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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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说……这样真的好吗？”风太看着唯一还留在餐厅的碧洋琪，轻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阿纲哥已经准备好让清源小姐完全进入黑手党的世界了吗？”
碧洋琪仍旧慢悠悠地啜饮着手中的咖啡，漫不经心地回到：“有什么不好的呢？虽然这是沢田纲吉的授意，不过清源要是不同意的话也没办法的吧？”
“而且她现在可是未来的十代目夫人，婚礼准备在即，提前适应也是应该的。”
“我是觉得有些太快了。”风太皱眉：“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这样不是更让清源小姐置身于危险之境了吗 ？尤其是她还只是一个普通人，阿纲哥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谁知道呢，那两个人之间的事。”碧洋琪看着杯中的黑咖啡，轻声道：“不过出于私心，我倒是赞成沢田这样做，毕竟……一直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了。”
风太失语，一瞬间不敢去看眼前这个一向显得强势利落的女人，讷讷地四周望了望，有些失落地开口：“现在大家都各自出任务了……感觉基地一下子空了下来了。”
自从里包恩去世之后，整个彭格列仿佛是一个原本完整的石块突然崩塌了最坚硬的一角一般，周围的部分也跟着渐渐溃散。沢田纲吉从一开始的茫然，到紧张，然后甚至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十年来经过无数次的明争暗斗、硝烟烽火，唯有这次让他真正感觉力不从心，感受绝望迫顶。
里包恩一朝陨落，云雀恭弥不知所踪，六道骸音讯全无，一时之间，彭格列顶级战斗力被削弱了近半，而可怕又可笑的是，始作俑者却始终隐藏在迷雾之后。
但是现在……
沢田纲吉凝望着不远处的女性，对方回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怯弱和茫然，他鼓励地笑了笑，看着对方仿佛是有了支撑一半轻轻吐出半口气，以更加自信闪耀的模样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挑战。
“真狠心啊，纲吉君。”白发青年冲他举了举杯：“就放人这位姬君独自面对那些刀光剑影吗？不怕她再受伤一次吗？”
“她可以的。”沢田纲吉微笑道：“杰索先生不用担心，没有谁能伤害到她。”
白兰杰索一愣，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看上去仿佛文弱书生一样的黑手党教父，含着笑意道：“纲吉君怎么这么自信？是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了吗？”
“不，我只是相信她本身的能力而已。”黑手党教父摇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杰索先生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当女人用她的弱点来武装自己，就是她们最强大的时候。’”
“杰索先生，在你看来，森会有多强大呢？”
“唔，谁知道呢。”白发青年咕哝着笑道：“也许比我们都要厉害也说不定呢。”
黑手党教父微微一笑，没有回应，迈步朝女人走去，轻轻在她鬓边印下一吻，柔声道：“怎么样？累了吗？”
原本和女人交谈的几位识趣地走开，女人卸下官方笑容，配合男人的动作被他牵往无人赏光的暗处，侧身靠在他胸前，叹了口气：“我突然发现，不管是娱乐圈还是黑手党，本质上都是茶话会，不是在交谈权利，就是在交易权利，太无趣了。”
沢田纲吉低声笑了笑：“不想玩了吗？不想再演戏了？”
女人低垂的眼睫毛微微一颤，蛇一样冰凉柔软的双臂轻轻搂上男人的脖子：“如果这就是‘教父’的生活的话，未免也太平淡了，余兴节目呢？”
“现在还不行，还是太危险了。”沢田纲吉顺着对方微松的鬓角向下吻：“至少得让我，得让我给你准备一个安全一点的环境。”
“……很危险吗？现在？”
“嗯，可以说得上是最危险的时刻了。”
夜风冰凉，吹得两个人的皮肤都冷了下来。隔几步便是黑手党世界最高级别宴会上的衣香鬓影纸醉金迷，再隔几步便是死敌身上携带的血雨腥风明枪暗箭。
但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小环境中，只有无星无月的黑暗，和拥抱着的近乎冰凉的温度。
过了大概半分钟，女人哆嗦了一下，声音飘忽的像是被吹散的烟。
“纲君，如果这样危险的话，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
她的声音既不甜美，也不清脆，带着因为冷而产生的轻颤和模糊，但是这样近距离地听，是绝对能够听清楚的。
然而沢田纲吉却仿佛一瞬间聋了一般，极为平常地开口问道：“森，你说什么？”
清源森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毫无保留地看进男人金棕色的眸子。
“沢田君，如果危险的话，我们就离开好不好？去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重新相识、相处、相爱……那样的话，会比现在要好很多吧？”
“……嗯，一定会比现在要幸福得多。”沢田纲吉收敛笑容，凝视着那双纯黑的、仿佛不染纤尘又仿佛包容一切的眼眸。
他的胸口被这过重的情感胀满，肚腹里的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吞咽几回还是漏出来一句。
“森，你是不是很不喜欢现在这样？”
现在哪样呢？
现在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清源森突然间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好像彼此之间隔着鸿沟一样，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想去的地方，想要倾诉的话堆积如海，但真正可以说出口的寥寥无几，就算说出去了，对方仍然不明白。
或许只是不想明白。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感觉前几秒的自己简直愚蠢的无以复加。
怎么能因为对方这样虚假的温柔而动摇呢？还是说初恋情结太深？以至于在这种时候差点将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景毁于一旦。
我啊，深深地憎恨着所有所有、跟黑手党扯上关系的人、物、事。
如果可以，希望这样渣滓全都像海上的泡沫一样，最终消失殆尽。
“我好累啊，纲君。”清源森勉强地弯了弯嘴角：“可以回去了吗？”
然而沢田纲吉却像是将将从幻梦中清醒一般，不肯放松怀抱。他像是才得出答案，生怕答题时间已经过了，语气略急地开口：“森，你听我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意大利也好，日本也好……只要你不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远离。再稍微忍耐一下吧……”他深深的描摹着女人的容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在他的掌心中闭上双眼，露出一个静谧的微笑。
真是天真。
像是就这样被安抚下来，晚上也难得的很快进入梦乡。
沢田纲吉却久久不能入睡，凝视着女人的睡颜，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对方花瓣一般柔软的脸颊。
是真实的吗？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在这里的吗？
还是说，我看到的，其实只是我心底深处的妄想？
清源学姐……
已经……没有办法重新回到过去了啊。
这种天真的话，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但是有那么一刻，他突然真的幻想起来。
回到过去。
阻止成为黑手党的自己。
或是阻止遇见清源森的自己。
然而与他面对面沉入梦乡的女人，却深深深黑的梦境中变成了四五岁的样子。
弱小的、无力的，眼睁睁看着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同时惨死的清源森，毫无用处只能看着至亲变成血水流进臭水沟的清源森。
虽然已经过了10余年，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一直都没有变，一直还是那个站在西西里岛某条街道上的一汪血泊中的女孩。
“果然黑手党都是不可靠的，连沢田纲吉已经察觉到这种事都不告诉我，白兰杰索啊……”小女孩嘟囔着慢慢走着：“真是太讨厌了，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然后伸出右手拨开前方的黑暗，那之后，星星点点的亮光渗透进来，萤火虫一般围绕在女孩周围。
“离我远点，太恶心了。”女孩露出嫌恶的表情，伸手挥散了珍贵的光芒，头也不回地离开，重新将自己送进深深黑暗中。
“白兰那家伙，真以为自己能困住吉留罗涅吗？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作为回礼，你可要安然无恙地回来啊。”
“尤尼。”
“唔……”
女人揉了揉眼睛，眼泪雾蒙蒙地蒙住了眼前的景物，只看得到站在床前的男人转过身来，走向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不……应该说是一个甜美的梦才对。”女人仰起头接受男人的亲吻，吃吃地笑起来：“梦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小可爱。”
“是吗？”
沢田纲吉沉默了一瞬，然后看着睡颜惺忪的女人，突然脑子一热……不，应该说其实已经考虑很久，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总是开不出口，然而就在此刻，他却忍不住开口。
大概是觉得，无论如何，不要到无法开口的时候都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也显得十分奇怪。”男人握着女人的手，姿态亲昵，语气却显得十分庄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在我们彼此还能够有一丝坦诚的时候。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嫁给我好吗？”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愿意的话。
沢田纲吉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对方的眼睛，只有在这种时候，在对方心防最轻的时候，他终于确确实实地看到藏在纯黑之中的无措。
以及隐藏在那之后最深处，也许连主人自己都没有发现到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愿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