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台戏 孟竹传(9) 翌日,天尚 ...
-
翌日,天尚未全亮,天色如被白色一点点稀释的蓝,透过酒店的白纱窗帘就这样潜进了房间。
云隐半睡半醒地睁开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还伴随着一阵阵地宿醉后的头疼。她目光逐渐清明,一张漂亮的脸蛋放大了无数倍,近的可见对方脸上细微的毛孔。
云隐傻了片刻,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对方抱得紧紧的。她倒也不介意,被一个美女抱着,足以让她傻笑了。
她就这样对着孟斯筠的脸细细打量着,越发觉得眼前此人长相无可挑剔,又在心底默默腹诽了一阵段玉裁买椟还珠。
她见孟斯筠还睡着,索性阖上眼睡了个回笼觉。
早晨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孟斯筠缓缓转醒,见云隐还睡着,轻悄悄地收回手脚,蹑手蹑脚地下床洗漱。
洗漱完,见离风已经在外面等她了。便与她一同去了片场。
睡了回笼觉的云隐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谁呀?”云隐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声音还有点沙哑。
“顾太太,是我。”顾长暮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一刻了,带着笑声道。。
“哦,顾先生日理万机,还记挂着我,真是难得。”云隐哼哼一声,坐了起来。
“怎么,还在生气?”
“没有啊,找我什么事?”
“笙鸣和疑雪回来了,”顾长暮继续道,“他们出了点状况,你先回家再说。”
“知道啦。”云隐就知道顾长暮肯定是因为这事打电话来的,悻悻地回了句,就挂了电话,就顾笙鸣和段玉裁的痴情程度,可以说是不相上下,顾笙鸣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手。
云隐回到顾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一进门就见顾笙鸣和梅疑雪这一对苦鸳鸯跪坐在顾家大厅上,两人都低着头,面颊通红,女方抽噎着,男方似乎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前头是一沙发,顾父整个面色通红,像是发了一场怒火,顾母坐在顾父旁边一脸不赞同地表情看着顾笙鸣。
顾长暮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看不出喜怒,正慢慢啜着茶。顾紫慕坐在顾长暮对面,看见云隐,冷哼一声,就转开视线。
云隐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感觉,脚步放轻,快步走到顾长暮身边坐下。
“都这种时刻了,你还有时间出去消遣……”顾母此时心情不好,看云隐越发不顺眼,云隐才刚坐定,就朝她发火。
云隐尴尬一笑,似乎是已经习惯了顾母的冷嘲热讽,没有答话的打算。顾长暮看了眼云隐,后把云隐的手紧紧攥在手里,云隐心里一暖,回以顾长暮一笑。
“洛云……”顾父不满地眉头一蹙,冷声道,“不要乱发脾气,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知道了。”顾母答道。
“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是决意要和梅小姐在一起吗?”顾父冷声问顾笙鸣。
“父亲,”一直沉默着的顾笙鸣立马抬头,眼眶里有泪在打转,他满面通红,仿佛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离段玉裁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天,虽然希望渺茫,但这件事情还是会有回旋的余地不是吗?”
“回旋的余地?”顾父冷哼一声,“人家都拿刀抵在你脖子上了,你都难以呼吸了,还痴心妄想不用付出什么让对方饶你一命?”
“笙鸣,我劝你最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段玉裁这个人城府极深,如若惹怒,后果不堪设想,他手中握着的,可不是对顾家不疼不痒的花边小料,而是一击毙命的毒药。”顾长暮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意味深长道。
“对啊,哥,这件事你可要想清楚了,别把我们家往死路相逼啊。”顾紫慕一脸担忧地插嘴道。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梅疑雪踟蹰着,还是开口说话,一双鹿眼斟满了泪水,“伯父伯母,到约定时间,我会主动回到我哥身边的,不会给笙鸣和顾家带来麻烦的。”
“疑雪!”顾笙鸣面色突然变得惨白,他急忙去拉住梅疑雪的手腕,苦苦哀求,“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我不会让你回去的……肯定会有办法的啊……疑雪……”
“笙鸣,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顾母眉头紧蹙,锤着心口说道。
“当初啊,我就不应该对疑雪逃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这个恶果,你们也只能吞了。”顾父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很是郁结。
“父亲……真的没有退路了吗?”顾笙鸣心里也清明,可偏偏就不愿意面对现实,他总觉得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总会有转机。
顾父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如今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有不忍,沉吟道,“也罢,难得你情深义重,在约定期限之前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阻止你,但是有条件。”
顾父吸了口烟,烟雾里仿佛看到了自己二十几年前的青春,里面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的面孔越发清晰,此时正对着自己莞尔,而那张面孔却像极了云隐。
“谢谢父亲,谢谢父亲!”顾笙鸣听到顾父的让步,喜悦道,而一旁的梅疑雪也怔住了,似乎未料到顾父会让步。
顾笙鸣的声音将顾父拉到现实,顾父长长地发出了哀叹,只觉心上突生疲惫,不再理会顾笙鸣他们径直上楼休息去了。
顾长暮也没料到顾父会让步,他对顾笙鸣抛下一句,“既然父亲让步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希望你处事谨慎,别因为你的痴情,把顾家给拖垮了。”
然后就起身快走几步,扶着顾父上楼了。
顾父和顾长暮走了,顾母和顾紫慕看云隐不顺眼,也搀扶着离开了。
顾笙鸣还跪在地上,沉溺在喜悦中。梅疑雪的眉头却还是蹙着,不见展开。云隐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梅疑雪身边,“我们去聊一会儿。”
她还特地嘱咐顾笙鸣,“你早点睡,好好想想法子,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也是个男人,如若无力回天,取舍之间利落点。”
梅疑雪点点头,一脸担忧地望着顾笙鸣,“笙鸣,你一定要好好的,为了我,不值得的。”
顾笙鸣苦笑了一下,抱住了梅疑雪,“相信我,会办好的。”
云隐无奈地看着这对苦情鸳鸯,拉了一把梅疑雪,“走吧。”
梅疑雪擦了把泪,这才从顾笙鸣的怀中脱身,跟着云隐去了她的房间。
“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云隐问道。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如果真的没办法,我就认命了,会去试着喜欢我哥。”梅疑雪叹了口气,悻悻道。
“这样也好。”云隐点点头,然后拿了睡衣和内衣进了浴室,“你看我这匆匆忙忙从X市赶回来,可累坏我了,先去洗个澡。”
等了一会儿,梅疑雪见浴室的水声停了便开口说话。
“云隐姐,”梅疑雪坐到了沙发上,“那个,斯筠姐,最近过的怎么样?”
云隐洗了个澡,换了舒适的睡衣,见梅疑雪这样问,好笑道,“斯筠可被你坑惨了哟。”
“啊,我当初真的是太自私了,为了逃婚,把她置于那样的境地,我哥的脾气也是知道的,诶……”梅疑雪自责道。
“你哥啊,对斯筠算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要她每月画幅画再加上零片酬拍摄《孟竹传》。”云隐回道。
“那还不惨啊,拍戏可苦了,更别说斯筠姐只是个新人了,而且这种大制作剧一般都要拍五六个月的,这也太亏了吧。”梅疑雪这么一想,更是愧疚了。
“你说,我要不要送点什么补偿一下斯筠姐啊?”梅疑雪思忖了会儿道。
“你现在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补偿斯筠啊。”云隐哭笑不得。
梅疑雪沉默,云隐发现不对劲了,“喂,你不会真的是打算对你哥妥协了吧。”
梅疑雪睫羽微颤,“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没落啊。”
“虽然说现在的处境确实很被动,但是你还是要相信笙鸣的,而且这事情尚未尘埃落定,还有一丝转机嘛。”云隐安慰道。
“也是。”梅疑雪难得弯了弯嘴角。
“长暮和父亲也在商量应对的对策,一切没你想的这么糟糕。”云隐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同时打开了电视。
“你快去洗洗吧,这么大远赶回来也挺累的。”云隐温柔地继续说着,梅疑雪点点头,拿了洗漱用品就去了浴室。
洗漱完的梅疑雪一下窜到了床里,正在看电视剧的云隐被吓了个满怀,“疑雪!”
“嘻嘻,吓你一下。”疑雪笑得眉眼弯弯,云隐也被弄得没气了。
“好吧好吧,我最近是怎么,昨天跟斯筠睡,今天跟你睡。”云隐说着。
“哇,云隐姐,你昨天跟斯筠姐待一起啊。”
“对啊,昨晚找她聊了彻夜,然后醉到不省人事,给她给扛回来了,然后我一醒来就发现被她抱得死死的。”云隐笑道。
梅疑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看到云隐投来的目光,立马掩住笑容,道,“这么看来,斯筠姐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觉得斯筠和你哥还是很有戏的。”云隐这么八卦的性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月老,乱牵线。
“啊,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她都代你去婚礼了,你哥事后还能把她当朋友,这多难得啊,要是别的女的代替你,他肯定要折磨死那个女生的。”
“……你把我哥想的也太恐怖了。”
“诶……”梅疑雪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斯筠姐是笙鸣的一个病人,笙鸣跟我说过,我哥好像跟斯筠姐有过一段啊,不会是因为她声音像我?”
“有可能。”云隐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更对不起斯筠姐了。”
“这有什么,要怪只能怪你哥。”
梅疑雪轻叹一声,心里愧疚感更深,想着能为斯筠姐做些什么,弥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