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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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祁臻决定睡沙发。
见他这么说了，白茶不仅没生出不自在，反而还一脸赞同，搭着他的肩道：“也好。不过就要麻烦你以后早晚各搬一趟被子了。”
emmm……就冲她这样，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了。
“别闹。”他拿掉她的手，让她端坐在沙发上，见她现在又一脸乖巧，不禁感慨起白家人的变脸功力来。少熙那孩子估计就是向她学的吧？
对上她如今的乖巧、懂事、不闹腾，他心软了，没忍心责怪她，只问：“泽秦说你午饭没吃？现在饿了吗？”
她摇头，“吃晚饭就可以了。这几天有些累，很容易沾床就睡。”
事实证明，白茶说的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下午她才起来没多久，在杨祁臻看剩下的资料时，在沙发上没靠多久，就又睡着了。
这到哪儿都能睡着的，像只小懒猪。把她抱回卧室时，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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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多。她醒来时，卧室里因为拉了窗帘，金黄色的余晖射进来便像镀了层纱，像初春的和煦天气，浴乎沂风乎舞雩，好不自在。
手机铃声在响，叮叮咚咚叮咚咚，在敲打着欢快的鼓点。大脑还处于开机状态，她一脸茫然的拿起来一看，见是未知号码，反应了半天后，才后知后觉似的低低笑了一下。
真有趣，居然有人在挑战暗部的权威。
想到那群人会炸毛，她瞬间清醒，上划接听时，也止不住的愉悦，“喂，你是谁？”
“白少容？”大抵是她的愉悦令对方意外，对方迟钝了近三秒才不确定道。
“萧子年？”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白茶眼里闪过几丝愕然，但片刻后，她又恢复了平静，看着天花板，颇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我可不记得我有你电话。找我何事？”
“来交换一个筹码。萧家立场和徐桥一。”他也很是直接，完全没有拐弯抹角。
“喂，你搞错了吧？我白家要做的事从不是他人立场能够左右的。”她好笑，刚睡醒的声音里还透着几分慵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也更加不容置疑，“就算非要有，那也不是你能作用的。”拿你萧家立场换徐桥一，我们根本不需要。
“那要是事关九组呢？”
萧徐然的意思很明显。他在告诉白茶，萧家立场极大可能影响到政府代表团的判断，从而影响到九组的判断。
如今白家回归故土可谓三面受敌，腹背夹击。前有北方世家挡路，中有杨家恩怨纠葛，其后，还有与九组不得不说的故事。他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除了崔家在北方斡旋，陆家作为南北枢纽，以后方姿态做护盾外，再无其他。
所以，白茶凭什么有理由拒绝他？
白茶当然有理由拒绝他，比如说，“忘了告诉你，我认识阿九的时间比他替政府做事的时间都长很多。”
他们的恩怨要追溯到上辈子。上辈子，是一百年，外加如今的十八年，整整一百零八年的时间用来分析阿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九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会怎么做。
所以，她现在好像也该给他机会，让他来杀她了。
“唔，没什么要说的话，我们就愉快的挂电话吧。毕竟，你还不想徐桥一受委屈吧？”她说得恶劣，就差“略略略”——这种你打我，却又打不到我的，专门用来恶心人的感觉让她通体舒畅，笑得欢颜。
萧徐然也成功的被她恶心到了，立刻挂了电话，让白茶反应过来后在床上边滚边嗤嗤的笑。等她笑够了，才平静下来，呈大字躺在床上，捂眼叹气。
说来，这人太聪明了也不好。
还真是麻烦。她现在的身体也吃不消了。会谈要早点结束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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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祁臻进来时，她还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想不通透，便一直拧着眉，直到一双大手放在她头上，想要抚平她的愁容，她才惊觉他来了。
“你吓我一跳。”她状似埋怨道。
“是你太入神了。之前在想什么？连我来了都没有发觉。嗯？”他把她耳边的乱发理顺，让她坐起来面对自己。
“是萧子年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和我提筹码，用徐桥一来提。你说我该不该答应？”她尾音上扬，带着有意为之的味道。
“为什么要答应？”他把放在床对面的拖鞋提过来，放在她脚前，示意她穿上时，理所应当道：“唯一可以威胁白家人的只有白家自己人。你是想向我表明桥一很重要？”
“你之前还叫他全名，现在又叫桥一了。”她笑，跳下来，眯着眼睛凑近他问：“你是不是很清楚他的事？”
骤然被她这么一亲近，杨祁臻下意识后退一分，离那茶花香远了几分，也成功让自己的脑回路不因电压过大而跳闸，“怎么会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她穷追不舍。
“别闹，先去吃饭。我做了饭，有酸辣土豆丝和鱼汤，要吃吗？”他揉了揉她的头，开始转移话题。
“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吃。”小姑娘任性起来，可是连白家众人都无法奈何的。而对这一招，杨祁臻也无可奈何，叹气道：“现在想来，我好像无意中参与过萧家的东西的建设，在算法核心上。”
毕竟是自己的唯一小师弟来问问题。哪怕那时候他们这一群师兄还在生萧子年拐跑了他的气，但也会一边说教一边给他最优化的算法程序，让他拿过去随便玩。顺便，也是在提醒萧子年：你别看我们小师弟无权无势，但他娘家人厉害着呢，你可得好好对他！
而现在，小师弟叛出萧家，来到白家，也算是及时止损，拔了他们这一群师兄心里的一根刺。但又有这件事横亘在他心头，始终让他心情微妙得很——感觉像个傻子，被骗了——这是他不想告诉白茶的原因。再者，他如今的身份是白家姑爷，要是告诉他们他有过这经历，这履历也太不好看了点。
但白茶却笑，挽过他的手臂对他揶揄笑道：“看不出来，你以前还被骗得挺惨。他们都说科研人员有颗赤子心肠，我还不信。就我们家这群搞研究的，心里的弯弯绕绕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不过，我现在倒是信了。”
。。。
他表示并不想说话，戳了戳她额头，见她笑得更欢，叹气，“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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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睡了一天，本该懒怠下来，但白茶却比昨天更有胃口，不仅喝了一碗汤，还吃了大半碗米饭。
酒足饭饱后，见他收拾碗筷，要准备送下去，她也一同下去，理由是“先去散个步，回来顺道去检查少熙的功课”。
陆家镇以河为界，界内是镇子，界外是田园风光，要进来，需得通过那七拱老石桥。他们散步便沿着河边走，走了一半，进了商业小区，又通过步行街绕回招待所。这一来一去就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回招待所的路上，白茶就给白少熙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要检查功课的事。所以他们回去后，白茶要进小孩儿房里时，连门都没敲——因为小孩儿早开了门让他们方便进来。
他们进去时，小孩儿正和徐桥一拿电脑玩《纪念碑谷》，比谁先通关。游戏音乐声开得很大，充斥在房里的每个角落，让白茶有些不适应，却也没多说。
小孩儿玩得太入迷，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沉迷在艾达的行走上，“大字在我书桌上。”
他这态度让白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后走去书房。这边，徐桥一也看不下去了，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道：“我累了，待会儿玩，咯，你小姑奶奶来了。”
小孩儿有些不满，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平静的杨祁臻，见他也示意自己进去，立刻苦了脸，不情不愿的去了书房。
游戏暂停，BGM没了，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他和徐桥一。
见此，杨祁臻也明白了。小姑娘这是在顺道让他和桥一叙旧。他叹口气，走到原先小孩儿的位置坐下，看了下游戏说明，18关，还剩下8关。“继续？”
也不知是想起他们以前也一起比赛玩游戏还是什么，徐桥一愣了半晌才应答下来——十分自觉的开了静音，开始比赛。
这是一款很简单的益智类游戏，通过视觉欺骗将小公主艾达引向终点，进行下一关游戏。只玩了一关，杨祁臻就道：“很不错，白色小人的行走基于标记的寻路系统决定，用于标记的Node还储藏了特定的渲染方式。通过定义特定的位置，旋转角度以及动画，来保证它行走的真实效果。”
徐桥一：。。。
“师兄你以前也像这样。真不知道你和白茶是怎么相处的。白色小人叫艾达，是乌鸦王国的小公主。官方没有故事版本，我理解的是艾达由于好奇偷走了圣物神圣几何，让国民全部变成了乌鸦人。为赎罪，她踏上归还神圣几何的道路，并取得了乌鸦人的原谅。最后，在归还完所有神圣几何后，国王授予她王冠，她也发现自己其实是一只白色乌鸦，带领着已经变成五彩斑斓的鸟儿的国民们一起飞向了天空。”
“嗯。很好的故事版本。你很喜欢这个游戏？”说话间，他已经通过第十三关，用时，一分二十三秒。
“喜欢。它告诉我，想要取得他人原谅需要付出代价。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原谅。”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颇为苦恼的看向杨祁臻，“师兄，我感觉你现在原谅我了，但又有些不确定。”
呵。杨祁臻没看他，只道：“我第十五关了。”
徐桥一：。。。
五分钟后，他们相继结束游戏。经刚才那一热身，徐桥一现在彻底放松了下来，问他：“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来这里三天了。白茶说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他言语间对白茶颇为熟悉。之前也是，与小孩儿相处极为自在，又思及他和萧子年的关系，便有些理解了，“我也不确定。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好像不能回去。”
“怎么回事？”
“萧子年在今天下午打电话给她，提出条件想把你换回去。”
“白茶根本没他号码！”徐桥一听了，扬声道。见他疑惑，他又道：“我们亲自给白茶手机设置的防火墙，我记得。”
杨祁臻若有所思的点头，徐桥一却火了，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踢桌子也不是，捶桌子也不是，整个人站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槽！他是在挑衅我吗？他是觉着我很蠢吗？我特么的！”
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杨祁臻颇为淡定，只在一旁不语，让他自己平复——他还是第一次见小师弟情绪失控，得好好看看。
他们这边状况如此，白茶那边也不容乐观。
小孩儿首次来重庆，撒野了，心性收不回来，写出来的大字胡乱潦草，只有狂傲没有奔放，让白茶看到不满意的就示意他伸手打一次手掌。
打到最后，五十张大字，两百个字，小孩儿被打了一百零三次，让他红了眼眶，心里颇为暴怒。但面对白茶那张冷脸，他又敢怒不敢言，只得低头认错，不情不愿的。
“少熙，承认自己的错误有这么难吗？”她拧着眉问。
这就是对他的认错态度不满意咯？小孩儿双目通红的望着她，咬唇道：“您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八岁小孩儿看过！”
“那是谁曾经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是谁在不选你的情况下非要下跪求我成为白家史官？少熙，你的梦魇出现了。你在羡慕什么？”白茶冷笑，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将他这段时间来因来到外界，见多了普通家庭后而莫名生出的艳羡血淋淋的暴露在烈阳下炙烤。
白家人修行到了一定程度都会有梦魇。梦魇，食梦而生，食的不是普通梦境，而是他们心里的信念、期望。任由梦魇成长，那食的便是意识。
无念大师在出家前有梦魇，据说是求不得，于是他入世游历，见过万千繁华后出家当了和尚。白茶有梦魇，没有知道那魇为何而生，只知道自她出生就有，一发作起来，连带着忘川河谷的结界都会受到震荡。白少絮以前也有，是烦忧，后来白茶给她取字无忧，言灵一出，梦魇消，也就没了。
除他们外，还被梦魇缠生的就是白少默和白忘瑕、白忘瑜兄弟俩。如今，他成了当代白家第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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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不留情面的暴露他的难堪让小孩儿气急，抢过她手里的大字摔门而出，“我去重写！反正你又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他这句话让白茶挑眉，见他一步一脚印踩得沉重，面色也沉了下去，在他出去后也开了门出来，见杨祁臻和徐桥一都莫名其妙的看向她，似笑非笑，“小孩儿闹脾气，别管他。”
她说不管，还真没再管过。出了他房，通过走廊上楼时，见小孩儿已经跑到了院落里，孤零零一个人跑了出去，只睨了一眼就上楼了，“心高气傲，不知收敛。”说完，还给白少默打电话，告诉他别去追，让他自己回来。
她说这些话时，面色还没缓过来。杨祁臻见了，只觉着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姑娘对小孩儿的期望程度。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吃味起来，暗想这姑娘还没对他情绪波动这么大过。
他有些担心，见她回房后如常洗漱沐浴，出来时在一旁拿浴巾擦头发，叹气，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浴巾，轻声问：“还在生气？”
她摇头，沉默半晌后才道：“不是生气。杨祁臻，你知道吗？人之所以恼羞成怒，是因为发现自己能力不足，做得不够好。是我太迫切希望他长大了。”
还有两年时间。若她亲定的红楼继承者还没长大，白家该如何守住故土？
是她，太迫切希望他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