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过气老番跑龙套》直到世界尽头

201、还是不想补番的书虫

　　沈沫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闹钟恰如其时地响了起来，屋外黑漆漆的，火车压着铁轨呼啸而过，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整栋楼仿佛都因此晃动起来。

　　沈沫却是呆呆地坐在床上。

　　梦里可怕的场景仿佛还在追着她，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周末部门加班，完成了手头工作的她，被同事叫住帮忙，有个项目缺人又很紧急，于是领导安排她临时参与，其实就是被抓壮丁……到目前为止还很正常，到了饭点，她要去吃饭，吃完饭，她总要睡一下吧，然后迷迷糊糊好像找了个空房间躺下睡着了。

　　再之后，她隐约听到了同事喊她去加班，更恐怖的是，大老板不知怎的，在她床头说要她做他的助理，压根不想上班的沈沫选择摆烂，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睡，大老板失望地走了，干脆放了同事鸽子的沈沫在楼下的商场租了个店面卖衣服。

　　沈沫：……？

　　商场空空，什么人都没有，她拿出板凳蹲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呃，压根就没有人。

　　然后啊，然后大老板和老板娘竟然手挽着手到她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大老板掏出了一个解雇合同，是的，她因为旷工被解雇了（……），这还不是她第一次被解雇，距离上次被开还死皮赖脸地回公司，才过去不到一年，她的失业金！

　　沈沫绝望又怀有希冀地问道，“不会有第三次了吗？”

　　老板娘沉默了，像是在斟酌怎么才不会伤透她的心，老板却是坚定地说道，“没有下一次了。”

　　“你太菜了。”

　　养老的大门向她彻底关闭了。

　　两人联袂而来，联袂而去，像是单纯来打击她那颗本就脆弱的心。

　　回忆结束。沈沫陡然一颤，甩了甩头，大冬天里竟然冒出了冷汗，太可怕了啊这诡异的梦，昏暗的房间里，屋外的点点灯光透过紧闭的窗帘渗了进来，她摸了摸有些发凉的额头，一时间还有些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唱完一首歌的闹钟停止了鬼叫。

　　毫无疑问，她从番剧世界回来了，这才是她的日常，沈沫解锁了手机，页面还定格在她翻开的小说页面里，是了，她原本想清理一下很久之前收藏的同人……甚至都想着删号来着，就，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本来是想重温一下旧文，看着看着有点困了，被手机砸脸，然后成了被选中的大人。

　　手机冷白的光芒，倒映在沈沫苍白的脸上，发青的黑眼圈，饮食不规律的痘痘，干得起皮的嘴唇，还有油腻腻的头发，一切都在说明，她本体是个邋遢的女人。

　　沈沫叹气，退出了阅读页面，却惊讶地发现，快十年没更新的小说，竟然一下子完结了？！！她定定地看着小说封面加上了的红标，心里五味杂陈，又有些怅然若失。

　　事到如今……沈沫看了一眼时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狗窝，换上衣服鞋袜，抓吧抓吧头发就出门了，和阴冷凌乱的出租屋不同，她居住的地方，在铁路边上，附近有个菜市场，更远一点是城中村。

　　呃，总之挺热闹这片地方。

　　城中村里嘈杂喧闹，吃的东西挺多，夜市里充满了“烟火气”，烟熏火燎，烧烤，炒面，寿司……大冬天的谁要吃寿司啊。

　　沈沫揣着手，一路晃悠，和她类似不修边幅的年轻人也有很多，沈沫回归的时间是在下午，但她太困了，挣扎着调了一个闹钟，以免自己饿死……在这之前，她的确饿了一天来着……就这样昏睡过去，直到被恐怖的噩梦撵醒。

　　真是混乱的一天。

　　沈沫在人群中游荡，走走停停，各种口音的普通话交叠在一起，忽远忽近，她走在熟悉的路上，眼前的一切却好像都有些陌生，她看着一晃而过的人群，有一瞬间，好像都要忘记自己。她真的是沈沫，不是别的什么游魂野鬼吗？类似这样的念头。

　　沈沫从街头走到巷尾，明明身体传来极度饥饿的信号……食欲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像幽灵一样晃悠着，晃悠着，直到，她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完蛋了！

　　盯……

　　沈沫心虚地移开视线，试图正常地路过。

　　盯……

　　啊，大晚上的吃这个她真的是腻了，好吧，她前几天是不是才……

　　盯……

　　沈沫僵硬地走进了店里，飞快地选了几样喜欢的食材，老板娘看着她，像对暗号一样，小声地问道，“还是老样子？”

　　沈沫内心痛苦面具，脸上面无表情地点头，“对，今天要多麻多辣。”

　　老板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尊重。

　　是的，这家店铺的辣椒很辣。

　　非常辣！

　　沈沫一口下去，哗啦一下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但她就是又菜又要吃，每次都要用掉店里大半包纸巾，因此，虽然觉得这家店味道不错，她总是莫名有些心虚不敢多来。

　　尤其是，这家店是她上下班通勤的必经之路，那是一家夫妻开的店，营业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凌晨四点，有时候是老板在看店，有时候是老板娘在看店。

　　老板沉默寡言，偶尔开电动车给自家店送外卖，没客人的时候就低头玩手机，所以，下班回去，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沈沫是一点不带慌的。

　　至于老板娘，嗯……不说是开朗热情吧，虽然没客人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玩手机，当沈沫看到她在玩手机，她就会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地飞快走过，但她好像依然能感觉到某种注视的目光……错觉吧，哈哈错觉，错觉。

　　大多数时候，老板娘会观察人群，沈沫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观察，也有可能是发呆，大好时间怎么不玩手机呢？冷不丁和老板娘对上目光的时候，沈沫总是汗流浃背地想，然后心虚地飞快经过，虽然老板娘没和她闲聊过，但她总感觉到了微妙的压力。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了，但沈沫觉得，对方其实是认得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食客？直到有次忘记说不要黄金豆，那碗麻辣烫竟然真就没有……甚至之后就改成了炸花生，当然，那次是老板在问。好像维持了微妙的默契。

　　该死，沈沫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好吧，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她暴风式擤鼻涕也没被嫌弃，大概。选择困难的时候她偶尔也会闭眼选……目光没碰上就算了，这要碰上了她压根没办法拒绝啊。好吃。

　　店里除了她没什么人，她个人觉得不是味道不好或者不干净。沈沫默默吃着麻辣烫，可能是位置不太好吧。

　　总感觉老板娘好像在看着她，沈沫假装看手机，很快就沉浸下去了，虽然只是漫无目的地刷新刷新。那道目光好像也消失了。

　　沈沫在各个软件里切来切去。

　　第一口好吃的麻辣烫，吃到最后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冷了就没那么辣的缘故……又用了半包纸巾，虽然觉得应该理直气壮，但老板娘要不你还是算在钱里吧，五毛钱的话大概是合理范围。沈沫有些不确定，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对话，“多少钱？”

　　“十五。”

　　老板娘给出了回答。沈沫扫码付款，她本以为，今天的觅食活动就该这样平平无奇地结束了。但老板娘第一次主动跟她说了话，脸上露出了有些局促的笑容，“周末还加班啊。”

　　……救命，她果然是认得她的。沈沫觉得自己快碎掉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是没工作，嗯？这样下次就不用经过……信号不太好，她被硬控当场，沈沫绞尽脑汁，终于在冷场之前找到了话题，“……你们家，过年还开吗？”

　　老板娘好像有点高兴，“会提前几天回老家。”她说了一个时间，像是担心沈沫会跑空，这下子沈沫压力更大了，就这样原地聊了几句，她甚至还知道了，小店年后搬走的消息。

　　啊。总之，心里有些复杂。

　　扁扁的沈沫鼓鼓地回到了落脚点，开门就看到了乱糟糟的垃圾窝，又有火车经过，轰轰的噪音着实让人心烦。

　　沈沫打开了音乐播放器，外放，听着音乐，她开始收拾房间，收拾出来了好几袋的垃圾。

　　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沈沫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打开了久违的app。

　　——今天你看起来好像挺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吗？

　　——呃，追的小说终于更新完结了？

　　手机的白光倒映在沈沫的眼里，她踟蹰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番名。

　　要不，先补番？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补番是不可能补的。

　　沈沫按下搜索的图标，页面上顿时出现了许多书名。

　　饭，是饭啊，暴风吸入，我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