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惯例 你也别想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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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和导师张红外，一同去出差的还有其他三人，分别来自人事部、安全生产部、法务部。安全生产部的那位是个部门副主任，其余几位也是资深员工。
单位派出一辆面包车，由一个单位自己的老司机全程跟随。
这次出差，主要是各行政部门去检查项目执行是否合法、合规。
不过，慕一鸣想，昨天他才听张红吼过“流程那是给普通员工的，领导不用遵守”，让信奉这种观念的人去检查工程实施中是否合规，真的能检查出什么吗？
项目位于一座山的山顶，是一个抽水蓄能水电站项目。
平时在家使用电器的时候，那些电是来自于电网的输送。发电厂生产出电后，这些电会被送入电网进行配送。但是，有的时候生产出来的电太多了，多余的电没有办法被消费掉，在这个时候就要想办法存储起来。抽水蓄能电站就是起到储存这些多余的电力的作用。
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当生产的电用不完时，用这些多余的电，把山脚下的水抽到山顶，然后在山顶的蓄水池中储存起来。以后等电网中的电不够用的时候，就让这些存蓄的水从山顶往山下冲，利用这些水力进行发电。
简单来说，作用类似于充电电池。
一路上大部分路程都是山路，尽管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环境清幽，但是要一圈又一圈地绕着盘山公路前行，身体总是左摇右摆的，时间久了就有点晕头转向的了。
好在司机经验老道，而且对项目的位置也很熟悉，用了三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项目还在建设期，东部院派来实施这个项目的人，目前有二十几个在项目现场。单位找了项目附近的村民租了几个他们的自建房，作为员工在执行项目期间的住所。其中建造得最豪华的一栋，就被用来作为平时的员工餐厅和办公用房。
院里派来的检查团，项目部自然是要盛情招待的。
听到车子声响，项目经理带着几个人出门迎接，还热情地与每个下车的人都握了手，笑着朗声说道：“欢迎、欢迎！”
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个子不高，有个圆鼓鼓的肚子和厚实的下巴，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让人比较容易产生亲近感。
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五点刚过，大部分员工还在工地现场，只有少数几个员工在这个出租房里办公。
与在东部院时的上下班制度不一样，在项目上，什么时候上班、下班，是另有一套时间表的。在这个项目上，通常情况下大概六点下班，六点半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不过今天院里过来了检查团，还有一个安全生产部的领导，属于特殊情况，项目经理让人安排了大餐。
所谓的大餐，就是让厨师上午去县城采买了食材，然后多烧了几个家常菜。所谓的厨师也不是多么专业的大厨，而是单位里哪个领导需要打短工的远房亲戚，也就能烧个家常菜。
尽管厨师的手艺只能算是凑合，不过这些蔬菜都是地里新鲜摘下的，口感特别清甜。不过，按照通常的惯例，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喝酒助兴。
说是“助兴”倒也不对，应该说喝酒才是“主题”。
项目经理的酒量，那是久经沙场的，战斗力惊人。好在他主要的“招待”对象是安全生产部的那位副主任，其他人只是被“兼顾”一下。
但是奈何不住，这里毕竟是项目部的主场，项目部二十几个人都一个个轮着敬一遍酒，二十几个人都是初次见面要多多关照，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慕一鸣已经记不得自己喝下多少杯酒了，他比其他人还多了个任务——他还要帮张红挡酒。
一场酒席下来，检查团一行五人，除了唯一的女士张红还算清醒外，剩下的四位男士，一个个都迷迷瞪瞪了。被重点针对的那位副主任，更是去了厕所就出不来了，听说是趴在马桶上睡着了。
酒席结束，几个同事从餐桌边起身，慕一鸣也尝试着站起来走两步，结果被一把椅子绊倒，“砰——”一声摔倒在地。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挺清醒的，就是身子不听脑袋的指挥。
在同事的帮助下，总算是能往前走了。
根据项目经理的安排，慕一鸣晚上就跟着这个帮忙撑着他手臂的同事，住一个房间。
喝醉酒对于慕一鸣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他在大学里只专注于学习，偶尔同学聚餐，也因为英语专业女多男少的关系，没什么拼酒的氛围。
像今天这样喝酒喝到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情况，还是他人生头一遭。
脑袋涨涨的，脸上冒着酒气，整个脸都红了，而眼皮子打着架，胃里还翻着酸气，这就是喝醉酒的感觉吗？
他真觉得自己挺清醒的，哪怕手脚不受控制，他觉得他的思想还是自由的。
看到之前面目呆板的同事们喝大后一个个滑稽的样子，看到白天里严肃威严的领导喝醉后抱着马桶的脆弱样子，他有点明白为啥社会人士的世界中总少不了酒局——好像只有喝醉之后，才能见到彼此不想被别人看到的另一面，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是疏远冷淡的样子，可能是更真实的样子，或者可能不是，但是无论如何，都见识过了彼此出丑的样子，这下，你也别想嫌弃我，我也不能嫌弃你，彼此之间的距离好像真的拉近了。
第二天，鉴于昨晚“惨烈”的状况，检查团一行五人，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在餐桌上“会师”。一整个上午啥工作也没展开。
不过这显然是惯例了，谁也没当回事儿，所谓三天的差旅行程，扣除往返路程，真能有效开展工作的时间，大概也就半天。
下午的时候，项目经理带检查团参观了整个项目现场，对于其他几个资深员工而言，估计没啥新鲜的，对于慕一鸣而言，却是纯新的体验，他第一次进入一个正在施工中的电站内部，观察内部的构造，见到了各种陌生的设备和工具。
工地现场的工作环境，是不能与办公楼里的环境相比的，除了风吹日晒雨淋外，有些时候真的是直接在“吃土”，施工现场扬起的尘土，偶尔会带来不怎么好的体验，严重的时候，感觉就像一场小范围的沙尘暴，鼻子嘴巴里都会进沙。
这么想来，搞工程这行，也是门苦差事。
在平时，慕一鸣还是蛮期待用餐时间的，他觉得吃饭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不过这个认知经过昨天的洗礼之后，已经被打破了。眼看着又到了晚饭的时间，慕一鸣真怕今天晚上还有一顿“大餐”。
好在是他多虑了，“大餐”之所以叫“大餐”，真的不是平时的规格，不是每天都有的。晚饭虽然少了一些菜，但是真的是能踏踏实实地吃饭的，昨天基本上光忙着喝酒了，一桌子菜都没能尝上几口。
这绿菜，清甜！
这山鸡，劲道！
这米饭，实在！
什么叫吃饭，这才叫吃饭啊。
项目部租了几栋村民的房作为住所，有些房间村民原先放了床的，就直接使用村民的床，如果是没有摆床的房间，就使用折叠床。
项目部买了不少折叠床，大约一米宽，人多的时候一个房间多放几张，大家挤一挤。
昨晚慕一鸣睡的，就是这种折叠床。他喝醉之后扶他回房间的同事叫楼小虎，两人一个房间，楼小虎用得也是这种折叠床。折叠床毕竟简陋，睡起来称不上舒适。
仅从住宿条件而言，工地上的生活与城市白领的生活，还是有点差距的。
不过，当晚饭过后，他和楼小虎一起结伴在山林间转悠之时，他发现天上的星星比城市里更多更亮，呼吸到的空气比城市中更清新，在这里生活的美好之处也渐渐体会出来了。再加上吃饭有厨师，吃住全免费，慕一鸣感觉在项目上的日子好像也挺滋润的。
谁知结伴同行的同事却不同意他的这个观点。楼小虎说：“你那是偶尔来一次，如果你天天在这里，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是工作，你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况且我们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家人有个什么情况，忙都帮不上。那还是在项目距离单位不远的情况下才有这种待遇，如果项目距离得远，几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甚至一年、两年才回一次都有可能。”
慕一鸣听后，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才到工地上两天，项目上的工作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相，他还远没有看清。
这一行的艰辛，他还没能深刻地体会过，他只是个第一次下工地的小菜鸟，这里还只是他去过的第一个工地，他要了解和学习的事情还多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惯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