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老九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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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的某一天，长沙刚刚入冬已然是非常寒冷。午夜，一辆老旧的黑色军列缓缓驶入长沙火车站，车站守夜人听到声响走近查看，没一会儿便传出守夜人的尖叫声。
翌日，火车站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一个穿着军官服，披着厚实的黑色毛领军用长披风的男人，迎着朝阳的霞辉阔步走到站台。
“怎么样？”男人问。
“这辆军列没有番号没有标示，是凭空出现的。”张副官敬礼后回答。
“人呢？”男人又问。
这时，一个小兵带着火车站守夜人过来，对着男人说了昨晚上他发现神秘军列的情况，后来又忍不住提醒道，“长官，站长他不让我说出去的，我告诉你…这辆车是辆鬼车！这车站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只要是半夜开进来的车，全都是里面横死的人！要下地狱的！”守夜人看了看四周，凑到男人耳边说，“长沙要来恶鬼了！”
男人冷冷的看了守夜人一眼，他不相信这番说辞，守夜人的话也不能传出去，他对后面的小兵吩咐，“把他带走。”
守夜人被带走时，还一直嚷着‘恶鬼、鬼车’，男人抿抿嘴，让士兵把火车外壳上的铁皮加快割下。
男人名张启山，因府上有一尊大佛，又被称为张大佛爷。张启山任职布防官，是长沙城最高军事指挥官。
这辆076军列产自东北，后来被国民政府征用，张启山猜想，里面的死者恐怕是日本人。
五分钟过去，焊在火车外壳的铁皮被割下，张启山看着被打开的驾驶室，对张副官说，“封锁整个长沙，今天不进任何火车。”
“是。”张副官应。
张启山进入车厢后不久，一个穿着红棕色长服，鼻梁上架着副水晶黑框眼镜，五官端正清秀，一身书卷气的男人来到了站台。
他是齐铁嘴，道上人称‘齐八爷’，是一个卖古董的算命先生。
张副官见到来人，忙迎上去，“八爷，佛爷等候您多时了。”
齐铁嘴皱着眉头打量着军列，右手掐指算着，只见他脸色越来越凝重，齐铁嘴拒绝进入车厢。
张副官早已料定八爷不会同意进去，他先一步拦住八爷去路，然后将佛爷的话转述一遍，“八爷要是不进来，我一枪毙了他。”
齐铁嘴很是惜命，但他又看重面子，无可奈何之下齐铁嘴踏进车厢。
火车上满是尸体和棺木，奇怪的是这些尸体都是面朝下，背部衣裳被划开，露出红色的图腾纹身及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
齐铁嘴在最后一节车厢前见到了张启山，看到对方手上拿着几张纸，他过去查看，“这是…实验的图纸？难道，这些尸体都是被做实验而死？如果此事要是发生的话，那遭殃的可都是长沙城的百姓啊！”
张启山神色很是凝重，他拿着图纸的手紧了紧，“还有最后一节车厢，看了再商量对策。”
齐铁嘴却拦住张启山，把自己观察到的告知。到目前这节车厢为止，他们所见的棺材都是刚刚被挖出，按照棺材上标志的同一数字来看，这些棺材属于同一墓穴，再加上棺材的大小和样式相同，可以推断这些是陪葬的副棺，那么最后一节车厢，装着的就是主棺木，墓的主人。
张副官找来两个防毒面罩，张启山和齐铁嘴戴上进入最后一节车厢。这节车厢看守的人死状同前面的一样，只不过这里出现了打斗的迹象。张启山打着手电照着，最后把视线落在铁网门里面的一副石棺。石棺的四个角被铁链固定着，像是担心棺盖会被打开。
推开铁网门，张启山就近查看，石棺被雕刻的很精细，上面的图案是一副孔雀开屏图。手电的灯光打在棺盖的一角，张启山微微一愣，“这是…哨子棺。”
“哨子棺？那就是咱们老一辈探过。”
何谓哨子棺？棺材外用生铁封棺，棺身上面有一个孔，类似于巨大铁哨子的外型，被人们称为“哨子棺”。
遇到比较邪气的棺椁，盗墓者会就地将随时携带的兵器融化，铁水封棺，不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再在棺盖上开一个顶洞，单手入棺探物，如果棺中有变，断臂保命。
哨子棺连同其他棺材被运回张启山府内，火车上的尸体被密封，事出重大，鬼车的消息不能泄露一点。
在车厢内勘察了一天，回到府内已经天黑了，但没有一个人敢休息，张启山的亲兵全部集中在府内的大仓库，这里之前是堆放机械的，为棺材让位了。
开哨子棺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这人的手指要奇长无比，且几乎等齐，而这一点恰是张家人的特点。
张启山的一队亲兵皆是流落在外的张家人，亲兵之一的男人挽起右手的衣袖，一只手指长度平齐的右手小心翼翼的伸进架着琵琶剪的顶洞。
男人的手从伸进去开始，旁人皆是把心提到嗓子眼，男人脸上流的汗越来越多，不知在里面摸到了什么，他慌张的想把手抽出，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他大声叫着‘救我！’。一直做着准备的亲兵，立马将其断臂保命！速度之快，张启山已来不及阻止。
扶起断了右臂的亲兵，张启山吩咐把人带去看军医。他走到石棺边上，命人把琵琶剪撤掉，摘下右手的黑色皮手套，毫不犹豫的伸手到石棺内。
张启山的手骨节明晰，五指几乎平齐，虎口处生着老茧是长期握枪形成的。伸进石棺的右手触及到一片滑嫩的皮肤，他眉头一皱疑惑顿起，这不是亲兵的断臂，虽然离开身体但没有那么快失去体温，手下的皮肤没有一点温度。
右手正准备去摸索棺壁时，突然被一尖锐东西划到，张启山不敢再耽误，立马去摸棺壁，很快摸到了一圆形开关，右手一转，石棺的四个角弹出孔雀头石柱，哨子棺被打开了。
“佛爷，没事吧？”齐铁嘴关心的问。
“没事。”张启山看着右手被划开的伤口，血流不多小伤。
四个亲兵抬起棺盖，石棺的内部出现在众人眼前。齐铁嘴以为里面会是腐烂的尸体或者是一副骸骨，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在他还不敢探头看时便闻到一股奇香。香味散发着温馨清纯的木质香气，又透出淡淡的果香，吸了几鼻息竟令人感受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舒缓。
张启山不止闻到了香味，还看到了散发香味的人，或者可以称为不腐尸。
石棺内并没有脏东西，反而很干净，除了之前亲兵断臂造成的血渍外，不腐尸白色的衣袍上洁净非常。
“这是人，还是粽子？”齐铁嘴躲在张启山身后，右脚后退一步，准备随时逃跑。
不腐尸是一具女尸，她面容秀美脸上微带着笑意，穿着素净的白袍，三千发丝披散着，看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华贵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尸体。”不怪齐铁嘴会以为是人，要不是听不到呼吸声张启山也会这么以为。从女尸身上拿起亲兵的断臂，“去给刚才那个亲兵接上。”
“好。”张副官接过又交给士兵送过去。
“这衣裳样式也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的啊？其他装饰…呀，她手上有个戒指！”齐铁嘴趴在石棺边缘看着，不敢碰女尸的手，他不是胆怯而是莫名的有种敬畏感。
张启山想起刚才被划伤的手指，弯腰执起女尸的左手，戒指戴在中指，上面应该镶嵌着宝石，可如今只剩戒指托了，划伤他的正是爪托，上面沾着血迹。
“这个戒指的工艺倒像是西周时期的，不过没了最重要的那一颗东西，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那这个你总该知道了。”张启山从棺椁的角落捡起另一个戒指，齐铁嘴拿过一看，果然觉得熟悉，他说，“这应该是南北朝的物件，咱们长沙九门中最了解南北朝古墓的是二爷。”
“看来，我们要找二爷一趟了，查清楚这件事。”
“嗯。”齐铁嘴应和，闻着棺椁里传出的香气，他问，“佛爷，你说这女尸怎么会散发着香味？这是什么香啊？”
“乳香，能活血生肌。”张启山一挥手，让四个亲兵把棺盖虚盖上。
“一个尸体要什么活血生肌啊？难道她她她…没死？”说到这里齐铁嘴猛的后退几步。
“八爷，我们佛爷说了这是尸体那就不是活人，您还不相信佛爷？”张副官调侃着。
“哎哎哎，我可没说过这话！你别给我挖坑啊！天色已晚，告辞告辞！”齐铁嘴甩甩手先撤了。
张启山看着落跑的人无奈摇头，张副官低头偷笑。
吩咐士兵重点看守仓库，张启山回到书房。管家前来询问是否用些吃食，张启山这才惊觉饥饿，忙了一天滴米未沾。
让管家随意煮碗面条，张启山拿出在军列上找到的实验画纸。如果这个毒气实验真的存在或者不止一个，那么中国的将来危机重重。他一定要把这列火车的来历搞清楚，危机到人民百姓的生命，这何其可恶！
“爷，面煮好了。”
“嗯。”
张启山在吃面条的当口，大厅的挂钟铛铛响起，零点到了。远离主楼的仓库中，一个个棺椁在深夜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慎人。
士兵壮着胆子巡视了一圈后，快步走出仓库门将其锁上，然后和同伴站在门外守岗。
门被锁上的那一刻，月光从仓库屋顶的天窗照射进来，从孔雀开屏的哨子棺下部，慢慢移到了上部未合上的缝隙处。
月光照射在白袍女尸的眼睛上，仓库外的老桑树上传来刺耳的乌鸦叫，伴随着叫声，白袍女尸睁开眼，那是一双黑亮黑亮仿佛藏着许多秘密的眼睛。
“我日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老九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