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若风》不唱不舞

46、离开 回到久别的

　　回到久别的家，因为许久没打扫，房间里早已落满灰尘。
　　好不容易打扫完，伊清然躺在苏苹的床上睡了一觉，梦里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苏苹向她走来，怜爱的看着她，满眼的忧伤。
　　“妈——”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面。
　　没有苏苹的家，早已不是家了。伊清然决定尽快把房子卖掉。
　　想起上次整理东西的时候，母亲的日记当时只看了一半，最重要的部分没有看到。母亲后来是怎么死的，自己只知道母亲得了绝症，也找过父亲，可是最后也不见父亲出现。难道父亲真的那么狠心。母亲死后，如果不是苏苹姨收留了自己，当时自己根本就没办法生存下来。
　　她翻起了母亲的去世那年写的最后一本日记本。
　　看到最后，她忍不住颤抖。泪一颗颗滴落下来，滴在日记本上，泪渍化开，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母亲曾爱他有多深，就被践踏得有多深。如果不是他，也许母亲还能多陪她一段日子。此生此世，她，绝对不会原谅那个男人，她会有自己所有的能力来摧毁他所有看重的东西。

　　中介的效率很高，因为售价比周边楼盘都低，房子地理位置结构又都不错，所以很快就出手了。
　　来买房的那对小夫妻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房子有什么问题，这么好的房子能以低价买到，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伊清然始终没有联系叶子风，等待了数日，叶子风实在忍不住，给伊清然打了电话，得知她正在收拾东西，过两日就要启程到丽江了。
　　“清然，临时前，能再回来看看大娘吗？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大娘也常念叨你。”
　　电话那头的伊清然迟疑了一会，说：“好吧。我明天早上过去。”
　　第二天一早，伊清然就到超市大采购，大包小包的买了许多东西给大娘。
　　一听说她要独自一个人到丽江，大娘很不放心。
　　“清然，你身子还没恢复好，一个姑娘家自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留下来。这里地方偏僻，那些坏人也找不到你，你就安心住在大娘这里好不好？”
　　“大娘，您放心，你把我照顾得那么好，我早就恢复了，现在健康得很，您就别担心了。”伊清然笑着搂住大娘的肩膀说道。
　　“清然，大娘一直想要个女儿，你要是能留下来该有多好。”大娘拉着她的手，满是不舍。
　　“大娘，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女儿了。我将来一定要赚到很多很多的钱来孝敬您。”
　　“我不用你赚多少钱，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大娘，您真好。”伊清然感动的紧紧搂住大娘。
　　“清然，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大娘突然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事，您尽管问。”
　　“你觉得子风怎么样？”
　　“大娘，你——”
　　“大娘知道子风喜欢你，你不是傻子，应该也看得出来吧。”。
　　“大娘，怎么可能，子风这么好，这么优秀，怎么可能喜欢上我。”伊清然摇摇头。
　　“傻瓜，他对你那么好，难道你看不出来？”
　　“大娘，子风对我好，是因为他同情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您搞错了。我这样一个女人，怎么配得上子风。”伊清然苦笑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怀过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而且还被抛弃的女人，叶子风是什么样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是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他的一张设计图便抵得上自己几年的工资，这样一个有才气、帅气又有钱且自由闲散惯了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这样一个女人。
　　“如果子风是真的喜欢你，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个，我——”伊清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门外，叶子风静静站立着。

　　海边，伊清然和叶子风光着脚踩着沙滩散步。
　　“看，那里有人在放风筝。”伊清然指着远处一个小孩，“好久没放过风筝了。”小时候，也曾看过别人放风筝，当时生活一直过得很拮据，苏苹也一直没给她买过什么玩具，后来看她实在喜欢得紧，就亲手给她做了一个，还是她自己在上面画的画。那个风筝她一直珍藏了很久。后来实在很破旧了，才不得不扔掉。
　　“你等一下。”叶子风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飞快的跑走了。
　　过一会儿，他拿来一个蓝色的风筝，递给伊清然。
　　“咦，这是？多啦A梦？”伊清然惊讶的说，似乎没见过这种风筝。
　　“是的。我自己做的。”叶子风微微笑说。
　　“是吗？没想到你真的是什么都会。可是，这种造型的风筝放得起来吗？”伊清然有点怀疑的说。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水平吗？”叶子风拿过风筝，“你好好瞧瞧。”
　　不一会儿，叶子风就把风筝放了起来。
　　“来，线给你。”叶子风把线轴放在伊清然手上，握着她的手教她。
　　“你这样，拉一下，松一下，慢慢放线，现在风这么大，可以放得很高。”
　　两人第一次贴得如此近，伊清然听到自己的心突然跳得飞快，叶子风温热的手心，耳边的轻语，都让她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叶子风微微一笑，轻声在她耳边说，“我发现你真的很容易脸红啊。”
　　伊清然手一抖，也许是海边风太大的缘故，风筝突然断了线，直直向空中飞去。
　　“糟糕，风筝——”伊清然惊叫了一声。
　　叶子风拉过她的双手，静静的注视着她。
　　“伊清然，我郑重的告诉你，”叶子风表情凝重，“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你。”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伊清然，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伊清然一时竟呆了，“你——”
　　“所以，请你留下来好吧，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
　　他，这是在求婚吗？
　　伊清然的心翻腾倒海般，而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知道你之前吃了很多苦，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再吃苦，你喜欢去哪，我都可以陪你去，我们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去品尝美食，去体验所有美好的东西，等玩够了，我们再买块地，自己设计一幢房子，自己找人盖，再生几个孩子，看他们满地跑，好不好？”
　　“子风——”伊清然眼眶泛红。“子风，可是我的过去你并不了解。或许我早该告诉你。”伊清然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美丽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忧伤。
　　“你的过去与我无关，即使你离过婚，生过小孩，我都不介意。”叶子风轻轻托起伊清然的下巴，注视着她，认真的说：“我只想拥有你的现在，你的将来，我只希望未来的路我可以永远陪你走，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不让你再受到一丝伤害。”
　　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跟我走好吗？”叶子风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伊清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看他充满期待的眼神。
　　伊清然的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挣扎，她知道叶子风能给她幸福，可是她呢，她能给他什么呢，她知道她还放不下，如果那个心结解不开，如果有些事情不去做，她没法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没办法坦然接受任何人的感情。
　　“答应我，好吗？”叶子风轻轻的说。
　　“对不起”伊清然泪流满面，不停的摇摇头，“真的对不起，我不能。”
　　“是我太急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叶子风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不，子风，我配不上你。”伊清然已经泣不成声。
　　“别说这样的话。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你。”叶子风轻轻的揽她入怀。

　　海风轻轻吹起伊清然的长裙，夕阳余晖洒落在一地细柔的沙滩上，两人的身影顿时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橘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