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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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从定远侯府看诊回来后，苏涵整了下药材就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但是这一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
朦胧中，一位轻袍缓带的青年目露痛意地看着她的方向……不，是她又不是她，她仿佛身处其中，能感觉到，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楼阁里的战甲长｜枪已经被擦亮，她知道，眼前的青年很快就要披甲上战场，离她而去。
“你要走，我不会拦你，但是，你答应过的……”女子轻柔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哽咽，她的嫁衣早就准备好，到如今情境，似乎没有机会穿上了。
“我知道，但是，我舍不得。”青年俊秀的脸藏在迷雾后隐隐约约看不清，他那温和好听的声音倒穿云破雾传过来。
这一战，生死难料。
原本他们就要缔结鸾盟，未料战事从天而降，皇朝存亡之际，出战迫在眉睫，而他这一去极有可能再无法回转，他又如何能耽误她，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就算没有了他，也应该有其他的男子来守护她。
“好，”她忍住了泪意，素手轻启，为他满满斟上了一杯酒，“喝了它，权当是为你送行了，之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很快走上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已经安排妥当，之后若有万一，这天下随你来去，不必挂怀……”看着低下头的女子，他狠了狠心，还是说道：“对不起……”
她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眼里却是泪中带笑，“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
“什——”青年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劲，燥热如火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刺激得他阵阵发晕，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瞬间明白了一切，不由得满嘴苦涩，“你……这不值得。”
“值得，”她抹去眼角泪水坚定道，随后扶着失了力气的他上了床榻，“我从来都是你的人，休想把我丢给别人！”
这之后，自然是红帐翻滚，一夜 旖旎。
苏涵还来不及为自己这番无端的春梦脸红发烫，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化。
“夫人！！勤王军胜利了！”
“将军呢？他要回来了吗？”
“夫人……将军他……在昨日伤重不治，已经去了。”
刹那间，天旋地转。
为他送行的那天，满城素缟，她执妻礼，披麻戴孝跟在棺椁之后，她作为他未亡人的身份，自此大白天下，两人的情感纠葛随之演化成无数版本，闻着无不唏嘘，只道一句情深不寿。
“你说过你会回来的……骗子。”她无声地流下泪来，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可是啊，我现在还不能去找你算账，还有他在……等他长大了，我再去找你可好？奈何桥上，你且等我。”
她一直以为她足够坚强，但是看着他棺椁入土的那一刻，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他，她还是崩溃了。
“你一直都说我坚强不输给男子……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走……”
迷雾渐渐散开，梦境化去。
“不要走……”
“不！不要！！”眼睛猛地睁开，苏涵从梦中惊醒，窗外头，依旧明月高悬，她轻喘着，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却发现眼角的湿润……她竟然流泪了吗？
梦中的一切如此真实，又如此荒谬，那个青年的样子，隐隐约约的让她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她哂笑一声，真的是……大概是白日里太过思虑了吧，才会有如此荒诞的梦境。
“姑娘？”烛火摇曳着走近，一团光亮中露出苏木有些担忧的脸庞，今夜是她值夜，往日苏涵睡得平稳，这一次居然半夜惊醒，她难免有些不放心，于是听见动静后披了外衫就来了。
“没事，你去睡吧。”苏涵不想整出大动静，自己穿了外裳就下了榻。
透过烛火观察了下苏涵的脸色，苏木放松了紧皱的眉头，“奴婢还是去打点水给您吧，这样汗着也睡不好。”
“好吧。”苏涵也觉得汗津津的不太舒服。
自己点亮了灯火，等了半晌，看了几页书，苏涵叫住了回来的苏木，“小厨房的安神茶还有么？”
苏木先试了试屏风后浴桶里的水温，然后帮着苏涵褪下了衣衫，“有的，您先洗着，奴婢去煮一点拿来。”
坐入温热的水中，苏涵长松一口气，但是一松懈下来，梦境里那些画面又一点点涌入她的脑袋，雾气中，半浸入水中的苏涵的脸涨得通红，虽然年纪尚幼，但是身为医家，自小行医，有些事情她说不上懂，但也说不上不懂。她性子清冷，但是女儿家的那些小心思她也有过，有哪个少女敢说不会在青春年少时对未来的婚事、夫君有着美妙绮丽的幻想呢？
苏涵叹了一口气，“但终究，嫁入将门，不得圆满。”
她平复下心绪，浅浅洗漱了一番，拿过棉巾子走出了浴桶。等候着的苏木拿着准备好的寝衣迎了上来，为苏涵打理妥当，“安神茶正温着，姑娘喝了便睡了吧，明晨还要早起呢。”
“你且去吧。”苏涵打发苏木去睡，忙活了这半天，苏木也该累了。
“是。”苏木当然明白苏涵，便不推辞，顾自去了外间耳房。
苏涵喝了茶，看了看天色，很快回了榻上睡了，药方中缺一味难得的药材，她还要明晨出门去寻，精力不济可不行。
这厢，苏涵入睡了，而另一边，寝室内，躺在榻上安眠的少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额上薄汗满溢。
……
清晨，靖北王府的下人们惊奇地发现，一向晚起的二公子，竟然是最早醒来的人，飒飒的剑气随着游龙般的身姿在庭院中飞舞，让人不由得驻足。
“怎么？临出门了，知道要早起做功课了？”看了半天弟弟舞剑，等着明征收了剑势，萧明徇忍不住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弟弟调侃道。
“哪能呢？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抹了一把汗，萧明征有些委屈地撇撇嘴。
“赶紧去洗洗换衣服吧！”
“得嘞！”萧明征提着剑小跑着就走了。
世子妃远远走来，为萧明徇穿上了披风。
“我还能清楚地记起明征小时候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要长大了。”
世子妃当然明白丈夫话里的深意，她也只能安慰心里有些愧疚的丈夫，“明征总要长大的，如今你们父兄还能护着他，总比他一个人撞得头破血流来得强。”
“是啊……”
王府门外
“大哥！大嫂！明征这就出发了！”冲着兄嫂一礼，萧明征提着剑翻身上了马。身后，跟着几百王府府兵，带头的是萧明征的随扈侍卫长言。
看着个头就快要超过自己的弟弟，萧明徇还是有些不放心，“出门在外，尤其是这次有皇命在身，不要太过意气用事！”
“知道啦！”萧明徇摆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矮下身子问兄长，“大哥，这一次我回来能不能看到我小侄子啊？”
萧明徇差点被噎住，“臭小子，说什么呢！你多大了就想着这些？！”
“我可不小了，别以为陛下和父王给我考虑婚事我不知道……哎，大哥我昨晚还做梦我未来媳妇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呢！”
“你可住嘴吧！”萧明徇又好气又好笑，世子妃的脸早就羞得通红避开了他们兄弟，“走吧！少给我惹事！”
“哈哈，放心！大哥保重！”少年笑着拉了缰绳策马而出，张扬而明亮，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刚到城门口，萧明征的队伍就和苏家的马车不期而遇，萧明征的目光对上苏涵的眼睛，少年立刻就笑开了。
“苏姑娘这是去哪儿？”
“……”苏涵万万没想到还能在他出京前见他一面，“侯夫人的药方里，缺了一味药材，且要去东津一趟。”
少年闻言眉毛一挑，“巧了，咱们同路，不知道苏姑娘能不能给我这个护花的机会？”
“……”苏涵不语，只是顾自坐回了马车里。
萧明征就明白她答应了，笑着吩咐府兵护在周围，再度启程。
一出了京畿范围，苏涵立刻换了马车也骑上马匹，萧明征好笑，心道，若不是京城规矩多，怕是她早就独自策马而出了。
“东津已然不远，百草堂的人自会来接应，苏涵多谢二公子一路相护……二公子还有要务在身，自此别过吧。”
“好！”萧明征示意府兵先行，“苏姑娘，来日再会！”说罢，策马而去。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苏涵慢慢收回了目光，“咱们走吧，苏木。”
“是，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