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陌上杨柳

36、番外篇

　　正月十五上元节。
　　温县虽不如洛阳繁华，但上元灯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年轻的男女们在这一天赏灯猜灯谜，遇到相悦之人成其好事的也不在少数。
　　温县冬日的大雪多，过年之后温度升高，雪都化得差不多了，夏侯徽就盼着出去看看。
　　上元节当天，夏侯徽与司马师穿戴好。虽然温度已经回升，但司马师还是担心她受凉，给她穿了好多衣服。
　　“你又把我裹成了一个球……”夏侯徽摸了摸脸颊边的绒毛，闷闷地说道。
　　“不穿得多一点，万一受凉了怎么办？乖，听话……”
　　司马师边说着边把夏侯徽的手裹在自己的手里。
　　正当他们要走出房门之时，一道黑影迅速地闪到他们的面前。
　　司马师将夏侯徽抱在怀里，背对着这黑影。他被撞得闷哼一声。
　　“哥，你没事吧……”
　　这黑影正是司马昭。
　　他刚过十七岁的生日才三天，少年心□□玩爱闹。知道今天哥哥嫂嫂要出门看灯会，便赶着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你这是干什么？不是我眼睛看到你，你嫂子就要被你给撞倒了……”
　　司马师看了看夏侯徽有些受惊的脸，轻声训斥司马昭。
　　“我……我就是太着急了的点嘛，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看灯会……”
　　司马昭看到被哥哥抱在怀里的夏侯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昭儿，你之前跟我们说过了，我们正准备过去找你……”
　　夏侯徽从司马师怀里出来，柔声说道。
　　她这一解释，司马昭更不好意思了，“啊？哦！那咱们一起去吧！”
　　司马师摇摇头，只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小孩子心性。
　　“咱们走吧……”
　　司马师带着夏侯徽与司马昭并排走着。
　　司马昭看着哥哥嫂嫂，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夏侯徽今天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外面套着白色的狐裘。她一走路，金色的步摇在白色的狐裘中晃动，步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有节奏。司马昭觉得非常好听。
　　司马师穿着淡蓝色的广袖长衫，外面套着与夏侯徽同色的狐裘。他长身玉立站在夏侯徽的身边，近看远看都是一对璧人。
　　司马昭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淡粉色与淡蓝色交相辉映，同色的狐裘将他们连成一体。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他自己穿的黑色狐裘，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没穿白色的……

　　上元灯会，街市上人头攒动。
　　司马师看着人这么多，拉着夏侯徽的手轻声叮嘱道:“街市人多，我牵着你，安全点！”
　　夏侯徽点了点头。
　　司马昭看着他们，心里有些烦躁，便对他们说道:“哥哥嫂嫂，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没等他们回话，便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昭儿他……”
　　夏侯徽看着司马昭离去的身影，有些不解。
　　司马师捏捏她的手，“昭儿是个活泼的性子，可能觉得跟着咱们受束缚吧，他也长大了，没事，你别担心！”
　　夏侯徽听了他的话，也放下心来。她是真心把司马昭当成弟弟的，虽然她比司马昭还小一些……
　　“各位公子小姐，今日上元灯会，小老儿的花灯任大家挑选。只是有一条，这花灯不卖，大家要猜灯谜，猜中了拿走花灯，猜不中的嘛，就得留下自己身上一件物品……”
　　一位老者的摊前摆放着许多花灯，有各种动物的，也有各种人物的，还有许许多多当地人们没有见过的样式。
　　“这老者真是精明，上元节，大家身上佩戴的都是玉佩首饰各种金玉，可比这花灯值钱多了！”
　　司马师看着夏侯徽有些疑惑地眼神，解释道。
　　“子元，你看那个花灯好漂亮！”
　　夏侯徽听了司马师的话，转眼就忘。她指了一个兔子形制的花灯，摇摇司马师的手臂，兴奋地说道。
　　司马师看她对这个花灯如此感兴趣，便对那位老者拱手说道:“我夫人很喜欢那盏兔子灯，麻烦您拿下来……”
　　老者故作高深地捏了捏花白的胡须，说道:“这位公子，拿下花灯必须得猜对灯谜！”
　　“那就请您出题吧！”
　　老者看着司马师和夏侯徽的装扮，像是出身富贵，身上佩戴的玉佩都是成色十分纯净。尤其是那位夫人头上的步摇，是上好的黄金所铸。还有她手上的玉镯，那翠绿之色都快滴出来了……
　　“若是您没有猜出灯谜，您夫人手上的玉镯，可就是要归我小老儿了！”
　　司马师看了眼夏侯徽手上的玉镯，这镯子她跟他说过，是司马昭在柔儿满月的时候送给她的。
　　“请出题！”
　　“心有余而力不足，猜一字。”
　　“是‘忍’字！”
　　老者的灯谜刚说完，司马师就将谜底回答了的出来。
　　“这位公子，你这……也太快了些！”老者看着夏侯徽带着的玉镯，脸上有些失望。
　　司马师看着他老是看着夏侯徽的手，便把她的手拉住，藏在他的广袖中。
　　“那在下猜得对吗？”
　　“对……对！”老者边说着，边把那花灯拿了下来，“公子，这花灯归你了！”
　　“多谢！”
　　司马师拿着花灯，递给了夏侯徽。他看着夏侯徽拿着花灯的小脸，心里很高兴，“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夏侯徽拿着兔子灯，心里十分喜欢，她对司马师摇摇头，“我喜欢这个！”
　　司马师听着夏侯徽的话，便带着她离开了花灯的摊位。
　　两人在街市上慢慢走着。
　　街市在花灯的照耀下犹如白昼，大家的脸上都是笑容满面。夏侯徽的一只手被司马师牵着，一只手拿着花灯，笑得甜甜的脸上露出了酒窝。
　　司马师看着她的酒窝，心里觉得十分满足。
　　走到一处卖汤圆的摊子前，司马师想着出来了这么久，她应该也饿了。就带着夏侯徽找了个位子坐下，“店家，你这里有什么汤圆？”
　　“有芝麻馅的，还有红豆馅的。”
　　“那各来一碗吧！”
　　“好嘞……”
　　不一会儿，两碗汤圆就端了上来。
　　司马师尝了尝红豆馅的，觉得很好吃，便就着汤勺喂了夏侯徽一个。
　　“公子夫人，这位公子想拼个桌，你们看……”
　　司马师正在喂夏侯徽吃汤圆，一抬头，看见了司马昭。
　　“昭儿……”
　　“大哥，嫂嫂……”
　　“原来几位认识啊，这就好办了。”
　　司马昭之前在街上瞎逛。他们出门过了很久，肚子有些饿，看到这个汤圆摊位便想过来吃一碗汤圆。
　　司马昭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兔子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你们买的吗？”
　　“这是你大哥猜灯谜赢回来的。”夏侯徽之前看着花灯爱不释手，随着司马师喂她吃汤圆。如今司马昭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便放下了花灯，自己拿着汤勺。
　　“你不知道，那老者一直盯着你嫂子的手镯看，他说猜不对灯谜的人要拿自己身上的物品给他……”
　　司马昭看了眼夏侯徽白皙的手腕上带着的是柔儿满月那天他送给她的手镯，心里很开心。又听见司马师说那摊位的老板想要这手镯，心里十分气愤。他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你等我去给你们出气！”
　　“昭儿，你这是干什么？人家也没把玉镯拿走，再说，人家老百姓生活也不容易，你不能冲动！”司马师阻止道。
　　司马昭听了他哥的话，虽然愤愤不平，但也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说道:“我要去把他的花灯都赢过来！”
　　说完就跑了。
　　夏侯徽听着司马昭赌气的话，不禁笑出了声，“昭儿真是……”
　　“小孩子脾气！”司马师笑着接道。

　　司马昭来到花灯的摊子前，一口气猜完了所有的灯谜。那位老者看着这位年轻的公子猜出来了所有灯谜，都快哭出来了:“公子，我这是小本生意，您这……”
　　司马昭拿着花灯左看右看，觉得解了不少气，扔过一袋钱给那位老者，说道:“这钱你留着，灯谜我都猜对了，我会让人来取花灯的！”
　　老者掂了掂钱袋中的钱，心想着今天也没赚到多少钱，钱袋里的钱这么重自己也是赚到了。这位公子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而且他年纪小，或许是爱调皮捣蛋的，还是不要再惹他了。于是他便拱手说道:“听公子的！”

　　司马懿和张春华看着家中下人搬着一车的花灯进家，有些哭笑不得。
　　“昭儿，你买那么多花灯干什么？”张春华问道。
　　“娘，这不是我买的，是我猜灯谜赢回来的……”司马昭的脸上有些得意。
　　“是啊，娘，这都是昭儿猜灯谜得来的，不是买 的。”司马师也在一旁说道。
　　“咱们家也挂不了这么多花灯啊……”司马懿看着这一堆一堆的花灯，有些犯愁。
　　“爹，娘，今天是上元节，咱们可以在家里把这些灯都挂上，也是图个吉利！多余的，咱们可以留着，明天送给乡里的孩子们。昭儿，你看这样可以吗？”夏侯徽边说着边问司马昭。
　　这花灯毕竟是司马昭赢回来的，还是要过问他的意见的。
　　司马昭一拍手，直说好。
　　侯吉带着下人们将家中挂满了花灯，花灯中的蜡烛一点燃，各种动物花灯便在烛光的映衬下栩栩如生，十分好看。
　　司马昭看着夏侯徽柔美的脸在花灯的照耀下更加明艳，他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