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媳妇好温柔》金碧辉黄

11、郁青龙被炒

　　易坤天习惯性地走到发现妻子尸体的地方，颓然坐地，满脸悲戚，嗓音沙哑。

　　“老婆，我们的生儿怎么还没有回家？他在哪里呀？”

　　十指扣进浓密头发，手背爆起股股青筋，剧烈颤抖。

　　“我们的生儿，他穿得暖和吗？能吃得饱吗？有书念没有？”

　　脑子里浮现出罗家大院大厨营养不良的小个样，衣服补丁穷酸貌，他感到一阵悸寒。

　　我的生儿，千万不要过这种穷困日子，没有书读，小小年纪就打工挣钱。

　　青龙河的水流不似往日奔腾咆哮，缓缓流淌，似乎在低声呜咽。一年比一年升高的大气温度，融合淡淡河风，吹拂男人一脸的忧伤。

　　“老婆，求你在天之灵，保佑儿子平平安安，保佑我们父子早日团聚。”

　　略显苍老的嗓音哽塞，悲痛的泪，无声奔流。

　　第二天，易世通过微信滴滴打车，联系到一辆白色越野，重返罗家大院，归还郁青龙的衣服裤子。

　　衣裤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因为尺码大，穿在她身上，刚好合身，显出一股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自己英姿飒爽形象。

　　易世径直走到住宿登记处，工作员依旧是昨日王大鼓眼。

　　大鼓眼神情戚然，眼眶微红。适才送别郁青龙，同事们一个个泪水汪汪心悲切。

　　那石头和郁青龙，抱头大哭，惹得大家也跟着稀里哗啦地哭。

　　老板和老板娘，也是眼含泪花，送别勤恳忠诚的厨将。

　　看见易世，王大眼用敌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禁不住深吸口气。作为同性物种，倘若事先不知道她是有钱人小三，她也会为之倾倒。美丽桃花眼，迷人樱桃嘴，苗条的沙漏型身材，比当红明星莎莉娜漂亮呐，难怪青龙小子看她一眼就被她迷倒。

　　想起什么，欣赏大熊猫似的眼神逐渐泛出蔑视，淡漠道：“郁青龙没有在这里了，他刚走。”

　　如果不是在罗家大院同小妖精打照面，她的脸色可就没有这样温和了。长得温柔漂亮，却是一肚子坏水，做有钱老男人的情妇，又来迷惑小青年，真不要脸！

　　“他走了？你是说，他不在这里上班了吗？”易世惊诧不轻，一夜之间，发生天大变化？

　　哼！我看你装！王大眼鼓起愤愤的眼睛回道：“青龙被老板炒鱿鱼了，大家都说他可能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我想也是这样。要不然，凭他在这里的待遇和老板对他的器重，他怎么舍得离开罗家大院？”

　　听到充满火药味的回应，易世眼中浮现出郁青龙清秀，实诚，羞怯的模样，疑窦百生，这样懂事乖巧的男孩，会得罪谁呢？

　　柜台里的人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气呼呼补上一句，“红颜祸水。”

　　“你说什么？”虽然心神恍惚，但是怼怒的四个字，易世听得清楚明白。

　　长了一对狗耳朵吗？王大眼心里恼着，但是鼓眼间想到自己的职责，改口愤愤不平，“我说这个世道，有钱人，可以横行霸道，欺压善良。有姿色的女人，也可以傍大款狗仗人势胡作非为。易小姐，您说是不是？”

　　“易小姐”三字吐出来，钝重而鄙夷。王鼓眼发泄出这句话，心中顿觉舒畅。

　　少了一个好同事，再也吃不到他可口的菜肴，听不到他动听的歌声，她郁闷了半天，现在碰上传闻中的罪魁祸首的女儿，不回敬她几句替青龙打抱不平，枉和青龙同事一场。

　　易世心里雪亮，明知柜台里的工作员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但是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了攻击谩骂的对象，她不擅长，也不喜欢斗嘴拌架，心急如焚，对那四颗字嗤之以鼻，问道：

　　“他去哪里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看她的样子，还真是着急，关心。王大眼极速翻想，脸色缓和些许，声音却是黯然，“他能去哪？除了罗家大院给他工作，他能去哪里找工作？还不是回家种地呗。”

　　骤然地，易世胸中一阵抽搐，仿佛被鞭笞一样，看着柜台里的人，说不出一个简单的字来。

　　王大眼捕捉到被仇视的人的怜悯与悲哀，叹息补充，“他才十四岁，还是一个童工，跑去城市，哪个敢用？城里人讲劳动法的。”

　　十四岁？

　　果然是一个孩子。

　　易世心中莫名酸楚，眼睛热乎乎的，递出手里的包裹，向着柜台里的人请求。

　　“那，拜托你把这套衣服转交他，行吗？”

　　“不行！”王大眼回答，语调干脆，警惕地盯着求助的人。

　　“你不方便，请告诉我他住哪里好吗？我给他送去家里。”凄楚动人的小脸上，铺满了坚决。

　　“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他住哪里，他从来没有邀请一个人去他家里，也许他家太穷，见不得人吧。”

　　王鼓眼防备的话大半真，小半假，心下想道，如果你真是扫帚星，我不能让你再次祸害青龙，一切装作不知好了。继而又打抱不平，“造孽！一家人等着他领工资养活，突然被炒鱿鱼赶尽杀绝。害得他不回家耕田种地，难不成去城市讨饭，或者被饿死，冻死街头？”

　　一字一句，仿佛一刀一凿，刻在易世心坎上。她用异样的声音，轻微说了一句，“谢谢你！”

　　重新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包裹揽进怀里，赶紧转身，泪珠悄然滑落。

　　她就是这么一个感性人儿。

　　路上看到被汽车碾死的小猫小狗小老鼠，她也会泪眼婆娑心坎痛。

　　穿补丁衣服的郁青龙，小小年纪，就上班挣钱养活全家人了。

　　还是一个厨艺高超，人人称道的大厨。

　　成为人们交口称誉的厨师，他费了不少心血和时光吧？

　　那么，他一直没有上学读书？

　　这些疑问，足以她涌流出几大碗同情的，哀伤的眼泪。

　　揣着沉甸甸的心，她开始思考沉甸甸的两颗字，命运。

　　一个人的出生，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境遇。

　　有的人坐在宽敞明净的教室读书，有的孩子，却在辛苦打工谋生。有的人衣着华丽服装，拿着爸爸妈妈给的money挥霍无度，而有的孩子，衣不蔽体，饥寒交迫。

　　这些不公，与生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