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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这两个人还 ...

  •   入学的时候才刚到初秋,天气尚有暑气的余韵,风儿吹过还是热的让人难受,而这个时候树荫处就是救命似的存在。

      沈晟扬正背着竹排擦着脑门上的汗,旁边是迎娣在那边絮絮叨叨地不停歇,天气本来就炎热,加上迎娣的絮叨,让他觉得整个人都热化了。

      在一次断句之后,迎娣发现沈晟扬似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便叉腰看着他:“大扬,姐给你说得你可都记住了?”

      沈晟扬点了点头,心里烦躁的想冲迎娣发火。

      迎娣不依不饶:“那你给我重复一遍。”

      “我又不住在书院,不用准备太多的,有什么话等晚上回家便能说了。”天气太热,连带着沈晟扬也跟着烦躁,但他还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耐着性子给迎娣回复。

      迎娣瞪了他一眼:“那也不行!”

      沈晟扬十分无语,扭过头不想理她。

      迎娣现在看上去要比他还要紧张一些,也不是知道是谁来上学!

      此时育魁书院门口并没有多少人,只是门口有个简易的棚子遮阳,棚子下面有张桌子,坐着一高一矮两名管事闲聊。

      今年听说因为育魁书院改革,入学考试比往年还要难上一些,能入学的人寥寥无几。

      入学考试的题目等学子们考完,刘老板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沈晟扬,他试着做了一下。

      刘老板批改之后赞不绝口,也让他这个“关系户”放了心。

      迎娣看出沈晟扬的烦躁,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将竹排给他背上,正了正他的衣服之后,精气神十足的拍了拍沈晟扬的肩膀:“去吧!”

      沈晟扬如蒙大赦,给她不停地挥着手告别。

      这时从远处来了一顶绸缎的轿子,摇摇晃晃地不知坐着哪家的老爷。

      在轿子旁边还有一个瘦弱的少年背着竹排跟着,等到了门口管事面前,轿子才停下。

      管事立刻有眼力劲地迎了上去,其中一个略矮的管事谄媚地笑道:“哎呦,这是哪家的少爷呀!”

      这时从轿子中伸出一个略有些圆润的小手,然后旁边的瘦弱少年十分有眼力的上去扶他,从轿子里出来一位身材圆润富态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绸衣、肤色白皙,和沈晟扬差不多的个头,浑身没有庄户人家孩子的麻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富态少年没有理管事,而是给了旁边少年一个眼神,少年立刻清了清嗓子,报给了管事:“我家少爷是王集门的王玉洲。”

      “原来是王少爷。”管事立刻明白了,搓着手面上仍旧不改媚色:“那劳驾王少爷登记一下。”

      扶王玉洲的瘦弱少年立马上前去管事那里登记。

      入学要填一些详细的信息,时间花费的不算短,少年本就不耐热捏着帕子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沈晟扬站到了他们后面,耐心的等着瘦弱少年填完。

      王玉洲瞥了沈晟扬一眼,看他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是什么好料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新衣,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扭过头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他不同沈晟扬说话,沈晟扬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找没趣,安心的在他们后面排着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玉洲手中的帕子都被汗殷湿,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红,不耐烦的催促着瘦弱少年:“好了没有?”

      “就快了少爷。”瘦弱少年鼻头萦绕着细密的汗珠,皱着眉头正对着表格发愁。

      等到瘦弱少年登记完毕,他将手中的木牌双手给王玉洲奉上,王玉洲仰着头冷哼了一声,接过瘦弱少年背上的竹排,不情愿的背在背上。

      紧接着瘦弱少年又将轿子里的包裹费力的拿下来递给王玉洲。

      王玉洲嫌弃的看了包裹一眼,皱了皱眉终究还是对管事道:“他不能给本少爷送进去吗?”

      这话让沈晟扬微微侧目,他这同窗似乎是个巨婴,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那边高个子管事为难的看了看王玉洲:“王少爷,育魁书院的规矩是只能学子自己去……”

      王玉洲撇了撇嘴,没有为难管事,不情愿的从瘦弱少年手里单手接过包裹,摇摇晃晃地进了书院的大门。

      沈晟扬想,巨婴同窗的力气似乎还不小。

      看着沈晟扬盯着王玉洲,矮管事没好气的催促着:“后面的!还报不报名!”

      矮管事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轻蔑,沈晟扬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盯着管事。

      谁知那矮管事更加嚣张:“看什么看!”

      沈晟扬看向了旁边的高管事,他虽然面上含笑,可也是一副不打算帮沈晟扬的样子。

      沈晟扬撇了撇嘴,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会看碟子下菜,看见穿着华丽的便一口一个“少爷”,看见穿着寒酸的便是另一个态度。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沈晟扬不想同他们多纠缠,便把准备好的籍贯纸递给管事。

      谁知矮管事只是瞥了一眼便把他的单子拍在了桌子上:“姓名!”

      “自己看!”本来天热就容易让人烦躁,刚才沈晟扬又听迎娣絮叨了这么久,耐心也已经所剩无几。

      那矮管事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他一拍桌子:“你!什么态度!”

      若是别人,肯定就被矮管事这一下吓坏了,可沈晟扬才不买他的帐,冷哼了一声仍旧没有理他。

      旁边的高管事也面色不善,把对沈晟扬的印象狠狠打了个叉。

      但好在他比矮管事会装,拿过沈晟扬的籍贯随意翻了翻,手指僵硬了一瞬,生硬的问道:“入学的合格书在哪?”

      “未曾有。”沈晟扬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听闻沈晟扬的回答,高管事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猛地一拍桌子:“你当这育魁书院是你家的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有合格书不能入内!”

      高管事的突然发作沈晟扬突然一愣。

      原以为这高管事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势利眼。

      他气愤的将竹排里的另一张纸也给拍了出来:“我今日还就要进去!”

      看到沈晟扬拍出的纸,他们以为是合格书,正准备让他滚蛋,可余光瞥见纸上的印鉴,两个人瞬间就变了副脸色,连忙拿过来仔细端详。

      两个人原本还嚣张的神情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互相看了一眼之后,立马掐着嗓子谄媚道:

      “原来是沈公子呀!院长和监院早有交代……”管事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双手将木牌给奉到了沈晟扬面前:“这个您拿好!进门右拐……”

      沈晟扬接过木牌,对两个管事的变脸速度之快不由的在心里竖个大拇指。

      真乃能伸能屈的“大”丈夫。

      “哎呦,沈公子您怎么没带行李?”矮管事热络地关心着沈晟扬,让其感觉十分地不适应。

      沈晟扬无语的不想搭理他,径直的进了书院。

      育魁书院是附近几个县最大的书院,却因为在县城里,所以并没有沈晟扬想象的山环水绕,单从面积上看和现代的普通中学差不多大。

      来之前沈晟扬听高柱说过,育魁书院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班级,天班为最优,地班次之,然后是玄班,黄班则是最次的。

      每个月都有堂课测验,若是能进堂课的前几名,不仅有膏火钱、纸笔的奖励,还能有进天班的机会。

      提及天班,高柱则是一脸怀念。

      据高柱所说,育魁书院的黄班是针对稍微有点基础的学生,大多都是能背些古诗词,在乡里读过些四书五经的学生,玄班则是已经能写上一些工整字的学子。

      天班和地班则是成绩优异的、可以参加童试的学子们,其中老幼皆有,还有几名是中了童生的。

      高柱他当时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进了天班,而进了天班的学子们,自然成为童生、秀才的几率要大些。

      沈晟扬之前从没有上过书院接受系统化的课堂,所以就算黎院长再觉得沈晟扬文采斐然,他也是和普通学子一样从有点基础的玄班开始学起。

      不过黎院长说了,若是沈晟扬在第一次堂课测试中表现优异,则可以更上一层楼的进入地班或者天班。

      对此周师爷有点埋怨黎院长,没有将沈晟扬直接安排进天班或者地班。

      但沈晟扬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关系户,黎院长考虑的也无可厚非,便宽慰周师爷没有让其再找他。

      沈晟扬过去的时候,玄班已经有几名学子在里面坐着交头接耳,看见沈晟扬来,众人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就又和前后左右聊天。

      沈晟扬不是喜欢出风头的那类人,扫过一眼众人之后,他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老实的等着学长过来安排。

      这时有名瘦高黝黑的少年主动来和沈晟扬搭话:“你也是刚来的嘛?”

      刚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沈晟扬对他人的突然搭话总是保持着警惕。

      不过看着来人并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仍旧没有开口。

      少年看沈晟扬同自己一样晒得黝黑,只觉得亲近,眼神中透漏着些热切:“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姓沈名晟扬。”这次沈晟扬终于开口了,不过仍旧惜字如金。

      听闻沈晟扬报了门户,少年也抱拳告诉了他姓名:“卢布。”

      卢布仔细打量着沈晟扬,虽然他气质出尘,但是身上的衣服料子是最平常不过的长衫,也不是新的,便打听着他的家中情况:“沈兄,不知道你家中是做什么的?”

      上学第一天被问及家庭条件的敏感话题,沈晟扬心中警铃大作。

      好家伙,这不就是和现世老师布置作业问孩子家开什么车住什么小区一样嘛!

      懂得都懂。

      沈晟扬没有回答可是卢布并不识趣,自顾自的吹嘘着:“沈兄不要不好意思嘛!像我家中就是在五元县做生意的,有好几间门头呢!”

      沈晟扬细细打量着卢布,他身上衣服料子虽然还算不错,但是微微有些褪色,而黝黑的肤色不像是家中宽裕的样子,比起刚才王玉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晟扬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戳穿他。

      在沈晟扬这边吃了闭门羹,卢布讪笑了一下,然后装作和沈晟扬很熟稔的样子:“沈兄,以后大家都是同窗了,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便是!”

      就说话的功夫,从门口进来一名富态的少年,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沈晟扬一看,是收拾好的王玉洲进来了。

      王玉洲也和每个刚进来的学子一样,扫视教室里的座位。

      不过他的目光扫过沈晟扬身上时,多打量了他两眼,此时正好沈晟扬也在看他。

      然后就是王玉洲面无表情的把目光移开,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而他身边的卢布一看王玉洲进来,两眼瞬间放光,上前热络的同王玉洲打招呼,沈晟扬总算落了个清净。

      王玉洲刚找好座位坐下没多久,学长卷着一张纸进来了。

      课堂上的学子看见学长有些机灵的都乖乖的正襟危坐,听学长垂训。

      有些没颜色劲的并没有太过在意,还是同之前一样吊儿郎当的坐着。

      来的学长是一位留着两撇山羊胡、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板着脸的时候不怒自威,非常有气势,一开口就让没见过世面的学子们大气都不敢出:“小老儿免贵姓许,言午许,诸位可以叫我许学长,诸位有什么事都可以告知小老儿。”

      说着许学长拿眼刀瞥了几个没坐好的学子,那几个人立马挺直了腰杆。

      许学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学子们异口同声的给许学长打着招呼:“许学长好。”

      许学长摸了摸胡子,似乎很是满意,让学子们都拿着随身东西起身上了最前面。

      “待会吾念到名字的出列,由吾安排其座位。”

      许学长刚开始念的名字无一例外的非常熟悉课堂的套路,许学长对他们也比较友善,似乎都是在玄班的“老”学子。

      “沈晟扬。”

      念完他们,此时课堂的前两排已经坐满了,而这之后第一个念的便是沈晟扬的名字。

      沈晟扬出来之后,许学长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和善将他安排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间,对此又惹得学子们的艳羡。

      沈晟扬看了看课堂布局,了解到了在没有扩音器的古代,课堂的前三排绝对是好位置,而正中间则是最绝佳。

      接着许学长念的谁都与沈晟扬无关,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在座位上正襟危坐。

      许学长将座位分好了之后,便是他们自由活动的休息时间,等着一会儿成衣匠来给他们测量尺寸定做学子服。

      许学长不在,课堂上瞬间便又恢复了吵闹,沈晟扬此时正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趾高气昂的声音:

      “喂!你收拾收拾上后面去!把位子腾出来给本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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