原著里也没有对虫母的外形进行细致描述。只说了位置，但是位置是三天之后的，虫母不会固定在某个地方。
总之，可以说是毫无线索。
“你挑衅成功了。我确实发现不了虫母的存在，我想要是不通过一点特殊的方法，是发现不了的。我还没有学到这个地方——屈教练，你教我。”
屈影说：“你已经会了 。你看不到，是因为你不专心在眼前的战场，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东西；也因为你不相信自己能看到虫母，不相信自己只要出一招，就能够赢。
“一击致命，在杀藤妖的时候，你不是会吗？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你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吗？”
“那次情况不一样……”万景想起了戒中神女的教学极其注重悟性，问什么就偏偏不答什么，采取拳打脚踢的方法代替，逼着冉洼及时反应和领悟。
打完之后，冉洼确实每次都会说他会了，看起来成效极好，所以一直沿用。
但是万景怀疑，冉洼说他会了，至少有一半的情况，是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挨打，而说出来唬戒中神女的。
反正，实际上还是全靠自学能力，也没有必要惹嫌，万景除了在屈影面前装鹌鹑的那段时间提了一些问题之外，对于功法的学习全靠自己理解。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冉洼在被戒中神女教导的时候的无奈。
她怎么就会了？她会哪了？
万景回忆了一会儿在连婉儿的周年婚宴上打藤妖的场景，当时空气里的灵气没有现在这么充沛，她身上的灵气只够她攻击藤妖一次。
成功了，她就是救下所有人的恩人。若是失败了，她就依旧是个花瓶恋爱脑富家女，将藤妖引来现场连累大家的罪人。
在原主的身份里，是生存和社交的双重压力，放在万景自己身上，还有想在连婉儿面前露脸、抢冉洼戏份的想法，她当时的直觉，确实提示了她藤妖主藤的位置所在。
但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她太看重唯一的一击了，因此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且至今她也有些怀疑，她是真的一眼就发现了主藤，还是记忆错乱，或者无意识美化的结果。
万景：“当时，我感觉到一双无形的手在辅助我行动……是因为屈教练你也在吧……”
屈影：“是你自己先看到的，我只是帮了你一把。”
万景：“现在时间又不紧张，局势也不紧迫，我把这些变异的虫子都杀了，最后剩下的自然就是虫母。现在太多虫子了，我不行，判断不出来。”
屈影：“你修炼得很快。明明在学习的时候能够很快抓住重点，但是上考场的时候却抓不到重点，我不相信有这样的情况。
“你只是不愿意试试——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虫母，找到它，试炼就能瞬间结束。剩下的时间你想做什么都行。不妨试试看？”
一听屈影说“想做什么都行”，虽说知道屈影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万景还是有了点动力。
她试着在虫群里分辨，看得眼都花了，这么一来动作反而没有之前利索，好几只虫子趁乱咬她：“可是我找不到啊，我怎么知道它在哪里？”
“不要去想，也不要问，你只要，去感受。”屈影说，“危险的对手会给你一种清晰的感觉。有一个瞬间，你会发现时间突然变慢，空间突然放大了，那么，就是在那个地方。
“机会出现的时候，它会非常显眼，只要抓住它就行了。
“胜利是一种的强烈的直觉，当你在出招之前看到自己会赢的时候，这就是你应该出招的时刻。”
万景晃了晃脑袋，把撞到她脸上的昆虫残肢甩走：“明明说的也是通用语，我怎么听不明白？屈教练你说得像念经一样——诶，好像是那里，会不会是虫母。”
她看着一团变异摇蚊飞行形成的漩涡中央的一块黑点，发出了一道攻击。
万景有点沮丧：“不是虫母——你看，果然没法一下子找到。
“好吧，也许紧急情况下可以，但是没那么紧张的时候，我没有这种眼力啊。
“难道屈教练能够每次都准吗？”
屈影：“是啊，我每次都只需要一击，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万景：“教练教我。”
屈影：“我记得有个人教过我一个办法，就是把那些没有一击制敌的时候忘记。
“一击制敌的时候大肆宣扬，没有做到的时候，就沉默不言。这样别人就会觉得你，每次都只需要一击。久而久之，也能骗过自己。”
万景：“谁教的你？我的师祖？活生生的我在你眼前，屈教练居然还想着别的人。”
真会抓重点。
屈影：“忘记了……希望能想起来。”
万景的脑子转了一圈，提着竹剑，射向了某个方向： “行，以后我不说自己不行了。”
这一次，依旧不是虫母。
万景一开始还数着自己的尝试次数，数到了一百七十次的时候就停止了计数，终于在其中一次尝试中，成功了。
击中虫母的时候，万景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瘫坐在地上，看着空中原本如同乌云一般的虫群四散而去，金色的阳光从竹叶的间隙洒落到她的脸上。
“区区虫母，一击致命。”
至少上千个一击，才找到虫母。
不过万景也没有想到，原本冉洼要持续三天的试炼，她半天就结束了。
此刻感觉微妙，不算是很快乐，只有一种抽离现实的麻木感。她的确是觉得她比冉洼强，也口口声声想要抢走他的气运，但是每次这个小世界给她一些正反馈的时候，她又会怀疑，缺乏真实感。
试炼中途，怕影响觉察力，万景特意把鼓风机关了。
现在发电机的燃料还没有用完，万景又跑去开了鼓风机。
在阵阵清脆的风铃声中，万景逆光而立，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重新飞扬了起来，沾满了虫子残渣和汁液的衣裤，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教练，光线正好，我们自拍一张吧。”万景朝着屈影伸出手。
屈影非但没有回应，反而徐行后退了几步，指了指万景的身后。
虫母的身体爆开之后，几乎所有的变异昆虫都失去了精神控制，便四散而去。
而极少数变异昆虫已经产生了灵智，忠于虫母，撤退之前，还朝着万景喷吐毒液。
原著里有这段，这就是万景准备好的合影的一部分。
从脚下的道具箱里，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双人伞，撑开之后，彩色巧克力珠一般的毒液噼里啪啦地打在了伞面上。
万景背对着昆虫，看看着率先撤退，给她打了个手势后就没准备管她的屈影：“教练，我们的师生情实在是太脆弱了，你这样容易逼得我，欺师灭祖的……”
屈影给她施了一个清洁术，才缓缓靠近：“我思来想去，我们之间徒有师徒之名，今日之后，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
“今日你算是出师了。出师礼物……。”
“拜师是为了学本事，要什么礼物啊……”万景正准备装会儿心碎要好处，来增加一点抗拒冉洼的筹码，没想到屈影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她从口袋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卷清单，“这些就够了。”
本以为屈影会用绸带把清单从她手里抽走，接着和她讨价还价，没想到屈影竟然直接把手搁在她的清单上，没有收回去。
纤长的食指伸出，剩余的手指则握成拳头。
甲面泛着玉白色，像是一块冷冰冰的雕塑，但不知为何，隔着一层纸，万景却发觉自己的皮肤发起烫来。
胳膊僵直，身体还离她老远。
屈影略显抗拒，看都不看她一眼：“出师礼物我就自己定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来吧，快一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