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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开始 几天后,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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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韩家。
“警官先生,这边请。”保姆毕恭毕敬,礼节地指引客厅。
看到警察,易老夫人摇摇跌跌地碎步迎上去,嘶哑音调焦灼万分地问,“警官,找到我孙儿了吗?”
瘦精的中年警官迈着庄重的八字步,立正于易母跟前,面孔肃穆,作悲痛状:“我们通知了相关单位帮忙搜救,不管是警员,巡山人员,还是消防员,都已经尽全力在事故附近搜寻,令孙还是没有找到。”
中年妇女嗅到噩耗气息,眼里尽是暴雨欲来的悲楚,紧张兮兮地问:“照这情况看,是不是我孙子也……也不在人世了?”
精瘦警官畏怯望了一眼易大老板,谨慎措辞答到:“这很有可能。据我们一致推断,易公子有可能被青龙河的水流冲走,也有可能被山上的动物叼走。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们节哀顺变。”
希望彻底破灭!易老夫人爆发出长串嚎哭,保姆急得手忙脚乱,一边劝慰老夫人,一边递餐纸揩眼泪。
易坤天冰冷地盯着潘雅娴,薄凉地问中年警察,“我的老婆潘静瑜,真是死于车祸?”
前日,他收到警局的交通事故鉴定,对鉴定结果表示愤懑。
潘雅娴听了,止不住浑身痉挛,眼里露出厚重恐惧,挟带复杂的、变幻的暗光,嘴唇颤了颤,但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警察先生换上沉痛表情,禀告道,“据我们现场勘察分析,易夫人被抛出车子,不幸头部撞在石头上,失血过多致死。”
“头撞石头……。”易坤天喃喃重复,心底一阵抽搐,眼中射出两团火焰,喷在潘雅娴身上。
办案警员恭谨安慰几句,抽身要告离。
“警官,”易老夫人止住嚎哭,靠在沙发上叫住八字步先生,抹了一把眼泪,愤愤道,“这不是车祸!”
办案警察掉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老夫人身上,诧异的,颤栗的,痛苦的。
“一定是潘雅娴这个女人干的!”老夫人悲愤地说,“是她杀害我媳妇,故意放走我孙儿,她这么做,也是想让我们生儿死。警官,你把她抓起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潘雅娴身上—易坤天凌厉的眼睛,从警察先生进屋那一刻起,一直盯着潘雅娴,没有离开过。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潘雅娴惊恐地叫,身子抖得厉害,求助地望向易坤天。
“就是你!”信仰佛^教的老夫人双眼喷出愤怒的暗火,“一场车祸,你们母女皮毛不伤,就活该我易家倒霉?死的死,伤的伤,孙孙下落不明。”
“不是的,我没有那样做。”潘雅娴避开老夫人直射的眼光,小腿筛糠似的打抖,流着泪叫,“我真的尽全力了。那是意外,我真的没办法找到生儿救他上来。”
易老夫人颤颤巍巍走到警察跟前,拉住他的手,声讨黄世仁似的,“警官,这个女人下岗没有工作,也没有男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子,担心过日子艰难,就打起打我儿子主意,加害我孙孙和媳妇。警官先生,你把她拷起来带走!”
精明的警官望向易坤天,一时半刻木呆呆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够了!”易坤天突然吼道,脸上布满自责,悲恸与仇恨,怆然说道,“妈,真正害死静瑜和生儿的,应该是我。如果当时听静瑜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车祸后,易坤天想过控告潘雅娴,凭他的势力,送她锒铛入狱,那是易如反掌,但是念及两家人的情意,尤其是看到襁褓中的施施,他希望她投案自首,或许能减轻罪行。
他没有料到,那个善良正直的女人,竟然眼皮不眨一下,否认她的罪行。
难道真如母亲所言,她早有预谋?易坤天瞪着潘雅娴想,一个恐怖的复仇计划在他脑子里急遽升起,“潘雅娴,你逃过法律的制裁,逃不出我易坤天的掌心,我要你们母女加倍偿还,生离死别,痛不欲生。”
老夫人听到儿子袒护厚颜女人,气火攻心,身子摇摇欲坠。
保姆连忙奔上前,搀扶老夫人上楼休息。老夫人被扶着,依旧愤愤不休地骂骂咧咧,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仍有交织的哭骂声。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大富豪的家事。警察先生赶紧脚底擦油,溜之大吉。
潘雅娴望着易坤天,畏怯地,悲伤地,哀矜地。
那张神采飞扬的俊脸,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一动不动笼罩在浓厚的悲恸凄凉中,看上去像死了似的。他的头上裹着纱布,深邃眸光间或轻转,显示他还虚空地活着。
潘雅娴心中一阵抽^搐,真心希望自己能够替他扛一份悲痛,但她明白此时不宜多说一个字,默默离开客厅。
夜,伸手不见五指,挟带春寒料峭邪风,仿佛魑魅魍魉肆意哀嚎。
宽敞豪华的屋子里,光线黯淡,床头柜上,水晶烟缸里挤满了烟头,一只名贵香烟,戾气地靠在缸沿上,明晃晃地吐着阴险的火舌。
思念浸在夜色中,犹如细菌放在显微镜下面,显得特别的绵长,厚重,清晰。易坤天疲乏地靠在床背上,捧着全家照,眸珠不动。
潘雅娴端着热气腾腾的牛奶托盘,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款款走近易坤天,放下托盘,迟疑一番,移步到床头,柔声劝慰:
“坤哥,你不要再悲伤了,这一切全都是各人的命,命中注定的事,我们无法改变,是不是这个理?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好吗?这件事情是个意外,知道吗?”
易坤天不言不语,俨然刑场上的刽子手,冰冷而恐怖。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是这么心狠手辣,腆颜无耻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微弱光线中,男人表情阴森,下巴动得像牛在反刍。
突然,他粗暴伸出双手,冰雹似的打在潘雅娴身上,肆意横行霸道。
伊始,潘雅娴迷乱的脑子还念着“亲家”、“静瑜”的字眼,挣扎拒绝,但是渐渐地,屋子里的温度升高,蔓延,一厢情愿地接受着与男人南辕北撤的错误信号。
男人见了,表情更加恐怖,双眼喷出豺狼一样的光,抓起冒明火的烟蒂,劈头盖脸戳在两肩中央,继续下移。
“啊—!”女人凄厉惨叫,刺破夜的静谧,令人发指。
这一夜,只是潘雅娴噩梦的开始。随后的日子里,她的衣衫里面,经常是旧痕未去,又添新伤,重要的三角区域,被烟蒂戳得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有时痛得厉害,根本下不了床。
她默默忍受着,不唧哼一声,也不流半滴眼泪。
对于她而言,身体上的伤痛,远不及坤天的心痛。
他承受的双重打击太大,太重,只要发泄能够舒舒他一丝哀恸,她可以为他做一切,包括像静瑜一样做出“壮烈牺牲”,甚至更多。
她万万没有想到,悲哀让坤天完全变了个人,竟然把他疼爱有加的施施,囚在一间偏静的小屋子,规定一日三餐由她定时送食,任她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