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红楼18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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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
民不聊生，饿殍遍地。
傅清欢与英莲黛玉二人游历数地，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痛的凡间景象。
百姓饿的只剩下身上一把骨头，衣衫褴褛，表情麻木疲惫。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英莲感受到空气里安静沉闷的气息，忍不住拉拉傅清欢袖子问道。“福建是发生旱灾饥荒了吗？”
“不是旱灾。”黛玉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这里土地是湿的，况且南方并不缺水。”
“对哦。”英莲被提醒了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黛玉你可真厉害。”
“是你没用心看。”黛玉觑她一眼，瞥见傅清欢面色肃然，心里快速思量一番：“我们刚来此地，先去跟当地人打听打听吧。”
英莲深以为然，大力点头，拉过黛玉的手，两人找了位离得近的老者前去打探。
江谨见黛玉这番贴心举动，笑道：‘你小徒弟倒是比大徒弟细心，怕你不清楚还专门找借口，亲自打探消息去了。’
‘她不是我徒弟。’傅清欢皱眉，先前她不知名的情况下是抢了黛玉一个徒弟，之后虽用其他方式补上了这份因果，但她也不会把黛玉收为弟子，不然这辈分就乱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看她整天跟在你后面，还有那崇拜的小眼神，我敢打赌，绝对心里把你当师父了。’江谨声音鬼兮兮的。‘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心里美不美？’
傅清欢懒得理会他的八卦，径直问道，‘告诉我，这里怎么回事？’
江谨的八卦没得到满足，小脾气上来：‘不告诉你。’
识海里，傅清欢轻轻瞥了童子一眼。
江谨被她注视地心虚，鼓起包子脸，硬着脖子道：‘就不告诉你。我们之间太不公平。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什么，但是你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我问你话，你也不告诉我。’
‘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我很受伤的。’
纵然是傅清欢，但被小童以“你是个大坏人”可怜巴巴的目光盯久了，也有些不适。
或许……她做的真的不对？
毕竟现在她跟器灵属于同伴的关系，虽然对方十分八卦话痨又无聊，但确实做出了一份贡献。
她一直无视江谨确实，不太应该。
傅清欢摸摸鼻子，‘咳’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哎？你愿意告诉我了？’江谨没想到傅清欢真的退了一步，惊诧地瞪大眼睛，相当惊喜：‘等等让我想想，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到底先问哪个好呢。’
他考虑片刻，方道：‘在金陵，你给了那对僧道什么？你是想通过他们的手杀掉警幻吗？’
江谨语气慎重，显然这个问题对他相当重要。
青衣小童紧绷着脸，严阵以待的模样像个努力装大人的小孩，有种怪模怪样的……可爱。
傅清欢轻轻勾起嘴角：‘一个能阻碍警幻追寻他们气息的小东西。’
‘就这么简单？’江谨不可置信。
‘不然呢？’傅清欢瞥他一眼。
江谨被她看得差点跳起来辩驳：‘我以为你起码会给个，起码是个自己能占到便宜的东西啊！你给他们送个屏蔽气息的宝贝，这不是出力不讨好嘛，他们还是警幻的人，嘴上说着要抛弃警幻反了对方跟你混，要是万一骗你的怎么办？这反而给敌人送了件好处，哎。’
说着，江谨长吁短叹起来。
‘要是那天我没听你的，没去收集那个薛□□就好了，你也不至于被坑。’
‘说来你看着这么凶，怎么别人一说就信了？’
明明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在他嘴里好像昨天才发生一样。
傅清欢摇摇头，口气很淡：‘他们若敢骗我，肯定会后悔的。’
江谨很想说，你要捉不住人家，怎么让他后悔啊？
但他扫了眼傅清欢的手，怂包地缩起脖子，不敢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道：‘反正我们如今就是跟警幻杠上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如今敌方是仙，我们是妖和器灵夹杂着一堆拖油瓶。虽然你武力值高，但感觉还是没啥胜算啊。’
‘哦对，从僧道那里和夏家递来的消息，警幻很可能想到了用龙气对付你，这可是你死穴，怎么搞怎么搞，肯定不能硬碰硬了。’江谨紧张地开始啃手指甲。
‘所以说，你为啥做这么多，我们目标不就是改变英莲命运嘛，为什么突然卷进这样的大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情里啊？要是任务完不成了咋整？’江谨怂的口音都变了。
‘笨蛋。’
江谨立刻炸毛：‘你说谁？？？’
‘这番历劫是警幻为得到仙灵布下的幌子，英莲脱离掌控加上我又出手伤了她，本身就是对立面。只要警幻还在，英莲的命运就无法彻底改变。’傅清欢一针见血。
江谨抿抿唇，不甘心道：‘那何必做这些无用的事？’
‘你觉得我现在做的是无用的事？’傅清欢挑眉，摸到江谨的头，伸手揉了两把，‘这可不是没用的事，是我很重要的尝试。’
说完，她唇角带了一丝笑，目光瞥向归来的英莲跟黛玉身上，开口询问：“怎么了？”
一副两副这么沉重的小模样。
英莲咬咬唇，面上划过愤懑不平的神色：“师父，他们是被迫迁居的百姓。”
傅清欢视线滑到黛玉身上，小姑娘眉尖蹙起，接到她的目光点点头，解释道：“朝廷搬了迁海令，三天迁移，他们这些住的远，压根不知道消息，谁知道没过两天，朝廷的骑兵就到了，放火烧了他们住的房子，片石不留。如今，他们走到这，路上已经死伤过半了。”
说到最后，小姑娘声音带了丝颤抖。
英莲握住黛玉的手，想给她安慰，同时不解地看向傅清欢：“师父，朝廷为什么要下迁海令？”
‘因为台湾。’
“因为台湾。”傅清欢面色未变，照着识海里江谨的话复述：“前朝后人在台湾，当朝担心前朝复辟，想□□，所以下了迁海令。”
“那皇帝没想过这些百姓吗？”英莲道，“这些人就因为住在海边，家被烧了，被逼内迁，路上又没有吃的，我刚刚，看到一个伯伯饿的在吃树皮。”
“还有问我能不能买了他们家孩子的，两个馒头就卖给我。”英莲顿了顿，声音冷静地不同寻常，“他不是给自己吃的，是他娘几顿没吃了，饿的都睁不开眼了，所以只能把孩子卖了，换点吃的给老人。”
“还有一对老夫妻，商量着一起死了给儿子节约口粮的。”
“还有小孩饿得受不了，偷偷刨土里的草根吃的。”
“还有……可能要吃人的。”
黛玉瞪大了眼睛：“两脚羊？”
英莲不懂两脚羊的含义，只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我不知道感觉是否准确，但是那道视线，很不舒服，直勾勾地盯着你，那人看到我看他，喉咙还动了下，我觉得……很危险。”
英莲已经是修士，比没有灵力在身的凡人武力值高出一截，但这男人能让她说出危险两字，可见情况相当不妙。
一时，三人看着满目的疮痍荒野，沉默无言。
半晌，英莲道：“师父，我要救他们。”
“这是朝廷下的命令。”黛玉有些踌躇，她是三人中最有政治观念的，作为官宦子女，她很清楚官员命令的不可违背，以及平民百姓的无能无力。但对上英莲坚定的视线，黛玉突的愣住。
英莲的瞳孔里正燃着一束火苗，热烈却平静，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做好最坏决定的一往无前。
不知怎地，她心里也起了一把火。
或许那把火早就在那，只是她现在才发现。
黛玉紧紧握住英莲的手：“好，我同你一起。”
最近的城市距离这里还有七八十里，况且不清楚是否接收这些百姓，但有黛玉与英莲在，这些不是问题。两人修道天赋绝佳，一人以黄金借百里外的粮食，一人用石头幻出马车代步，两人合作，变出足够的食物和马车，把这些都给了灾民。
还没等灾民从突然出现的粮食马车上反应过来，三人便已隐去身形。
灾民们从震惊到不信再到狂喜，冲着最后几人消失的位置拜上几拜，竟是有条不紊地分起食物和马车来。
见此，傅清欢心里欣慰，却听见英莲叹了声气。
“怎么了？”
“师父，你看，这些活下来的，十有八/九都是男人。”
“家里的女人，都是最早被放弃的吗？”
傅清欢哑然。
这点英莲比她更早注意。
她伸手想摸摸英莲脑袋，最后却拍了拍肩膀。
长大了。
“道师。”一旁静静看着百姓的黛玉忽然开口，“是不是还有很多地方是这样？”
傅清欢沉默。
黛玉却已然明白了答案，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冲傅清欢深深一福：“多谢您让黛玉见识百姓疾苦。”
“之后的路途，黛玉想去这些地方。”
“徒弟也是。”
傅清欢静静看着面前两个姑娘。
不知何时，她们突然个子窜高，像个大人了。
但成长更多的，是眼神和心境。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把对方带上这条路来是好是坏，但是，想改变，想挣脱牢笼，想控制自己的人生，必应如此。
之后，傅清欢三人沿海，由福建到广东再到广西，见到无数肥沃土壤变荒野蓬蒿，也见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有些她们救得了，有些她们救不了。
有些她们来不及，有些她们无能为力。
夏金桂来信说她们从姑苏出发，最后决定到贵州定居。这一晃，游历也过了三年了，傅清欢看着英莲身上越见凝实的气息，又纠结地看了眼黛玉身上即将成形的气息，暂且把心思压下。
“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回哪儿？”
“贵州。”
同一时间，女人手持着玉符，眼神疯狂：“你，去贵州，把夏家和甄家的人抓起来。”
说着她轻轻笑起来，“这样一来，我就不信，她还能不露面。”
将军怒视着女子，像是十分不满，却碍于她手上的信物不得不从。
“末将接令！”
女子见将军身影远去，似乎想到了什么场景，嘴角勾起得意扭曲的笑。
“美人儿，孤把玉符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兑换诺言呢？”明黄色朝服的男子从内室出来，勾起她的下巴，缱绻温柔，目光却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红楼18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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