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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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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
听到这个名字,玄女几乎是在瞬间就站了起来,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俏脸上闪过了一丝凝重,盯着赵吏的脸看了半天仿佛在较劲一般,许久,才忽然转移了目光,抱着手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是我的错。”
低着眼眸,玄女的表情带上了些懊悔,许久才将目光重新对准赵吏,言语间的担忧连夏冬青听着都忍不住讶异。
“如果昨天我认真点,或许能在她诞生之前杀灭她,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实在不行的话……不然,我还是把这件事上报昆仑吧?”
摇摇头,这个提议刚一出口,就立即被赵吏否决了。
“你是不是傻的?上报昆仑?先不说你们昆仑不管人间事,就算他们真的愿意管,你敢把冬青放到那群鸟神仙的眼皮子底下?”
被一句话堵了回来,玄女撇撇嘴,也知道自己提了个蠢建议,一时间又无法可想,最终还是只有把皮球踢回给整个队伍的智囊。
“既然昆仑不能通知,冥界总能插手管管这事吧。”
“冥界?”要不是夏冬青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放,赵吏真心都想给眼前的玄女磕一个:“冥界现在在跟昆仑周旋,就算是大BOSS愿意管这事,你倒是敢让她出手啊。整不死你也阴死你。冥王是什么德行的人,你还不清楚啊?”
想想茶茶那喜怒不定的性格,玄女顿时又萎了,左右想不出办法,干脆往沙发上一靠,不说话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个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凭着眼前两个人一顿争执,夏冬青刚才的那点火气已经飞到了爪哇国去了,虽然依然攥着赵吏的手不放,下的力气却已经不那么重了。
“还能怎么办,找她去啊!虽然魅的确很厉害,可是到底是刚刚生成,力量还并不成熟,而且,她一定会先帮那个施咒的女鬼完成心愿,只要找到那个女鬼……就一定能找到魅。”
听他这么一说,夏冬青想起刚才赵吏的举动,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让赵吏不由得皱了皱眉。
“赵吏,你刚才……是想自己去找那个魅吧。”
低着头默默开了口,夏冬青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艰涩,他低着眼睛不敢去看赵吏这时候的表情,只能无助地用力抓着对方的手,不肯放开。
赵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不由自主的有些发闷,抬眼见玄女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过来顿时更是无言以对,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轻轻挣了一下,见挣不开,也就没再继续。
“青子,你知道魅是什么吗?”
夏冬青听他低低的问起,依旧不肯抬头,只是低着头甩甩脑袋,表示不知道。
“怨灵的存在,在所有维度都是很奇怪的,他们有智慧,有思考,甚至于,他们也有心,只是心中没有感情。他们的形态不多,千年来怨灵的形式也只有三种,一为执,二为战,三为魅,这三种怨灵之中,魅的形成最是困难,我在世间摆渡灵魂一千多年,只见过七次怨灵,而这七只怨灵之中,只有一只是魅。”
深深的看向眼前的夏冬青,赵吏的目光深邃而又平静,让夏冬青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冬青啊,还记得……你曾经得到过的那幅画吗?那幅杨妃夜妆图。”
夏冬青一愣,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
他当然是记得的,那还是在444号便利店里的时候,他被那画中之人蛊惑,沉溺在画中的世界,若不是赵吏闯进画里救了他,现在的夏冬青恐怕早就是一具尸骨了。
虽然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很久,可是到现在他对那件事仍旧记忆犹新,尤其是在前世记忆恢复之后,再想起当时的事情,更是有了别样的触动。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时的自己说出宁愿在画里死了也不愿意出去受罪时,赵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还有那人掐住自己脖子时那种气狠了的模样。
那时的赵吏凶狠的像是一匹狼,甚至在他心里留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阴影,可是现在想来,赵吏那时候若是没有对他出手那么狠,只怕他就永远被困在那张画里,再也无法出来。
现在想起那时的事情,夏冬青既是懊恼又有些窃喜,懊恼当时的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意志,窃喜着那是赵吏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宣称:他是我的。
见他低头不语,赵吏便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却没有点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转移到夏冬青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上。
“魅的能力,和那时画里的杨妃有些类似,其实那时画里的杨玉环,已经具备了一些魅的特质,只是她的力量终究不够强,所以我和你才能逃出升天。但是……魅不同。”
“魅……没有任何束缚,每次出世,她都是会化作女人的样子,而她化作的女人,每一次,都是倾国之姿,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心动。她可以魅惑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男人,她可以让这个世界上被她所魅惑的所有人都为她去死!”
“而她生存的粮食,取决于给予她力量的人心中的怨,而往往,能够生成魅这种怨灵的人,都是女人——被男人负了心,且伤害极深的女人。而魅,会回应她们的呼唤,为她们……血洗每一个伤害她们的男人,冬青,你明白吗?每一个。”
疑惑地抬起头,夏冬青细细思索了一下赵吏话语中的深意,随即浑身一震,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至极。
很明显,他终于懂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明白的……赵吏,即使我现在成了人魔,成了摆渡人,你依然不想让我知道什么才是人间地狱。可是,已经太迟了……真正的地狱,我早就见识过。”
没错,真正的黑暗,无休无止的绝望,那被沾染着鲜血的手覆盖住整个视野的无助和悲凉,那是连自毁灵魂都无法掩盖的痛彻心扉,那样的地狱,他早就见识过
若说这世间真的有地狱,那么,赵吏就是他的地狱,他早就身处其中,永远都无法自拔。
被夏冬青着一句话说得一愣,赵吏看着眼前的青年看过来的殷红眸子,看着那双眼睛里仿若可以毁天灭地一般露出的感情,一时无言,最终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手从夏冬青掌心里挣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再晚的话,就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