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系统跟我姓》杜锦鲤

98、对不起22

　　下雪了。
　　傍晚的时候天空中就布满了铅色的阴云，黑沉沉阴森森的。
　　最开始还是几片小雪花，等到了晚上，风雪越来越猛烈，地上堆积了厚厚的积雪，风执拗地把一切都往一个方向吹，学校里早就没了人影。
　　雪花纷纷扬扬，天气冷得让人发抖，万籁俱静，首都星一下子从秋天过渡到寒冬。
　　西泽下课后就一直窝在寝室，天还没黑的时候楼底下还有几个人在玩雪。现在雪大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影。
　　暖光色的灯光透过合金玻璃窗打在雪地上，照得地面亮晶晶的。西泽捧着一杯热饮立在床边，享受着下雪的宁静。
　　从窗户往外看，能见到一只被堆在树下的雪人。
　　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童心……
　　他看着雪人，脑子里浮现出莱伊的样子，心中一阵抽疼。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感情更深之后痛苦地分开，不如现在直接一刀两断，他从来都没有做过错误的判断，相信这次也不会。
　　至于心底的不舒服……一定习惯在作祟……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雪人身上的雪被吹落一半。
　　西泽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分明就是莱伊！
　　他披上外套飞快地跑下楼，雪地反射着保护罩的灯光，十分刺眼。
　　他直奔那棵树下，下楼这短短的几分钟内，雪人又被冰雪覆盖。
　　西泽伸出手，抹掉雪人脸上的雪，露出了属于莱伊那张英俊的脸。
　　莱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西泽被吓了个半死，速度飞快地替他拍去脑袋上的雪花，不停用手拍打他的脸：“莱伊？！莱伊？？你怎么样了？！”
　　莱伊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雪“哗哗”往下落。
　　他呼出一口白气，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西泽……？”
　　西泽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没事……你傻了吗？跑到这里做什么？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你是不是准备在楼下站到天亮？”
　　莱伊活动了下自己僵硬的四肢，喃喃道：“没事的……我是alpha，冻不坏的……”
　　西泽没戴帽子，头发下的耳朵冻得通红。
　　莱伊条件反射地伸手替他捂耳朵，却被他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天才放下。
　　“你来做什么？”西泽问道。
　　莱伊低下了头，不说话。
　　“既然你不想和我说话——”西泽做出转身的动作，“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们都说不让我来找你……”莱伊一把拽住他的手，“可是……我想你了……”
　　“因为实在是太想了……你又不想见我……我就想着……在你窗户下面悄悄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看到你了……”
　　“我就看几眼……就……看一会儿……雪下得这么大……你一定不会发现我的……”
　　到了这个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莱伊边说边哭，眼泪落到脸上直接变成了冰。冰越积越多，最后形成了两颗小冰球。
　　西泽用另一只手抚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没有回头——他生怕自己回头看一眼就会心软。
　　他的鼻腔酸涩极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儿：“莱伊……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和你分手吗？”
　　“嗯。”莱伊手上用力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终于如愿以偿地用两只手给他暖耳朵，“我想知道，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不喜欢我……”
　　“你特别特别好……”西泽的话中也带着哭腔，他抬头看向莱伊的脸，“噗嗤……”
　　莱伊脸上的两个透明冰球非常有存在感。
　　西泽破涕而笑，替他摘下冰球：“你怎么这么爱哭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爱哭的alpha。”
　　眼见莱伊的水龙头又要开闸放水，西泽连忙说道：“不是想知道原因吗？跟我走吧。”
　　……
　　西泽带着他来到了他的家——那间公寓。
　　公寓里和莱伊离开那天相比没有任何区别，西泽直接把他带到自己的卧室，从抽屉里拽出一个夹子，夹子中有一摞纸。
　　他一张一张地找了起来，最后找到了他想要的，拍在桌子上：“自己看吧。”
　　莱伊的视线转移到这张纸上。
　　他把纸拿在手里，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份出生证明。
　　西泽的出生证明。
　　性别那一栏是alpha。
　　？？
　　莱伊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alpha。
　　怎么肥四？！西泽是alpha？
　　莱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西泽苦笑一声：“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是个alpha。”
　　莱伊：“？？？？”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药吗？”西泽说，“药早就研究成功了，那个时候我父母得罪了人，他们害怕没办法保护好我，就从朋友手里拿到了u型药剂，然后喂给了我，把我送到omega协会，让o协背后的势力保护我。”
　　“u型药剂会改变一个人的体质、第二性征，但是唯独没办法改变信息素，所以我又不间断地注射信息素抑制剂，告诉协会我因为生病而切除了腺体。”
　　“没有腺体的omega等同于beta，但是当时o协打着‘关爱每一个omega’的标语收买人心，所以我被留了下来，假扮了十几年的omega。”
　　“u型药剂其实是有副作用的，我现在的寿命只剩下了三年……莱伊，即使我是个真正的omega，我也不想耽误你，何况我是个alpha？安东尼的样子才是真正的我。”
　　莱伊抓住了重点，一把握住西泽的手：“三年？！”
　　西泽点头。
　　莱伊整个人都怔忪住了，他握着出生证明的手一松，这张纸就慢悠悠地乘着风落到地上。他喃喃重复道：“三年……”
　　骗人的吧？怎么会一个好好的人，就只剩三年的时间了？一定是假的吧？
　　莱伊后退两步，绊到床沿直接摔坐在了床上。
　　“对，三年。”西泽从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管绿色的药剂，直接注射到自己体内，速度快到莱伊来不及伸手去阻止。
　　“这是？！”迟了一步的莱伊大惊失色。
　　西泽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骨骼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只个人都拉长了开来，五官也一点一点地展开，最后出现在莱伊面前的，就是安东尼。
　　“你看，这才是我。一个alpha，一个只能活三年的alpha。”西泽说道，“相比于我，你更适合找一个omega，这也正是你一开始的想法，不是吗？”
　　莱伊惊得只知道摇头。
　　西泽却步步紧逼：“是不是觉得很恶心？我也是这么觉得的，alpha们天生的生理排斥会让我们互相厌恶，我却喜欢上了你……”
　　“我被迫当了omega这么久，见了那么多omega们丑恶的嘴脸，你怎么会理解我心里的恨意？”
　　“可是呀，因为你，我最近却总是想，我如果是个omega该有多好？如果我是个omega……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宠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怕被你发现真相之后决裂？”
　　“莱伊……我好累啊……”
　　莱伊终于想起来了抱抱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alpha。他把西泽抱到了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吻在他的眼角，替他拭去眼泪：“可是……你喜欢我啊。”
　　“但是……alpha与alpha相恋是不对的……是异端……”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因为你没有信息素才喜欢你的，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告诉过你答案——是，但是喜欢你之后，即使你不是omega，我也喜欢你。”
　　西泽愣住了。
　　莱伊继续说道：“詹姆斯教了我许多泡o秘诀，我有全都好好的背下来。其中有一句话，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西泽，只要你向前迈出一步就好，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走向你。”
　　西泽露出一个笑容：“这么老掉牙的也叫情话啊……”
　　见他笑了，莱伊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既然你是alpha，就不要这么矫情了，矫情那是omega的专利。你害我哭了这么久！你还没教会我新东西！”
　　西泽目光沉了下来，抬手勾起他的下巴：“现在教你。”
　　刚才还很硬气的莱伊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的莱伊。
　　西泽亲上他的嘴唇，两个人的信息素交融……
　　亲了不到五秒他们就立刻分开，两个人一起冲向卫生间干呕。
　　alpha会生理排斥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这点是谁都无法避免的。
　　等他们呕完了，西泽从空间钮里拿出了一只淡蓝色的药剂，想要直接注射到静脉中。
　　这回莱伊的动作很迅速，直接把这管药剂没收：“你做什么？！”
　　西泽解释道：“宝宝，我想亲你，我只能用omega的身份来亲你，你把药剂还给我。”
　　莱伊拒绝返还药剂：“我希望非必要的时候你不要再用它了！我希望……能多陪你一点……”
　　谁也无法保证副作用会不会更加严重，莱伊不敢拿这最后的三年时间来赌。
　　他扳住比他还要高半头的西泽肩膀：“我们一起来克服生理排斥，如果克服不了的话，我们就精神恋爱！”
　　西泽低笑出声，凑近他的耳朵：“可是……我怕我忍不住想cao你……”
　　莱伊：“！！！”
　　天啊！！这么难为情的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