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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抽丝剥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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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珉的态度很好,好到不可思议,好到白先生这么问的时候,她只是神色淡淡又不知缘由的扫过一旁脸色苍白的陆榆。
——这个除秦羽之外几乎没有丝毫价值的小副手。
“用地图,再保一人。”
这一人是谁很明显了,白先生了然,有些意外的看了陆榆一眼,不过很划算,他不想与元珉太过僵持,便是同意。
“可以。”
元珉也不怕他言而无信:“自行拿吧,便在你们收去的腰包侧口袋里。”
就是那个连拉链都没有的小口袋么?
白先生的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感觉他们挣来抢去的东西对这人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呢。
元珉淡定:“左右我是记住的,不怕丢。”
白先生已经懒得呵呵了。
一张地图,古老纤薄的皮质纸张,不大,其上淡线勾勒,行云流水,机关复杂,线条从中间断开,显然,这是一张并不完整的图。
捏着地图,白先生抬头望向山顶的卧佛,表情幽深,也带着跃跃欲试的喜意。
元珉默默的泼他冷水:“半面佛,另一半大约在洛牙手里,不过官方有完整拓印。”
白先生不惊讶,估计这是他们与官方合作的必要付出。
不过等等,官方有完整拓印?
一群人默默的看向陈千羿,陈千羿面无表情。
这女人终于被元珉黑了一把,不显山不露水的。
她幽幽凉凉地瞥元珉一眼,元珉脸上保持了适度浅淡的微笑。
白先生也笑。
笑的陈千羿想拿刀戳死他俩。
“没看过,找叶璃。”
白先生一点都不意外:呵,女人,真是塑料花一般的军友情意。
元珉:这个锅叶璃晓得?
乌生:还能不能好好当俘虏了,恐怕不等对方动手我们就先内部瓦解了吧。
秦羽:感觉好精彩的样子,但是我看不懂。
陆榆:我就是个背景。
烤了火,元珉等人的衣服干透。
四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往山上走,这山上有许多吸血的蚊虫,尤其到了林子里,那虫子大的和亚马逊变异生物一样,还有毒,白先生手下的两个人不大争气,很快就中招了,挠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白先生微微叹气:“阿刀。”
被称作阿刀的煞面男走出一步,军刀翻飞抹脖。
噗嗤!
秦羽吓得闭紧了眼,乌生身子一偏,也在血液喷溅前遮挡住她的视线。
不过就元珉观察,白先生这个举动似乎引起了地龙不满,山腰上看了下来,神情冷冷的,手掌一翻,一枚银铃出现。
银铃摇晃,飞出一只飞虫,很精致漂亮,仿若蝴蝶,拖着长长纤细的尾翼。
——必然是蛊了。
然后这周遭再没有一只蚊虫,白先生大为满意。
陈千羿悠闲的跟了上来,步调轻缓,懒散随意的跟上山旅游似得,蓦然飘出一句。
“地龙对这些人的死活很上心呢。”
元珉深以为然。
地龙这个人元珉一直觉得他谋划很大,贸然牵扯第五方进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么多的人,比他们四方加起来数量都多,难保不会脱离掌控,但地龙这人心性狠辣谨慎,是绝对不允许意外发生的,而且即使合作关系,他也不会因为无利益的事情多出一份援手。
所以既然救了,那这些人的存活一定就是有必要的。
话说,会不会还有第六方呢?
那个一直被提及却从未真正现身的组织。
——蛇。
“蛇这个组织很长远了,真正活跃的时间其实是六十年前,曾被军方通缉过。”
陈千羿用词向来谨慎,单独剔出军方来,必然是有意义的。
元珉看了看她:“那年代民不聊生,百姓饥饱都成问题,盗墓者相对常见,即使衍生了组织,也应该很难引起军方注意才对,除非……”
陈千羿勾唇一笑。
“除非他们挖开了一个墓,得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元珉觉得陈医生这一笑真真绝色,也真真黑寡妇似得,浑身剧毒。
同感的还有屁颠颠凑上来的秦羽。
诶嘛,不敢看不敢看。
挑眉扫了两人一眼,陈千羿呵了声,又幽幽道:“天外之物。”
两人:什么东西?
陈千羿抿了抿唇,意兴阑珊的继续解释:“那墓穴本身无甚稀奇,甚至简陋,葬的人也很寻常,是位死去不久的老者,关键是随老者下葬的手札里记录了他的身份,及祖上生平,由此牵扯出了一个没落的王朝。”
“古格王朝。”
元珉语气一深,陈千羿点了点头。
“是了,老者便是古格王朝的大臣之后,而他祖上当年出走古格的原因也很简单,皇室内乱,王朝覆灭危机,他祖上作为忠臣,需保护古格最后一脉的皇子女逃出王朝,因此流落中原。”
其实很平淡的一段历史故事,纪实,但不能说是惊天秘密,秦羽安静听着,感觉有哪里不对,却抓不住,直到身旁的元珉一针见血。
“不止是皇室内乱吧,当年历史对古格王朝的记载是一夜消失的无人古国。”
对了,就是一夜消失,这才是重点!
虽然可能夸张,或者历史断层导致记录并不切实,但真相从不会空穴来风。
陈千羿此刻才终于提起一些兴致,嘴角一扯:“传说掉落古格王朝的天外之物,被古格族视为神物,改变了整个王朝的发展轨迹,最后也覆灭了它,头脑清醒的一脉皇族被驱逐皇室,然在王朝覆灭之前,正是这脉皇族偷出了其中一枚神物,逃出古格,保留了王朝复生的最后一丝希望。”
“而当年借助所谓神物妖言惑众蛊惑古格族的人,便是被江南巫蛊传承流放外域的黑蛊一脉。”
“若知晓这点,那大臣带着古格族最后的血脉远赴中原的原因就很清晰了。”
接了陈千羿的话头,元珉沉吟片刻。
“他想找白蛊一脉,或迁怒复仇,或联手协议。”
“也必然是找到了,并且有了协议,才会有这样的一个墓出现江南。”
元珉太聪明了,聪明到顺着陈千羿提供的几个信息就已然抽丝剥茧窥探到了当年真相。
秦羽都震惊了。
更何况元珉的眼神忽然就飘向她。
轻轻的,淡淡的。
——徐家就是当年与古格皇族签订协议的白蛊一脉,所以徐老才拥有古格王朝的机关传承,那必然是协议筹码,同理,身为古格后人的地龙才会有能驱使蛊虫的手段。
好一局盘根交错的棋。
所以此行所有势力的目的,就是那枚被古格最后一脉皇族偷出王朝的所谓神物?
元珉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也是这个时候,稍微走在前头的陈千羿忽然驻足,本在思索的元珉也停了下来,抬头,见这人偏过身来,双手负背,隐隐的居高临下。
“其实你可知晓,此行我是有目的的,后来却没有了。”
是目的没有了,而不是放弃了。
指尖摩挲下了,元珉面色不变:“可能问原因为何?”
“因我知晓,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在你身上,并且拿不走了。”
元珉终于心下一跳,错愕间,对上陈千羿静静看来的眼。
她向来知道,这人如果敛了笑,那眼眸定是无比深邃幽沉的,仿若深渊。
却又时常懒散,也是漫不经心的,所以眼下对视一会儿便移开视线了,她缓缓的话锋一转,语气轻的仿若自言自语。
“但我忽然发现,对于你,我又未尝不是另又目的。”
至于具体目的,一向果决的陈医生自己好像也不确定,所以她似乎犹疑,若有思忖。
秦羽莫名的有些懂了:乖乖,敌窝里还能如此暗藏机锋,这试探太刺激了。
元珉也觉得刺激。
好在说到这里,陈千羿就不再说了,因为白先生的手下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摆着枪分散几人,避免他们交头接耳,借此谋划什么。
不过白先生对陈千羿的态度奇怪,拉拢的真心假意分不清楚,但总之给了她很高自由,几乎不受限制,便还是与元珉走在一起的。
落单的秦羽表示很方。
其实元珉更方,总感觉身边多了一个比定时炸,弹更危险的东西。
所谓望山跑死马,这山林看着本就不小,爬起来就更累了,爬了大约半日,众人才爬到巨佛脚下,不过还有些距离。
走出林子,嶙峋陡峭的山石还在继续,山风呼呼吹着,秦羽刘海凌乱的望着上面绵延巨大的佛。
“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这也太壮观了。”
她惊叹着,不知道哪儿的方言都冒出来了,又忽的脸色一变。
“等等,我们不会要爬上去吧?”
对于一早就将地图了解透彻的元珉来说,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是走进内部,我们需要找到这尊佛的入口。”
陈千羿表情淡定:“不是我们,是他们。”
这种为敌人当马前卒的蠢事,陈大医生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提倡内部人做。
白先生并不意外。
不过在给人添堵这方面,陈医生的嘴炮向来不分敌我。
所以当乌生翻着白眼被白先生的人推出来的时候,她也能自自然的话锋一转,仗着自己的特殊待遇环臂挑眉,十分正经冷淡的吐出一句。
“这就没办法了,术业有专攻。”
乌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