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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和光秋水8 ...

  •   三日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给夏大哥的家书理应到了,阿濂也应该在回襄州的路上了。只希望他这一路和风霁月,没什么阻碍便好。
      许久没有见到夏老哥了,甚是想念,也不知道他跟嫂子过得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川冰宫上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发生,想来我以前也在上面待过一段时间,那漫天的飞雪,是我毕生刻骨难忘的美丽,希望他都能与我详说。
      上回和阿濂在茯苓镇上擒住了独孤师兄的弟弟,也不知道现在独孤师兄过得怎么样。他是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一个人喝酒呢?还是连酒也不喝了。
      我掐着手指算,今年的花销也是有点儿大。唐秀一来了,那云隐观肯定是没人的了,打着云游的名号也云游太久了。不知道襄北的百姓过得怎么样,刘家的儿媳妇年初给刘家生了个胖女娃,还来我这里祈福。我没给她胡乱画什么符,只是给她塞了两颗糖,祝她这辈子就像糖一样甜甜蜜蜜。
      诶,还有那上回好心扶我一把的小伙子,也不知道他追上了他喜欢的那个姑娘没有……
      襄州的云海万千,毕竟都是我一个想念的地方。
      今年着实干了好多事,也增加了不少见闻。初遇宋祁濂,只觉他宛如川冰宫上初晴的雪,带着一抹春天的朝阳,又有白雪一般的高洁。后与他一同前往各处匡扶正义,所见所闻无不新鲜刺激。今年又探望了清目、秋鱼,可算是把想见的人都见上了。
      阿濂跟我说什么他是凌清山上的弟子,师父派他下山游历,听闻襄州北边有个云隐道姑,邀她一同游历的鬼话……现在我大概是有些不信了。
      那天我见他信封上写着“师尊”二字,我便觉得事情有些个蹊跷,他约莫就是凌清观的观主吧……那个所谓的襄云双道,也许恰巧指的就是我们两位。
      起初在祥云街,听到那小伙子以为“云隐道人”是个步履蹒跚的老奶奶,而把我脸给绿得……啧啧,可真是不妙呀。再想想,那小伙子说非天道人是个年过古稀的老爷爷,我看,应该也是有点出入的吧。
      如果没猜错,宋祁濂是师尊,而并非徒弟。
      这么一想,我倒没觉得不好意思了。若阿濂只是他们门派里的一个小弟子,那我拐走了别人,我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这个大师父,给拐走了有什么所谓,正好合我心意,拐走!
      呔,净想些什么,秋水山庄的秋日祭就在今天了,我也好拾掇拾掇。

      秋日祭即将开始,山庄内的人都各司其职,各有各忙的,谁也没空打理谁的在与不在,他们只管自己负责的环节没有出差错,那便很完美了。所以啊,今天我的存在感极低。不像往日,个个都想来听我在外头所遇见的奇闻故事,因为山庄内的弟子很少得到许可能够出去浪迹,所以他们听故事的欲望尤为热切,往往从开讲算起后三天,预约都是满满的。
      秋日祭我的任务比较轻,把秋水山庄那充满激情的紫色门派服换好,便完事了,届时双手端庄地捧着盛着玉佩的托盘,走完上回走的那段路,又完事了。
      只因今日比较空闲,我去找了唐秀,瞧瞧那小妮子又在捣鼓些什么。
      “笃、笃、笃!”我敲了敲她的门,喊了声:“秀秀,开门。”
      “吱呀——”木雕的门如愿打开,只是开门的人有些垂头丧气。
      我伸手去搭了搭她的肩膀,问:“哎哟,我的秀秀,你这么愁眉苦脸的干嘛呀?”
      她摆了摆手,敷衍道:“没什么。”
      我顺手便抄起她桌上那碗凉茶,放到嘴边饮尽解渴。事毕,我开口道:“秀秀,今天是你秋鱼姐姐山庄的秋日祭啊,你不该开心点吗?”
      她咂嘴道:“我搞不懂,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我挑挑眉道:“嘿嘿,那这样大家就可以聚在一起啊,不开心吗?而且晚上有河蚌吃诶,怎么样,心不心动?”
      唐秀出乎我意料地道:“那是你喜欢吃的河蚌,可是我觉得很难吃。”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可是也有你喜欢吃的香酥鸭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踩到唐秀的地雷了,她生气地道:“我喜欢吃不代表我今晚就想吃,现在有点难过不想吃不可以吗?”
      “你怎么个难过法了?说来听听?”我道。
      她送了我一个白眼,厌烦地道:“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好的,恭喜眼前这位身穿紫白色衣裳,到现在还没把门派服装换上的任性姑娘成功地把我气到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今天秋日祭之后的晚宴,我想没有你想吃的,你好好待在房里。你那副抬杠的性格给我收起来,赶紧给我换好衣服别耽搁时间。”
      岂知平日里对付不听话的唐秀的方法,已经不大管用了。只见唐秀板起一副黑脸,严肃道:“姐姐,你会后悔的。我想去一个地方,去一个只有美梦的地方。”
      我望了她一眼,其实完全不想复合唐秀再多说什么,简直白费力气。
      我厉声道:“你赶紧把衣服换了,别再耽搁时间了。”
      ……

      澄酩湖前高祭台,秋高气爽且万里无云。成排成列的山庄弟子身穿统一整齐的紫色门派服装,肃立在此。
      苏秋夷身穿最华丽的紫色服装,头戴华丽精美的金钗。她两手相握,目视前方,一步一步郑重地迈上台阶。我紧跟着秋夷的步伐,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的祭台。
      那个端庄而威严的女子,诵完一篇长篇大论后,将托盘里的翡玉扔进澄酩湖中。
      “叮咚,叮咚!”两声下去后,祭神结束,我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
      从高祭台上扫视下去,谁来了谁没来了都一览无遗。我逐个查看只为了确定唐秀这个小兔崽子有没有来。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似乎没有。
      于是我再淡淡地再看一眼,还是没有。
      我附耳上前与秋鱼道:“怎么办?唐秀没来。”
      秋夷低眼扫视了一巡后,道:“她去哪里了?”
      我皱了皱眉,道:“不知道,我叮嘱她来了。她没来。”
      秋鱼狐疑地看着我,道:“你怎么不把她拉过来?”
      我顿了顿,道:“刚刚与她小吵后,她耍了点性子。还说什么她要去做一个很长的梦,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秋夷略微思考后,道:“花隐,你怎么跟她吵,一个小孩子。眼下我抽不开身来,劳烦你去走一趟来了。”
      我在回忆唐秀方才所说过的话,加之她之前对庄生梦蝶迷阵的三番四次的打探,我对她去了哪里似乎有了一些头绪。于是我压低了声音,道:“我想我知道她去了哪里了。我先走了。”
      ……

      唐秀说她要去做一个梦,在秋水山庄里和“梦”相关的,无非两件事物,一是床,二是“庄生晓梦”。按照唐秀这尿性,她是断然不会只想告诉我,她要往床上一躺。而且,连日以来,她问的关于“庄生晓梦”的那个迷阵的故事,也着实太多了些。
      我须得赶在她进入了迷阵之前,赶快找到她。或者说,我是不是应该祈祷一下,潮海宫内掌控迷阵的机关给点面子意思意思地地失灵了?
      我暗自自嘲了一下:这岂非太异想天开了?
      我在飞快地找寻阵眼所在,不料想,在抬头时,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方才我还在用轻功跑的时候,身前身后都是一派秋色,而现在抬起头来,身前俨然已变成一派春色,满世界的桃花纷飞,而身后却始终是那副秋天的光景。
      首先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桃花之景一定是幻想,而萧瑟的秋天之景一定才是真实的世界。
      “想不到我所踩着的这条线,竟然是迷阵的边界。”我暗忖。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一步,我发现,这条神奇的边界线竟然随着我的步伐也跟着退了。
      此刻,我不禁感到惊慌失措了!“不妙啊不妙啊!”我暗自叫苦。
      于是我赶紧大掠了一步,那神奇的分界线竟然也跟上我的速度“跑”了过来。
      “既然前后进退不得,那岂不试试转个身?”一个想法从我心底里冒了上来。
      于是我赶紧转了一个身,可是……可是就在我转身之际,眼前之景竟然……竟然又换了两个季节!身前是夏日之景,身后是冬雪之景!
      “我的天!这是什么?!”
      习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所处环境一边炎热,一边寒冷。脆皮点的很快就会走火入魔,我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一遭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我慌张无措地环视周围发现天无可及之望,地无可破之机。
      我揉了揉眉心,思忖了半刻,决定还是把这季节调回来。于是我再次转个身,结果却发现,这不仅季节是反复轮回的,连这天气都是阴晴不定的。
      经过多次的尝试之后,我已经筋疲力竭了。如今眼下的光景已经一分为四,不但春夏秋冬俱全,而且阴晴雨雪都齐全了。
      而我正处于两条交线的中心点,我索性盘腿开始打起坐来,顺道冥想冥想,指不定能够冥想出一条出路。
      我开始有点后悔,阿濂和我讲八卦五行的时候我竟然打瞌睡了,否则这阴阳轮转,八卦五行的阵法,我应该能够勘破一些。可惜阿濂不在,哎……
      这横风横雨又大雪漫天的,我着实有些支持不住,别说找唐秀了,我感觉自己都有点小命不保了。
      渐渐地我已经明白了,这个庄生晓梦迷蝴蝶的迷阵远远要比八卦五行要复杂,我有种直觉,这个阵就像一个棋局一样,也许我刚开始踏入这个迷阵的第一步,只是扰乱这个棋局的第一步,而后面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更加扰乱这个棋局的举措罢了。我没有能力将它归位,也没有记性记得住我怎么走。所以只能任凭风吹雨打,感受这大自然的力量了。
      基于我与秋水山庄庄主太过相熟的缘故,我老是有一种“梦蝶”阵也是温和待人的错觉。啧,此阵能够位列江湖四大阵法之一,又名“温柔乡”是不无道理的。
      但人终究是人,我又不是铁打的……
      “哎……撑不住了,药没能给苏秦带回去,晓枫还没从潮海宫出来,阿濂,重点是阿濂,他还在等我呢。万一我就这么挂了,哎……”
      渐渐地我已经感觉到有些神志不清了,这样一阴一阳一寒一热熬两个时辰我觉得自己大抵是支撑不住了。
      “好冷……好热……太湿了……太干了……”我紧闭着双眼,尽力克制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可是,天命往往不如人意,我脑子里的记忆也变得野蛮,一下子全部涌现上来。
      当年被爹娘所弃的场景,忽然又清晰了起来。那朱门前的石阶共有三阶,我就被遗弃在那里,捡我起来的是个老妈子……然后,然后好像给抱了进去,看了一眼,又给丢出去的……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存活下来。
      夏老哥……是了,夏老哥,后来我是碰到了夏老哥。在集市里偷东西,正好偷盗了夏老哥的头上,他还差点把我吊起来打。在哪里偷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是了……哥哥还带我去了几趟川冰宫,师兄师姐们都好极了……
      诶?诶,那段不堪的过往又清晰地浮现在我脑子里了,鸦片窟,云滇……是了,云滇!那个满头白发拄着大木藤条儿的老婆子,分明牙已经缺了好几颗,还天天骂人,凶残得要死要死的。不过也是幸好,幸好秋水山庄的少庄主来了,对……是秋鱼救了我一命。
      那个凄风惨雨的夜里,那满头白发的老婆子带着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大汉四处追踪我们。我还记得鸦片窟里有个小孩,她的眼神和谁都不一样,除了懦弱,还有一点别的东西。苏秋夷问我要不要救她,我当时就这么想,不救,一定不要救。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恍惚,我竟然又从鸦片窟里逃了出来,是了,逃出来的日子也没有比在里面好过,甚至我觉得,要更加难过一些。这是真真切切的难过,夏老哥早就说过“要什么男人……跟着你哥哥我不是很好么,我看你还不如从了哥哥我。你这小兔崽子,这条命注定是命犯桃花,一直会给人欺负的。”
      我简直是叫苦不迭。光景一下子又转回到了在杭州城。杭州城……本来就不大适合我这个落魄的少女呆着的。别人都是些什么旖旎繁华,轮到我的也只有邋遢二字。我段花最他妈不幸的不是被拐去了云滇的鸦片窟,而是在杭州这个最繁华的城市遇到了一个风流倜傥不羁放纵的混账小子。更加不幸的是和他谈了一场狗屎恋爱。我依稀记得,这场情伤我疗了三年,又是夏老哥把我给拉出来的。
      所以每次夏老哥看见我,都是看着一个不成才的小兔崽子一样。
      记忆来到这里,似乎就停顿了。睁开眼时,我摸了摸脸颊,原来两行热泪已经流了下来。
      我左半边身子的衣裳,全给雨水打湿,它沿着我的手臂,滑落到我的探花剑上,再重重地滴落在土壤了。
      “段花。”
      “谁在叫我?!”我猛然起身。
      “段花,是我,你的唐秀。”那把近乎缥缈的声音传得忽远忽近,让我难以捉摸她的方位。
      “你在哪里?”我环顾四周,可是一直找不到那个人,这里始终是一片空荡荡的树林,半个人我都没见着。
      “我就在你前面,你闭上眼,你就能摸到我。”唐秀的声音忽然又离我很近,于是我按照她说的确实能够摸到一个实体。随后睁开眼,我果真见到了唐秀。
      幸好我睁眼睁得早,只见眼前的紫衣女子手持一柄光亮的短刀向我刺来,我大吃一惊,连忙倒退三步躲开了这把利刃。
      我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盯着眼前的这个唐秀,呵斥道:“你想做什么?!”
      只见她一击不成便停手,她勾嘴笑了笑,道:“段花啊段花,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幸运么?”
      我把探花抵在身前,道:“碰着了一个病变的你,我哪里来的幸运?”
      这天上的暴雨似乎越下越下,四个方位的季节全数变成夏日,头顶的整一片天空雷声大噪,那滚滚的乌云压得人将近喘不过气。冷冰的雨水重重地打在我和唐秀的身上,同时也不断刺痛着我,提醒我这就是现实。
      唐秀已然不是那个怯弱的唐秀了,当年在鸦片窟里,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歹毒的那个小孩,似乎又回来了。
      唐秀手持短刀,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道:“怎么个不幸运法?呵,从小就有夏大哥的庇护,可我呢?我生来就活在那个鬼窟子里面,从没断奶开始就要受到老巫婆子的毒荼,在这么阴暗的鸦片窟里给压榨了这么多年。可你呢?风光无限的冰川宫弟子提携了你,又把你从鸦片窟里救出来。你这叫不幸?”
      我那盯着她的手的眼睛不敢移开半寸,生怕等会不留神,她便刺向我。
      我冷笑道:“笑话,我出生不也还是遭爹娘所弃。至于夏老哥,我与夏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怎么知道?”
      “你……”听到这句话的唐秀似乎受了刺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怨恨和歹毒,她像一条雏幼的小蛇一样,对我虎视眈眈。
      她一字一句道:“你到底和夏大哥之间发生过什么?!”
      事已至此,我便顺着她的思路下去,看看能不能索性把她气晕得了,省得这个闹脾气的唐秀又在这里与我自相残杀。
      我凉凉道:“不可告知不可告知。”
      她忽然怨恨道:“我相信你和夏大哥没有苟且,可为什么他娶了妻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看不起我。我知道是你,你觉得我这个蛮苗子的女孩是配不上川冰宫的弟子的是么?要不是你挑拨离间,夏大哥怎么会娶了别人?”
      我挑了挑眉,道:“唐秀你知道了?”
      她上前走一步,狠狠道:“段花,你真当我不知道么?”
      此刻天上炸了一个响雷,冰冷的雨水沿着我的骨节流向剑槽。她上前一步,我便持剑后退一步。这一问,问得我有些心寒。
      我淡定道:“夏大哥娶妻是他自己的事,至于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看看你自己知道之后什么反应,我想你该知道。”
      她持刀的手转了转,那柄光亮的短刀的反光刺了刺我的眼,让我丝毫不敢懈怠。
      她狰狞地笑了笑,再道:“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可你呢,你还不是跟了那个宋祁濂走?你说过的带我过去呢?你带了吗?你倒有好伴侣,我却因为你,把喜欢的人都弄丢了,你过意得去么?”
      此刻天上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响雷,炸得那菜色的枯叶满枝的树开了火花,我的心狠狠地一颤,却依旧睥睨地看着她,道:“不才过意的去。”
      唐秀那逼人的气势将我逼得退无可退。那倾盆的大雨从天下倒下来,我的视野早就给这雨水洗的模糊不清,可唐秀那张咄咄逼人的面孔我依旧能够想象到。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所见。
      唐秀盯着我,那一双眼睛就像一只受伤的小蛇一样的眼睛,充满了悲愤和怨念。
      她咬牙切齿道:“段花!当年苏秋夷走的时候,你有没有说过要丢下我!我问你有没有!”
      语罢,她那柄短刃已经在我的脸颊上划开一到血淋淋的口子。
      雷雨交加的白天骤然变成黑夜,那倾盆的大雨也骤然停止,忽而狂风大作。我死死地盯着唐秀的脸,双目如炬地看着她,看看她那把短刀究竟还敢不敢刺向我。
      我握着这柄剑,一字一句道:“是我说丢下的,因为你注定要成为他们拜日教的圣女,丢下你,那又怎么样?”
      我将探花剑抽出,银光一亮,我指着唐秀,桀桀而笑道:“杭州城的那个混小子,也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
      “轰隆隆!!!”苍穹乍泄了一道闪雷,唐秀握着短刃的手颤了颤,她跌倒了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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