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同人]断河》军绿梨花

28、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凌晨时分夜跑，不断呼出的气息在冷冷的黑夜里瞬间就消失在半空里。
　　延着山路一路向前再向前，大队人马的脚步声惊起了沙地上的夜行小虫，也能听到刷刷划过沙面不知名动物的声响。
　　站在路边看着战士们一队一队的跑过，高城咧嘴笑笑，冲着几个带队的连长挥挥手，示意他们注意脚下。
　　“你这里……好兵挺多！”
　　离他半米距离的袁朗，眯眼细观，满意的点点头。
　　夜里黑黑的影子里，虽然看不清袁朗的表情，但听着他的声音，高城就觉得牙疼。
　　“去死，老子的兵又不是给你带的。”
　　“瞧瞧，我又没说什么，只是夸夸你的兵。”
　　袁朗一脸无辜，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夸夸而已，又没想别的，高城这家伙的‘被害妄想症’越发严重了。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高城咬牙。
　　“我真的没想什么。”
　　袁朗举手。
　　“哼，你就装，装吧你！”
　　高城根本不相信袁朗的表态。
　　真是很无辜啊我，我太冤了我~~~
　　袁朗眨眨眼，很幽怨的叹了口气，“高城，我要说你一下，做人不要太过份，人家我真的很清白啊！”
　　被他幽怨的声调硬生生的浮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高城忍不住的摸了摸手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冷颤。
　　“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
　　高城嘀咕了一声，不待袁朗啥反应，他转身继续向前跑去。
　　袁朗跟上他，不紧不慢的距他不过一米的距离，“我说高城啊，做人要厚道，你的兵都说你是个厚道人，可是，为什么你就是对我这么刻薄呢？分别对待战友是极不好的行为……”
　　高城一边跑着，一边听着袁朗漫无边际的唠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不知道袁朗还有这种‘怨妇’特性，老子认人不清啊！
　　被念叨了十来分钟后，高城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袁朗也跟着停下来。
　　“我说袁朗，你念完了没有？”
　　“没有。”
　　袁朗干脆的回答。
　　高城翻白眼，尽管他知道袁朗看不见他的动作，“你啥时变成闺中怨妇的？”
　　“自从被某些人出卖以后。”
　　袁朗迅速的接了一句。
　　高城叹了口气，“我说袁朗，你是个纯粹的军人……”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袁朗抢白，“可我也是人。”
　　袁朗的话让高城沉默了，他知道袁朗要说什么，可是——
　　“你是个纯粹的军人！”
　　高城重复了一句，然后他看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的战士，一队一队的，有的胆子大些的士兵还会冲着高城挥挥手，做个鬼脸，这些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还不是成熟的青年人，还有着稚气顽皮的小孩子气。
　　很多时候，看着他们，高城就会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全都是软软的心疼，心疼他们年轻的脸上被边疆的风霜划出的伤痕，心疼他们被严酷的气候吹黑的ji*fu，那一张张带着稚气的脸，慢慢的在这里被风雪岁月改变。
　　他心疼着这些兵，可是，每次带着这些兵出战时，他又不得不忍着心痛看着他们流血殒命，每一次，都是血淋淋的如同刀割一样的痛。
　　他，是军人，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但是，他是军人啊！
　　所以，他能感觉到，袁朗同样对兵的心，那一颗柔软到极致而变成刚强的心。
　　所以，当袁朗自己的心受伤了。
　　不光是为他，也为了他的兵，他的战友……
　　“……袁朗，军人是纯粹的，可军队不是！”
　　高城的声音低沉，话语很慢，“军人就是军人，你和你的战友们，就只是军人，你们只要做好你们的职责，其它的不要多想，想多了，就不是你们了。”
　　“很官面的评价！”
　　袁朗冷淡的回答了一句。
　　今晚他们两个一直在这上面打着转转，话语机锋没有完结。
　　高城不想说，袁朗却想知道。
　　他想知道的不光是任务，还是一种隐隐的期待，他想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能够让他重新坚定一下他的心。
　　袁朗不是不知道他是在为难高城，可是，这个认得时间并不长的朋友，他坚信是值得他相信的，所以，他才会问。
　　高城叹了口气，挠挠后脑勺。
　　如果可以用话敷衍过去，他当然能做到，可袁朗是朋友，他不想用简单漂亮的语句去敷衍他的兄弟。
　　“如果，”高城停下话头，抬头看了看远处隐隐的景色，“跟我来。”
　　说完，他跑了起来。
　　袁朗一怔，也跟着他沉默的跑了下去。
　　跑过前面的队伍，高城跟一个带队的连长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另一边跑了下去。
　　两人向前面跑过去，大约跑了半个小时后，高城才停了下来。
　　这时，天已经麻麻亮，大致能看到周围的景色，袁朗停下脚步，机敏的观察着四周的地形，这已经是他的本能习惯了。
　　停下来的高城，插腰喘着气，看着袁朗的动作，微微笑了。
　　等观察完这里的地形，袁朗回过头，看向高城。
　　“发现什么了没有？”
　　高城问。
　　袁朗看了他一眼，“这里是一处已经干枯的旧河道，两边的河沿已成为峡谷，如果在这里伏击的话，我可以设七个观察点，四个阻击点，此外……”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话头。
　　“还有什么？”
　　高城笑着问。
　　袁朗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
　　“本能真可怕！”
　　高城笑着摇摇头，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岩壁，“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袁朗注目看去，那里，高高的壁上有一道又一道的划痕，不象是自然形成的，但也不是人力所为，岩壁间的白痕一道道的夹杂在一起，就象是小孩子随手涂下的线条。
　　“论起西疆，你比我熟悉，可说起这里的地形，我比你熟。”
　　高城没有理会袁朗脸上的表情，自顾的说着，“那里的痕迹，是去年冬天形成的，知道是什么吗？是洪水。”
　　他转过头，看着袁朗，“你看着这里是干枯的河道，可是，去年冬天这里曾经发过一次大洪水，洪水顺着这里激冲下去，岩壁上的划痕就是那时刻上去的。”
　　袁朗一愣，他知道这里的气候，每年冬春之交时，往往就会发洪水，雪水化成河汇聚成涛涛大江，顺山而下漫延开来，就会形成洪涝灾害。因为兵种的关系，他们每年都会接到一些特别的出动任务，就是坐直升机去观察洪水的走向，绘出地形图或坐标发给其他单位，但实际出动的人很少，而袁朗则是从未出过这类任务。
　　“这条河，当地人叫他神奇之河，因为，它每年只会出现一次，其他时候这里就象现在你看到的这样，干干的。”
　　脚踏在崩裂的地面，用力踩踩，冻的硬硬的沙石碎开，露出里面的泥沙，有条藏身在这里的小虫子受惊的从里面窜了出来，飞快的逃开了。
　　“这条河的下方是一片肥沃的土地，是洪水带来的泥土形成的小平原，洪水带着灾害，也带来丰收，它给人痛苦也给人喜悦，这就是它的世界。”
　　高城的声音如同呢喃，象是说给袁朗听，又象是在自语。
　　“它是一条断裂的河，也是一条生命的河。”
　　最后，高城用这句描述结束了他不知何义的话语。
　　袁朗一直沉默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