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晟扬》贝晓七

93、第九十三章

　　长沙府的府衙同岳麓书院成三角之势，方奕将苏洵和苏潇送回去，叫上沈晟扬一起去。

　　沈晟扬特意将奚瑭送他的玉蟾给带上了。

　　礼物是昔求选的，是一块上好的洞庭湖碧螺春。

　　方奕去之前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昔求，差事做的不错！”

　　“还是少爷教得好。”在外面的昔求听闻咧开了嘴角，探进来一个脑袋。

　　方奕白了他一眼：“专心驾你的车！”

　　昔求忙不迭的将车帘放下，不在搭话。

　　主仆二人互动在马车里的沈晟扬也忍俊不禁，方奕手中的盒子合上放到一边，对沈晟扬道：“修远，一会儿若是孙世叔不帮忙，你可要帮我说说话。”

　　“那是自然。”

　　他们手脚够快，去见孙知府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方奕带着沈晟扬进府衙通报之后就有专人领他们进去。

　　孙知府一见到方奕便热情的起身相迎，热络的叫着：“贤侄！”

　　“世叔！”方奕也热络地叫着孙知府。

　　长沙府知府姓孙名知衡，同方奕的父亲方昀是同年中的进士，同在一起读书，又同时做的官，两家的交情匪浅，方奕平日在长沙府中也得了他不少的照顾。

　　孙知衡是个蓄着长髯的中年人，身量不高却挺拔，双目不笑则喜，而久居上位者的气质让平常人觉得十分有威压。

　　沈晟扬摸了摸腰间的玉蟾定了定心神。

　　两人寒暄了一阵儿，孙知衡的目光落在了方奕旁边的沈晟扬上：“这位是？”

　　方奕侧身介绍着：“这是小侄在书院的好友，沈修远。”

　　听到方奕介绍，孙知衡不自觉的端起来，给沈晟扬释放着压力。

　　“见过孙大人。”沈晟扬给孙知衡见礼，没有被其给吓到。

　　孙知衡看他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从上到下打量了沈晟扬一番，目光定格在他腰间的玉蟾，一样热络的招呼沈晟扬一起坐。

　　孙知衡同方奕和沈晟扬寒暄了一阵儿之后，茶水上来，他端起喝了一口道：“贤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方奕直接将手中的礼物给递了上去：“小侄前几日去洞庭湖游玩，得了一块茶叶，世叔你也知道，我同父亲一样对茶叶不甚热爱，恐糟蹋了这块好茶叶，忽然想起了世叔是鉴茶大家，便给您送来了……”

　　孙知衡打开盒子一瞧，扑鼻而来的清香牛皮纸都隔不住。

　　他是爱茶之人，自然看出这茶叶价值不菲，顿时就明白了方奕的心思：“贤侄有心了，听说临江楼最近上了新菜，改日同世叔一起去尝尝。”

　　一听临江楼，方奕眉毛跳了跳。

　　这不就来了嘛！

　　方奕连连摆了摆手：“世叔的好意小侄心领了，只是这临江楼小侄是不敢再去了。”

　　“哦？怎么回事？”

　　听闻孙知衡问自己，方奕立马换上了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贤侄今日同几位好友一起在临江楼吃饭，同青龙帮的王二起了一些小摩擦……”

　　听见方奕如此说，孙知衡脸色一变，将手中的盒子盖上：“那贤侄可曾伤着？”

　　见孙知衡将盒子盖上变了脸色，沈晟扬心猛地一揪。

　　方奕则全然不顾他的表情，一派耍宝的样子：“世叔旁人不知您还不知？小侄可是能吃亏的性子？”

　　方奕这么一说，孙知衡重新展颜立马“哈哈”笑了两声。

　　见孙知衡重新展颜，方奕继续道：“只不过那王二目无法纪，全然不将长沙法度、世叔您放在眼里，小侄好友都受了些惊吓。”

　　孙知衡面无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高声叫道：“来人！”

　　门口的守卫立马过来，恭敬地问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一会儿让唐师爷到书房来找我。”孙知衡仍旧面无表情的吩咐着，然后又扭头对着方奕笑逐颜开：“贤侄，我还有公务在身，今日就不留你吃饭了。”

　　既然他下了逐客令，那他们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方奕同沈晟扬也起身告辞：“世叔忙正事要紧，小侄就先告辞了。”

　　二人从府衙出来，天已经开始黑了，昔求也将马车上的灯笼点上。

　　方奕一上车就眉头紧蹙，思索了一阵儿之后对沈晟扬道：“我听说青龙帮一直是长沙府的一患，自从世叔来此任职之后一直想拔掉这根毒瘤，只是我也没想到世叔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

　　沈晟扬也觉得孙知衡答应的太过爽快，原本他是以为有方奕的关系在，现在看方奕的纳闷样子，他也开始有些疑问。

　　“既然如此，那就等回头再打听一下吧！”

　　方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要在宵禁前回书院，一路上昔求赶马车赶得很急。

　　方奕掀帘看着周围的路，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芳香阁上。

　　这个时候群香阁已经开始收门，方奕见此连忙叫昔求停车。

　　等到马车停下，他直接拉着沈晟扬跳下了马车：“今日潇儿受了惊吓，我去买点香粉送她。”

　　眼看宵禁的时间就要到了，昔求道：“少爷，今日有些晚了，不若明日我来买吧？”

　　“少爷我的心意，你买算什么？”方奕瞪了昔求一眼。

　　群香阁现如今已经掌灯，伙计们正在清点库存的货品，掌柜一看有客人道连忙放下手下的活计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两位公子要些什么？”

　　方奕豪气的直接对掌柜说：“把你们这最好的香粉拿过来！”

　　掌柜的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将几盒香粉给拿了上来，一一地给他们介绍：“这盒是茉莉香，闻之有茉莉香气，一盒需要一两银子；这是梅凝香，主调是梅花后调又有些香甜的气息，一盒仅需六两银子……”

　　方奕同沈晟扬一一的打开闻了闻，可他们对这些都不是很懂，方奕觉得太过便宜，所以便又问道：“掌柜的可还有再好一些的？”

　　沈晟扬手一抖差点将手中的香粉给扔了出去。

　　方奕财大气粗，比不了，比不了。

　　掌柜的一看来了个大主顾，直接将店里最好的捧了过来：“这是小店的镇店之宝百花香，这是汇聚了一百种花朵的露珠研制，一盒仅需十二两银子。”

　　沈晟扬打开百花香闻了闻，浓烈香甜的气息瞬间就扑鼻而来。

　　香气浓郁甜而不腻，有点不适合苏潇这样的小姑娘。

　　“就要这个！”方奕听老板说这么多噱头，当即就拍板。

　　见方奕这么好奇，掌柜的眼睛一亮，满脸堆笑的夸赞着：“哎呦呦，公子可真是有眼光，这可是小店最好的了。”

　　方奕被夸的开心极了，掏钱的速度也更加快，沈晟扬按住了方奕伸进荷包的手：“斯年，我觉得这个梅凝香就挺好，比较适合潇儿。”

　　“给潇儿的肯定要买最好的！掌柜的给少爷包起来！”方奕则对梅凝香嫌弃地看了一眼。

　　沈晟扬见方奕铁了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便开始同老板讲价：“老板，这百花香能不能便宜些？”

　　“哎呦这位公子，这百花香可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小店不赚钱，不赚钱！”掌柜一听要讲价，他便提高了警惕，面露难色道。

　　沈晟扬压根不听掌柜的这套：“这香虽然难得，但也少这么识货的公子，你给我们让一些，就当赚个回头客了。”

　　“修远……”方奕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可以不用讲价。

　　沈晟扬察觉出来方奕的意图，直接一个眼刀过去，方奕乖乖地噤声。

　　掌柜的一看这架势便说：“唉！这样吧！您在拿一盒梅凝香，两盒一共收您十六两银子。”

　　方奕一听觉得赚了，点点头当即就要再掏钱。

　　可沈晟扬不满意了，直接将梅凝香拿了起来：“我也不同您多讲，两盒一共十三两。”

　　沈晟扬开出十三两的价格让方奕有点无地自容，刚想准备付钱就听掌柜回道：

　　“哎呦，少爷您这不是要小的难做嘛！少爷，这香粉真的不赚钱！两盒最多十五两给您！”

　　掌柜面露难色的看着沈晟扬，又补了一句：“这真是小的能给的最低折扣了。”

　　听到掌柜的将价格又压下来了，方奕收回了自己要掏钱的手。

　　“掌柜的，关门的生意了，少赚点就当拉个回头客了！”沈晟扬笑了笑，一派轻松地说道。

　　掌柜脸上仍旧一副难为的样子，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香粉，叹了一口气道：“好好好，十三两就十三两，下次两位公子有需要可要想着小店。”

　　“那必须的！”沈晟扬笑着点了点头，将香让老板包好，给方奕目瞪口呆地使了个眼色：“斯年付钱！”

　　方奕这才回过神来，在伙计的带领下爽快的将钱付了。

　　付钱的时候掌柜还一个劲的念叨“不赚钱”。

　　这么大的水分，这下方奕可不信不赚钱了。

　　等出了门上了马车，方奕还晕晕乎乎的，回过神来后他又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沈晟扬：“修远你可真行！”

　　沈晟扬嫌弃的看了方奕一眼，后又想到他从未因为生计发愁，便收回目光耐心道：“这种东西我也不了解，能讲下来也是运气使然。”

　　“没有没有！我是真佩服修远你。”

　　沈晟扬被方奕说的脸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掌柜的给方奕用了非常漂亮的盒子装好，出去送人也不会落了价，方奕想着这两盒香粉都给苏潇送去。

　　沈晟扬看着方奕脸上泛着的丝丝笑意：“要我说，梅凝香给潇儿，百花香还是不要给她了。”

　　方奕挠了挠头不解道：“为何？”

　　沈晟扬解释道：“刚才你没闻，那百花香太过浓郁，潇儿不是很适合。”

　　平日他认真的观察苏潇的钗环服饰，偶然凑近也是能闻到苏潇身上的香气，平日里她身上大多都是干净清爽香味，他从未闻到过浓郁的味道，以此推论，沈晟扬觉得苏潇不见得会喜欢。

　　方奕点了点头，心又有点不甘心：“买都买了……”

　　沈晟扬看着方奕这样子也就不再说，随他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