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同人]断河》军绿梨花

22、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近初冬，这里的天气已是冻的让人懒的出门。
　　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仰望有点阴暗的天空，莫名的高城笑了。
　　躺在病床上的袁朗，依然是他当初看到的那个懒洋洋趴在地上享受阳光的战士，表面上的锋利和锐气一点都没有掩盖住他内心的真挚和明朗——是的，没错，明朗！
　　换其他人来说，谁都不会觉得袁朗是个明朗的人，但在高城看来，袁朗这个人虽然怎么看都象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诡诈多变，可从真实心灵去看，他却是一个心底明朗想法单纯的人。
　　他们两个真的是很不同的人。
　　高城想。
　　从惨绿少年时代的叛逆开始，高城对他周围人们在他面前的嘴脸，那些有羡慕有嫉妒有利用有别怀心思的接近，也常听到有人带着异样的语气说‘人家是高干子弟纨绔公子呗’之类的话，听在高城耳里，就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不自在。
　　他到不是看不上那些人的嘴脸，而是因为家庭地位而带来的某种莫名的羞愧和不安感，那种感觉是很难用语言来描述的。
　　从心底里，高城讨厌这些外在的评说和议论，但于他实在是无可奈何。
　　军校毕业进了部队，打一开始高城就没指望会瞒得住其他人有关于他的身世，更何况他的上司中还有不少父亲的老部下。
　　同一年的年轻军官里，他升职升得最快，哪怕他是与战士们同甘共苦同训同住，哪怕他的能力再是一流，只因为家庭的关系，很多时候他总是能感受到在他背后人们的指指点点。
　　于是慢慢的高城学会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练兵训兵强化训练上，有了带兵的成绩，他可以大模大样的夸自己的兵，那种自豪是其他东西没有办法带给他的。
　　直到部队改制，在连里整日里得瑟个如登天猴子般快乐的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是猴子，一个傻的以为自己可是忽略一切的猴子。
　　看着自己的那些兵，被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兵，一个个被其他连队带走，然后高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营房里，如吐血般撕心裂肺般的痛，他的心几近空了。
　　当那种笨拙的如刚学会走路的兵用自己的无欲则刚击中了他心头最深最隐密的那一点时，高城才第一次有了失态般的大吼大叫和愤怒，然而当那股劲过后，高城终于明悟到自己心里的某些东西，于是才有了坦然面对一切的勇气。
　　想到这里，又想到了那个又傻又杠一根筋的兵，高城忍不住皱眉又叹气，那个笨蛋还守在原地也不知道他究竟能守到什么，算了算了，这次任务结束找个机会调他过来吧！
　　脑海中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走下台阶的高城就看到了齐桓。
　　“队长情况怎么样？”
　　“你不会自己进去看。”
　　高城翻了个白眼。
　　齐桓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个……”
　　“真没用！”
　　高城没好气的甩过去一句。
　　齐桓挠挠头，“还是等任务结束我再来看队长好了。”
　　高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你啊，你这种性格当初还想选那条路，幸好被退了回来，否则你早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听得高城这么一说，齐桓有点生气，“我被退了又如何？总比连入选资格都没有的人强。”
　　“哼，那是老子根本就没想着去。”
　　“你就吹吧你！”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吵了几句后，又不由的同时笑了。
　　“走了走了，在这费什么话啊！”
　　高城从肩上扯下帽子，拍打着戴上，绕过齐桓上车。
　　齐桓瞪他一眼，脚一蹬跳上驾驶座，“真当你是大少爷啊，还让我当你的司机。”
　　“那你一开始就别跟我来医院啊！”
　　高城对齐桓的掩耳盗铃嗤之以鼻。
　　齐桓撇嘴，立即转移话题，“今晚上你们营就要跟进，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高城的眼珠转了转，“我说齐桓，探查机密是违规的。”
　　被高城的话给顶住，齐桓半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齐桓无奈的瞄了高城一眼。
　　“这个时候你才跟我讲原则，早干什么去了。”
　　“我说什么了。”
　　高城一副茫然的表情。
　　齐桓暗自咬牙，他就知道，这个高城才没那么好心的放过他——高城这混蛋打小就是个腹黑货，别人看他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就觉得这小子是个没心眼的傻小子，靠，他们那种家庭出来的人哪有傻瓜啊！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给高城和石景这两个混蛋背了多少回黑锅啊！
　　现在一想起来他就牙疼。
　　不过——齐桓横了高城一眼，“这回我们老Ａ被利用的彻底，怎么着，连听个实话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听到‘利用’两字的时候，高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齐桓无声的笑了，高城这混蛋就是在这上面放不开，所以，这个方法用在他身上最好。
　　“这边打得热闹，不光是给他们看，其实也是让他们以为我们这回是太大意了，所以他们才会实行下一步计划，而我们这边也正好利用他们想要搞一次震惊世界的大行动的机会，趁机抄了他们的老巢……大体的计划就是这样，只是具体实施过程中，”说到这里，高城犹豫了一下，“所以……”
　　“行了，我知道了。”
　　齐桓打断了他的回答。
　　有些话，藏在心里就成了。
　　有计划被牺牲的人，或是他们或是别人，总有些人会被牺牲，无关于正义无关于黑白，这就是所谓的大局。
　　可是，虽然明明知道，但心里的不痛快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去除。
　　“高城，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被培养为高级指挥官的，不过，”齐桓开着车，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以前我曾经看过一部小说，那里面有一个人被人这样评价，他是写在冻土上的真理，正确却让人无法接近。高城，石景他们就象是这一类的人，而你，将来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齐桓突然的问题让高城一愣，他转过头看着齐桓。
　　车内的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然后，高城又把头转向前方，车窗外快速滑过的景色一闪而过，天色有些阴沉。
　　高城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那时，他们还都只是少年，因为父亲们的关系从小就结成一个小团伙，在大院里打打闹闹，一起翘课一起打架，然后被父亲们逮住吊在柱子上一顿老揍，回头又凑在一起捂着青肿的屁股一边抽烟一边骂娘，再去做那些少年人都会做的混事，然后就再被揍，简直就象是一个死循环，可是却乐此不彼。
　　在他们三个人中，石景阴坏阴坏的，出主意的总是他，高城是带头去做的那个，而齐桓总是给他们善后的。
　　这一晃十年过去，他们都已经长大，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天真时代了。

　　“齐桓！”
　　高城叫了一声。
　　齐桓没有回答。
　　高城也只是那么的叫了一声，有些话他想说出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世间的话很多理很多，可真正能做得到的却不是光凭说说的。
　　他想说他其实并不是特别想当什么高级指挥官，可这是不是他的真正想法，就连高城自己也不敢肯定。
　　他想说这次任务与他无关，可明摆着连好多他们的上司都不知道的内情而他都知道的事实，又怎么让人说无关？
　　他想了很多，却一句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最终，高城也只是认真的说了一句，“你放心！”
　　齐桓究竟是不是放心，高城并没有深想，他只是对自己说，我知道该如何做。

　　当呼啸声和那道影子一起传入眼帘时，高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快速的推开了他身边的两个战士，震耳欲聋的声晌过后，热流沾满了他的头部。
　　高城没有觉得疼，就是感觉到热，非常热，眼眶中的世界变得血红。
　　似乎有人在叫喊着什么，但嗡嗡作晌的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有人在摇他，他有点失神的感觉到那种晃的动作，身体渐沉。
　　莫名的，高城笑了。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真ＴＭ的糟糕，我讨厌这种感觉……

　　就这样，高城也成了医院的住户，并且和袁朗成了友好邻居。
　　摸着被包成粽子的头，高城看看柱着拐杖站在他床边的袁朗，忍不住咧嘴笑了。
　　我们这算不算是难兄难弟啊！
　　高城问。
　　袁朗嘿嘿一笑，这才是同甘共苦的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