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逃命》林沁人

7、溪江市肉联厂7 众人听了惊

　　第7章
　　三楼的气味淡很多，离开那个触目惊心的现场后，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周明亮上楼时腿一直在哆嗦，嘴里念叨：“杀人了，得报警，对，得叫警察。”
　　他眼睛突然一亮，声音大起来，简直是在声嘶力竭地吼，“我们叫警察，让警察查出凶手，我们就能回家了！”

　　说着，他就推开前面楼梯上的众人，噔噔地跑上去，每一层楼梯口墙上都安装了固定电话，周明亮拿起电话就拨号。
　　其他人也好奇报警的结果是什么，所以没人阻拦，都静静等着。

　　可随时时间的过去，耳朵贴着听筒的周明亮双眼渐渐暗淡下去，他不信邪地挂上电话，又一次拨号出去，然后再一次，一次又一次，动作越来越激烈，电话被他摔得哐哐响，发疯躁狂一样。

　　白小路几步上前，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去，把电话挂上，又拿起来，重新拨号，话筒那边先是一阵安静，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这样。
　　周明亮喘息着看着这边，眼睛发红。

　　白小路又试着拨120的号，这次很正常，话筒里先是嘟嘟的长音，随即很快有人接起电话，白小路忙道：“不好意思，拨错号了。”随即挂上。

　　白小路看向身后众人，“电话是好用的，只是110打不通。”

　　周明亮颓然下来。

　　……
　　三楼男寝里，众人或坐或站。

　　这里的格局跟楼下出事的女寝是一样的，只是楼下女寝每间都有独立洗手间，楼上男寝只有走廊尽头有公用的。白小路坐在窗台边的桌子上，两条长腿耷拉着，侧头往窗外楼下看着，只露出半张脸来，这样子显得他年龄更小了。

　　“是刘建义，肯定是他干的，那封情书就是他写的，廖慧把情书扔掉时，他看见了，所以怀恨在心，把她杀了。”钱宁声音尖利道。

　　周明亮附和道：“对，就是他，储物柜备用钥匙肯定在他那，他都三十来岁了找不到对象，在这个年代是很丢脸的事，所以他就变态了，杀掉廖慧就是为了报复！”

　　他上前一把抓住陈框框衣领，“真相我找出来了，我们怎么还没回去？”
　　陈框框被抓得一个趔趄，磕磕巴巴道：“我……我……。”

　　白小路跳下桌子，落地轻盈而利落，他一把推开周明亮，眼睛里都是严肃，“会不会好好说话？”
　　周明亮已经疯狂了，愤恨地盯着陈框框，“这么清楚我们还没出去，肯定是他捣鬼，他和刘建义是一伙的……！”

　　“闭嘴！”白小路一拳砸在他脸上，试图让他清醒一些。周明亮被打蒙了，一下子竟发不出声音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睛通红地就站起来要冲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轻轻的嗓音不紧不慢地道：“根据之前任务的经验，所谓的找到真相，除了要认定凶手，还要找出凶手的动机、目的和方法，缺一不可。”

　　“犯罪动机是内在的心理动因，犯罪目的是希望达到的结果，这两个条件周先生的结论都很清晰，至于犯罪方法，”林询看了眼楼下的方向，“也很清楚。”

　　“那为什么我们还没出去，难道必须要把刘建义抓起来才行吗？”说到这里，钱宁露出害怕的神色，一想到楼下的惨状，她不觉得他们能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捉到刘建义。

　　相比昨天，林询现在很有耐心，语速还是不紧不慢，“不需要。”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是，我们需要找到足够支撑结论的证据。”

　　这话一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一会，周明亮才眼睛一亮道：“储物柜，我们去翻刘建义的储物柜！”
　　“可是我们没钥匙。”姐妹中的姐姐张千雪道。
　　周明亮发狠：“这时候还要什么钥匙，直接给他撬开！”

　　“谁去撬？万一不是他，撬门的很可能被辞退。”白小路说。辞退很可能就意味着死。
　　周明亮激动道：“肯定是他！”
　　钱宁眼睛里神色流转，“你去，我给你放风。”

　　周明亮浑身一激灵，“你让我去撬？我才不去！”

　　没人敢去，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屋子里安静得沉闷。

　　“王小姐，你现在怎么样，需要找人送你去医院吗？”林询这时候看向王繁，开口道。
　　白小路有些纳闷，没想到他还挺关爱同伴。

　　王繁不肯坐在床上，缩在墙角椅子上，脸上毫无血色。
　　闻言，她僵直的眼珠动了动，机械地摇摇头。

　　林询的声音本来就好听，轻轻的，像一阵风拂过，“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但我们现在需要线索，昨晚，你有发觉什么异常吗？”

　　王繁好像被安抚到一些，她颤巍巍地抬头看向他。

　　这下，众人注意力都来到王繁身上。

　　她身体颤抖得厉害，张千雪和张万霜姐妹两看不下去，凑过去把她左右抱在中间。

　　“你倒是说啊，不说咱们怎么找线索回去？”钱宁催促道。
　　张千雪反驳道：“钱姐，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会害怕，你不要逼她。”

　　王繁握住她手腕，摇摇头，张开干到爆皮的嘴唇，“昨晚，因为担心有危险我们都不敢睡，但熬一整晚也不行，白天还要去车间干活，所以晚上我和廖姐商量好，留一个人值夜，一人半宿，我先值，到时间再叫醒她。”

　　“可……可我……，”眼泪流了满脸，王繁眼睛里都是恐惧和自责，“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竟然就睡着了？”钱宁不可置信道。

　　张千雪和张万霜姐妹两也都愣了一下，互相看对方一眼，没说话。
　　周明亮更是跳起来，指着王繁骂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真是垃圾废物！”

　　“我对不起廖姐，”王繁哭着抽噎道：“来……来这里之前那晚，我熬夜看剧看到凌晨，昨天在车间里精神压力太大，我实在没熬住，要不是我睡着了，她说不定就不会死，都怪我……呜呜。”她大声哭起来。

　　白小路下意识看一眼林询，见对方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责备，更没有怜悯，只是一片平静无波。
　　什么关爱同伴，是他想多了，原来是为了线索。

　　“等等，”林询开口制止周明亮。
　　周明亮情绪很难自控，林询明明一直表现得很平和，甚至是彬彬有礼的，但他只这么简单两个字，周明亮却立刻闭上嘴，露出畏缩的神情，不再继续骂，显然昨晚在寝室发生过什么。

　　林询再次看向王繁，“你睡在哪，什么姿势，是睡到今早才醒吗？”
　　王繁抽噎着看向他，“我当时就靠坐在我的床上，就那么坐着睡着的，寝室里没窗帘，外面天有点亮了，我才醒过来，我睡得很死，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早上醒来时，你还是靠坐在床头吗？”林询问。
　　王繁点头，“是的。”

　　林询眉头微皱。
　　白小路也听出不对劲来，但他回忆现场，并不能确定脑中的想法，而且担心王繁因为更被其他队友攻击，所以没说话。

　　林询思考一阵，看向钱宁。

　　钱宁立刻开口道：“昨晚我和姐妹两住一屋，我和张千雪也是轮流值夜。”
　　她这么说时，还不满地瞥张万霜一眼。

　　本来晚上她们三人应该轮流值夜，这样就能多睡一会儿，但张千雪说她妹妹年纪小，吓坏了，跟她商量两个人值夜，她很不满，但让张万霜一个人值夜她也确实不太信任，所以也就罢了。

　　“我值夜是前半夜，一切都很正常，没看见什么异常，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说着，她看向张千雪。

　　张千雪抿了抿唇，说：“我听见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张千雪脸色难看，“我不知道是不是凶手，前半夜其实我没怎么睡着，恍恍惚惚的，醒来后精神也不大好。”
　　“在钱姐睡下之后不久，我觉得口渴，就拿了瓶水喝，才喝一口，就听见窗户外面好像有声音，是那种很轻的哔哔啵啵的声音，但很快就没了。”
　　“我很害怕，想去窗边看看，又怕真的看见什么。但有妹妹在，我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去窗边往外看。”

　　“你看见什么了？”钱宁问。
　　张千雪神情恐惧而茫然，“我好像看见……很多只手。”
　　钱宁纳闷道：“手？在哪里？”
　　“就在窗子底下，很多手，缠绕纠结在一起，我被吓了一跳，差点坐到地上，但等我再起身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张千雪回忆着说，“那之后，就很安静，我再没听见什么动静。”但一想到那时候的诡异场景，还有凶手可能就潜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默默看着窗子里的她，张千雪就禁不住浑身一颤。

　　“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觉，所以才没着急说。”
　　众人听了惊疑不定，又沉默下来，脸上神情或惊恐，或颓丧，或暴躁。

　　这时，林询又一次打破沉默说：“昨晚我和周先生也是轮流值夜，我前半夜，周先生后半夜，前半夜很太平，没有异常。”
　　周明亮瑟缩地看他一眼，也说：“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男寝在三楼，能听见动静的可能更小。

　　这时，林询看向白小路和陈框框，“说说吧，昨晚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白小路看看脸色煞白的陈框框，说：“我来吧。”

　　“凶手是从消毒池后面废弃的原料通道门进来的，凶器是昨天下午丢失的那把杀猪刀。”

　　众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只有林询很平静，眼神中透着若有所思。
　　接着，白小路把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众人听的是神色变了又变，说到他们两差点被凶手埋伏，之后看见门后的黑影和刀光时，年纪最小的张万霜更是吓得叫出了声。

　　白小路没提林询之前给他们的提醒，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希望别人知道。林询想说的话，他会自己说。

　　“所以，昨晚刘建义下班回家后，到晚上又悄悄回来，从厂子废弃的后门进来，穿过车间来到宿舍楼，杀了廖慧！”钱宁语速极快道。

　　周明亮赞同道：“对，就是这样！”

　　但其他人都没吭声，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白小路。

　　白小路则眼巴巴看着林询。

　　林询从沉思的神情中缓缓抬起眼皮，“你说，昨晚凶手打开过更衣室其中一个储物柜？“
　　“是，”白小路点头，“我觉得，他是去那里取藏在里面的凶器，就是昨天下午丢失的那把杀猪刀。”
　　“你还记得是哪个柜子吗？”
　　白小路说：“记得。”

　　林询“嗯”一声，目光在其他人身上一扫而过，说：“廖慧也是在储物柜里发现那封情书的。”

　　张千雪说：“这样看，凶手更加能指向刘主任，他白天将杀猪刀藏在柜子里，晚上打开拿去杀人。”说着说着，她自己又不确定起来，“可是没有必要啊，他既然都从厂子出去了，完全可以在家里拿刀具，或是从外面买。”
　　钱宁说：“也许他怕从家里拿或是买，会留下证据。”

　　陈框框在旁边脸色难看道：“也可能我们的方向错了，凶手不是刘建义，而是也住在宿舍里，不方便出去的某个人，后面的门不过是障眼法。”

　　可这种说法也没法完全站住，回忆与凶手的短暂对峙，还有地面震动和奇怪的气味和声音，白小路摇摇头说：“不会，他就是从外面过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钱宁问。

　　白小路说：“因为，我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他看向大伙，几乎一字一顿道：“是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