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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两仪双道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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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镇上鬼气冲天。
我和宋祁濂匆匆地赶到茯苓镇,刚到牌坊前就看到一群素衣游民伸直的手臂像丧尸一样向远离茯苓镇的方向逃去。
我将眉头一皱,看着宋祁濂,这时他右手两指间已经夹着七八道黄符,嘴里念叨着什么话语,随后飞身蹿出,“唰唰”几下就将手中的黄符向丧失了意识的游民的前额齐齐飞去。
那些被黄符镇住的游民全都停下了脚步,只是他们的脸上还有痛苦之色,似乎想挣脱什么桎梏一样。
“云隐,你帮我去镇住其它游走的人。”宋祁濂递了一沓黄符给我,我应了一声“好”之后便迅速施展轻功掠去其余的出口,快手快脚地将黄符飞去,贴向他们的前额。被镇住后,他们也都齐齐倒下。
只是东、南方向的游民全数给我们拦截下来了,但西、北方向的却还是来不及封住路口,给他们逃窜了。北边是开封皇城!不妙啊不妙,我着急地看向宋祁濂。
宋祁濂沉声说:“北边是开封皇城,这些游民一旦游走到了开封城边缘,一定会被误认为是丧尸遭到杀戮的!”
我着急道:“那怎么办,我也联系不了开封城的人,更别谈官府了。”
宋祁濂一边将手上的黄符送出去,一边对我说:“我的弟子都在襄北,就算有在外游历的,我也是联系不上。”
我也毫不放松,将手上的黄符急急送出,道:“眼下这附近的镇民看到他们都觉得害怕,早就疏散开了,根本找不到人帮手!”
我的话刚说完,茯苓镇的中央上空猛然惊现了一团浓密的黑气,笼罩着茯苓镇的上空,密不透风!
宋祁濂说:“来不及了!生死有命,世道轮回,去了的人已经救不了了。”
我干净利落地说:“附议,我看怎么样都先把这个源头制住了,解决了再赶过去能救多少是多少。”
宋祁濂突然将手指向黑气的方向,大声道:“看,它扩散了!云隐,我们得马上赶去黑气的发源地!”
妈耶,看着宋祁濂坚定的目光,好像将他所有的信任都放到我身上了,老实说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一堆丧尸围着我走,摸爬滚打的着实不易。可是,可是宋祁濂又这么坚定。行吧,走吧。
“好!我们送!”我将手中的拂尘探花剑握紧,手中已泌出了细汗,茯苓镇中有什么未知的陷阱,我真的一概不知!
茯苓镇中的黑气扩散得越来越快,我们越靠近茯苓镇的中心,上空的黑气就越来越浓密,简直说得上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股极强的压力感扑面而来。越是靠近茯苓镇的中心,那驱尸魔那法杖上的铃铛就越来越响,似乎变得无处不在!
“道长,你有没有感觉,铃铛是无处不在的!”我紧张道,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以往只是随着哥哥们对阵江湖敌对,可是却从没有遇到过像驱尸魔这种诡异又难缠的对手。
“是的,他用了镜面。”宋祁濂目视着前方,双手执剑站在我的左边。
我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镜面是什么?!
“镜面就是驱尸魔利用魔障营造一种‘到处皆是我’的感觉。”宋祁濂说。
“草木皆兵,我明白了。这么一说,驱尸魔始终都只是一个!”我瞪圆着眼睛道。
他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我和宋祁濂已经走到了茯苓镇的中央,沿途中我们始终没有碰上驱尸魔,反倒是他铃铛的响声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也是走到这一步,一头丧尸都没有遇见,着实是奇了怪了!
“轰隆隆!”突然,我们身旁发出了一阵巨响!旁边的房屋全数坍塌,周围的灰尘石沙四起,视线所到之处一片混沌。我急中生智立马靠近宋祁濂,握住他的手。
“是道长吗?”我谨慎地问他。
“是我,云隐。”还是宋祁濂的声音,我便安心了。
可是!上一刻我握住宋祁濂的手是左手,可是这一刻我的右手却被握住了!我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房屋一旦坍塌,四周烟尘滚滚,这时候最容易混淆视听,也是最容易狸猫换太子的时候。驱尸魔一定是想趁着我没有牵着宋祁濂的手的时间间隙,拉起我的手。
现在我牵着的是两个人。
“云隐。”我的右手边响起了宋祁濂的声音!什么?!我的瞳孔瞬间放大,额间已泌出了细汗,怎么又有一个宋祁濂?!
这时候握着我左手的那只手忽然一紧,我完全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宋祁濂,因为这里的烟尘实在是太大!即便只有半臂之隔,也没有办法完全看清楚他们的全貌。
“云隐,不好!”右手边的人说话了!
不好,确实是不好。我隐隐约约感觉周边密布着浓厚的诡异气氛,在灰蒙蒙的烟尘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血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呕——好恶心,简直要反胃,好恐怖的一头走尸。
可是,可是这里恐怖的不是这头走尸走过来了,而是!四周,四个方位都有无数走尸拖着他们的烂腿烂手,拖着地朝我们走过来了!
“云隐,跟我走!”右手边的“宋祁濂”忽然将我拉走,而我左边的宋祁濂则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左手。
到底哪里是真的?
“咯咯咯!”走尸越来越近了,我到底是要留在原地还是要走?感觉两条都是死路,算了不如走吧!
我用力甩开左手,可是左边的“宋祁濂”却将我的左手握得很紧,死都不肯放手。天呐,要死……有的走尸的双眼是凸出来的,要掉不掉的样子,牙齿也崩掉了一排……一张张血脸越来越靠近我们,再不走我可能要腿软了!
不对!不对,有一个地方不对!
我用食指轻轻拍了拍左边“宋祁濂”的手掌,随后放开了手,对右边的“宋祁濂”说:“宋道长,我们走!”
“好,我们走!”他回答后,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随后周边的环境都变得静谧,我的一双眼睛也变得锐利,“噗嗤!”一声,拉着我右手的这个“宋祁濂”停住了步伐,他终于转过身来,我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的脸是死灰色的,一双眼睛变得幽绿,只是在他诡异可怖的眼睛肿的绿光逐渐暗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左手紧紧地捏死我的手腕不放手。那是垂死的扎挣,并非单纯的仇恨。因为这个“宋祁濂”是驱尸魔,他想拉走我,可是却在背对我时将空门完全交给了我,所以他现在的后背处又多了一把匕首。
我咬牙盯着他的双眼,看着他的瞳孔从诡异的幽绿变成正常人的棕色。
“唰唰唰!”背后真正的宋祁濂毫不松懈,抽出一对双剑将包围着我们的走尸全数砍到,远方而来的走尸也因为驱尸魔的受伤而失去了行走能力,一个两个“啪、啪、啪”地摔倒在地。
我抽出一柄剑将那只死死捏住我的手生生砍掉,“收手吧!”我轻叹了一声。
身后真正的宋祁濂靠近了我,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让我来处理吧,这里的场面太混乱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督了一眼左手被捏得淤青的手臂,抬高手,头刚好抵着他的下巴问他:“这算不算?”
宋祁濂伸手轻轻把我的手拿过去,左右瞧了瞧,说:“没事,没有中毒也没有下咒。回去买点药涂涂。”
“好,先帮他治治伤吧,也好得问出个茯苓镇变成鬼镇的缘由。”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
等到灰尘沉降了大半时,我们俩已经将驱尸魔的伤包扎好了,只是那些流窜的无辜镇民估计已经去到了开封城边了,不幸运的话给官兵逮到估计就没命了……
驱尸魔依旧戴着那张人面皮具,穿着和宋祁濂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是虚弱无力地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双眼睛也即将涣散。
事后我们将驱尸魔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余下的走尸没了主全数都没办法活动了。实话说,这次的清剿也着实是累人,次日清早我们便将事情上报了官府,开封府的官兵负责清理走尸以及寻找那些游走逃逸在茯苓镇外的镇民,而这里,驱尸魔依旧是交由我们来看管。
这件事,好像已经完结了。
偶尔我和宋祁濂也会离开茯苓镇一会,去隔壁濂山镇走一遭。期间宋祁濂问过我,是怎么发现拉着我左手的才是真正的他。
我耸耸肩,跟他说,你猜呀!
其实驱尸魔本没有什么破绽,他戴了人皮面具,又和宋祁濂穿一样的道服,而且周围的环境又是灰蒙蒙一片,这无疑是封住了我的视觉了。再者,驱尸魔既然能易容,也可以把声音也改变了,他们的声音都是一样的,在听觉上也将他们自己弄混淆了。更重要的是,他基本是在房屋坍塌的瞬间,尘埃飞舞的瞬间来到我的身边,抓住我的手。
可是,可是有一点不同。
真正的宋祁濂昨天晚上给我抓了一窝兔子进被窝,他身上一股兔子味……一股兔子屎味,我再仔细嗅嗅就可以分辨得出来。所以有兔子屎味的,才是宋祁濂。好巧不巧,我干了一件这么无聊的事,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我段花……果然是运气好得很……
第一次和宋道长商榷计划引诱驱尸魔出现,第二次又给我反手一刀又一捅,前前后后一共两刀,前腹与后腰均重伤,想必过了这次驱尸魔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干这行了……
我们已经在这个逐渐恢复人气的茯苓镇中呆了一天多了,时时刻刻守着这受伤的驱尸魔,把他照顾得服服帖帖的。虽说大部分都是宋道长在照料,毕竟我对怎么照料特殊人物不太在行。
宋祁濂打开了柴扉,走到我身后,轻声道:“我已经告诉外面的人,辟清丹可以有效缓解中毒中邪的镇民。”
我喃喃道:“只是他们中毒太深,不知道辟清丹到底能不能起作用是吧……”
他道:“对的。云隐,你还记得那天逼退你的那个人吗?”
我转身说:“当然记得,只是他这次并没有出现。”
宋祁濂踱了几步,抱臂说:“你觉得他那天出来逼退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说:“目的很明显,救走驱尸魔。”
宋祁濂的手指在手臂上轻打了几下,说:“但是他这次又没有出现喔。”
我摇摇头说:“嗯……这是个谜。”
“对了!宋道长,我有件事想与你说。”我忽然道。
宋祁濂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他皱着眉说:“怎么了云隐,你是要走了么?”
我抵着头,说:“现在驱尸魔已经被制服了,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我有一个约,就在后天,很重要。”
宋祁濂垂眸,顿了一会才道:“你去吧,放心去吧。以后我会……”
我抬眸看着他,说:“我会回来的,我做完那件事我就回来,我答应你!”
宋祁濂怔怔地看着我,不语。
我用诚挚的眼神看着他,再一次道:“我答应下来的事,一定会做到。”
宋祁濂垂眸,低声道:“你去吧,只是这件事没这么快完结……”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时,他便走去了这间破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空落落的,敢情臭不要脸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太愧对一个人了。答应了宋祁濂和他斩妖除魔救济苍天,虽知救济苍生这样伟大的事情不可能凭我们的一己之力就能立竿见影,仅是尽力而为便好。但是呢,其实我也觉得茯苓镇这一件事并没有这么快完结,因为我始终觉得,那个逼退我的人一定是熟人,他和驱尸魔一定有什么关联。
只是,到底为什么他会在第一次驱尸魔受伤的时候助他逃生,而第二次却没有露脸呢?还有,第一次驱尸魔和他逃走的方向完全是背相而行,难道,难道他们不是一路人吗?
唔,我揉了揉眉心,不想了,三天后便要上层云峰决战鬼太子,为两位哥哥助战,这一站,可不是这么容易吃得下去的。
呔!我转了转脖子,利索地拍了拍衣裙,段花,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