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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清水雅芳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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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天朗气清。
“占溪诚邀苏秦公子羽与君之友出城郊游玩,占溪携侍女拜庭至洛溪抚琴设宴相候。”薛占溪如是说。
今早苏秦就收到这么一封信,拿着这封“香喷喷”的信屁颠屁颠地跑遍了整个清水雅芳,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知道杭州名伶约他是城郊洛溪设宴赏风景。按照苏秦的意思是,我和道长,还有清目都要陪他去。
苏秦今天一早就拿着这封信,喜滋滋地来敲清目的门,插着腰大笑:“哈哈哈哈!占溪约我去玩了!来,哥哥带你们去!”
我和清目打开了门之后,用疲倦的眼神,半眯着眼开了开苏秦,随后我和清目相望一眼,一致认为:苏秦大抵是疯了。
我顺手就想把门给关上了,苏秦一手抵着,斜视着我道:“喂!隐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吃我的住我的还把我关在门外?!”
“没有!就是看你这么嘚瑟想给你个下马威罢了!”我也斜视着他。
苏秦转了转脖子,指着我道:“徒弟,你看,别对她这么好,白眼狼!”
……
经过了一番争吵,我们还是给苏秦拖去了杭州城西的洛溪。
如今这番天气乃是余寒尤厉,我不知道为什么薛占溪要约我们到这种地方,天寒地冻,在洛溪旁弹琴,坐着听琴都觉得冷飕飕,为什么不选择在春天呢?我一边哆嗦一边和他们一道前往洛溪。
清水雅芳家财大,原本我们四人是可以乘坐马车去的,可偏偏苏秦不让,非要给我们配置四匹马。按照他的说法是,这样显得人比较英俊,我咂着嘴道:“是是是。”
后来只因阿濂说,他和我一匹马即可,我想着这样也好,省了策马的麻烦了,欣然答应,所以我们一队里便分为了三匹马。
行至杭州城西,此时天已经比较光亮了,周围草木丰茂,可前往洛溪的路偏偏还有一段距离,不得不说,阿濂策马是真的好,稳当。
可小清目此时已经快被自己的马颠得不行了,她哀怨地问道:“哎哟,师父到了没?”
苏秦在前方一个劲地策马,心里念着约会这件事,估计他一点都不觉得颠簸。不过他还不忘记安慰着清目,回头道:“快了快了。清目,你看这里,有止血草呢!回去的路上你还可以摘一点把玩把玩。”
“……”清目一句话也没搭,估计是对他师父强行扭转话题的生硬感到无语吧,我笑了笑,我们的马继续往前。
须臾过后,我们准备到达了目的地,首先听到的不是薛占溪的悠扬琴声,而是一声惨烈的尖叫。
“啊——”
“救命啊!来人啊!我家小姐受伤了!快来人啊!”
“怎么回事?!”祁濂突然勒住缰绳,“吁”地把马停下来。
“吁——”苏秦也跟着把马停下,冷静分析道:“惨叫声是占溪发出的,呼喊救命的声音是李拜庭,她的侍女!走!马上去看看!”
“怎么回事?薛占溪怎么会突然就受伤了?是请君入瓮还是我真的把她给误会了?”我愁眉凝望着前方,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倒在血泊当中的薛占溪。她受伤的部位只有一个,是在左腹。我大概观察了一下,应该是刀伤,可伤口并不深,只是不断地在流血。
我们四人赶紧下马,苏秦第一个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抱着薛占溪的侍女李拜庭说:“刚刚姑娘在弹琴,有人来抢劫,估计他们是认识姑娘,于是刺伤了姑娘!”
“钱给他们抢了么?”我问道。
“没……抢了。”李拜庭的目光闪烁不定,很快就不看我了,直接看她小姐的伤势。
苏秦喝道:“还问什么钱,老子有的是,快帮她稳住伤势!”
道长这个时候说:“我来吧,我学过医。”
“这样吧,我去方才的地方采止血草。”我提了一个建议,只是这时候原本瘫痪在松软的草地上,艰难地喘息着的薛占溪,突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脸色苍白地看着我,无力地说:“隐姑娘……别走,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去帮你找止血草?”我试探性地问。
“等会万一强盗没走,他们又打来了怎么办……不如让清欢姑娘去,你留在这里好不好……”薛占溪一直握着我的手,两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我,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我皱了皱眉,苏秦说:“徒弟,去采两把止血草来!”
“噢噢!好好,我马上去!”清目连连点头,随后便策马扬鞭地向城门方向奔去。看着清目远去的身影,我心存疑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经的地方,可偏生说不出是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大抵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薛占溪的伤口早就被包扎好了。我抬了观察了这天色,滚滚乌云聚集在天空中,天色暗淡十分,怕是要下雨了。只是清目一去已经两盏茶的时间,却仍未见到她回来的身影。
“清目怎么去这么久?”我首先发声。
苏秦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却说:“唉!等得她的止血草回来,占溪姑娘都不知道要流多少血了……”他的脸色比这天上密布的乌云更愁。
“不如这样吧,占溪姑娘受伤在身,我们且先送她到好的医馆处,再寻许姑娘吧。”道长提了个意见。
“也好,现在占溪她颠簸不得,我抱她回去,你们先回城找好医馆接我们。”苏秦说。
我总觉得这事件有点儿不太妥,薛占溪受伤,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去往了她那里,可是清目却意外地迟到了这么久。在这种救人扶危的情况下,清目断然不会意气用事,故意来晚,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在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这件事时,苏秦发声了:“宋兄弟,我想请你帮帮老哥。”
“什么事?”道长说。
“我徒弟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想请你帮我找找他。”苏秦说。
“别!”李拜庭忽然着急道,“眼下姑娘受了伤,这位宋大哥懂得医术,她应该救助姑娘才是。”
“你……”我死死地瞪着她。
摊在地上的薛占溪虚弱地说道:“不……拜庭不要这样……”
“我去找,祁濂留在这里可以看护你家姑娘,我对清目也比较熟悉,我去找。”我说。
“既如此,行动吧!”苏秦说。
……
我策马沿路返回,直至到了方才有止血草的地方,我见不着清目。
我思考着,如果按照一个正常的思维,方才薛占溪是被匕首刺伤的,说明状况比较着急。按道理来说,清目应该是第一时间跑到这里,只要见到第一株最容易捡到的止血草就会采摘,而不应该会挑三拣四。一定是有什么别的事吸引了她过去或者是将她强行带走。
我蹙眉观察着这四方。随后闭眼听八方、仔细闻周围的气味,血腥,西南方处有血腥的味道!
睁眼!我沿路寻过去,这里一路的荆棘很多,但是没有留下清目的衣物残布,说明她很有可能不是被强行拖拽进来的,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引进来的。
不对!清目的马呢?!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一匹倒在血泊中的四分五裂的马,显然先前它的四肢都被丝线缠绕着,而后被硬生生地夹断的。很残忍,因为马还没有死,它还在喘息着,四肢的残骸躺在草地上,血淋淋的筋,在烂肉中凸起……
“呕——呕!!!”我他妈都吐了,马死了,人却不在了,不对?!
“清目不应该是被引起来的!她是从更前面的一条路骑着马被拖行进来的!”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我立马施展轻功掠上了这里的最高的树,只有这样,我才能看清楚所有的状况。
等到飞上去时,果不其然,更前方有一条荆棘路已经被毁得稀巴烂了,显然,马匹就是从那边给拉拽过来的。
我闭上了双眼,整理一下刚才的思路:马匹是给丝线缠住的,然后强行拖拽进来,随后困住马匹与清目。然后现在马死了,清目却不在了,这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清目应该是给人抓走了!
如果清目被丝线缠住了她没理由不会斩断这些丝线,除非!除非她是被傀儡丝缠住了,所以她斩不断这些丝线!
不好!如果是被傀儡丝缠住了,会不会跟先前几单活人傀儡杀人案有关联?!
“轰隆隆!”天上炸开了一道闪雷我猛然睁开眼睛,我必须去检查一下傀儡丝线,如果有划痕,也许可以证明清目还有挣扎的能力她还活着!
我提气冲回马匹倒落的那个方向,“求求你,先别下雨!”我在心中着急地默念着,边提着一口气往前冲。
“哒!”第一滴雨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的心瞬间也寒了,大雨一旦冲刷,很多证据都没消失,我眼睁睁地看着那白丝在被腐蚀,在冒烟,融入雨后就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除了一匹死马,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