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自我修养》沉木舟

14、第 14 章

　　今天观看擂台赛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
　　“难道都是来瞻仰我的英姿的？”临上场的柳汕七眉开眼笑，不少门派的长老掌门今天都来了，真被叶大哥说中了——
　　今天特别适合表现，他的运道来了！

　　善财凉凉道：“想多了，因为今天是第一轮选拔的最后一天，所以人才多。”
　　到了今天，很多想压轴出场的也不会再等了。
　　受到打击，柳汕七脸一垮，忍不住去锤善财：“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歪头避开拳头，善财翻了个白眼：“等你能打到我，第二轮你才有希望。”

　　柳汕七：“那又怎样，搞不好你就只能止步第二轮了。”
　　“无知，果然大人只会说大话。”善财才不想同他废话，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珠滴溜溜转着扫视全场。
　　“注意点，别老是盯着一个地方看。”漫不经心地伸手按下善财的脑袋，千桐举杯朝坐在另一边的叶长安点头。
　　莫流渊有点好奇善财的武功到哪一步了，建议他也可以上去试一下。
　　善财：“打不过还要上去，除了浪费力气没有任何意义。”

　　莫流渊不敢苟同，然而对方一向都是不讲理的性子，争辩才是浪费时间。
　　“喂，”善财吊着眼角，露出大部分眼白，审视莫流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最好把那些念头都掐掉。”
　　莫流渊很是无辜：“我没想什么。”他举起右手想要做发誓状，陡然发现对面坐着的白衣公子握着白瓷酒杯迟迟没放下，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他在忍笑。

　　“李公子。”莫流渊无奈地喊了一声。
　　“在。”千桐笑眯眯地答他。
　　眼角眉梢上挑，瞳色似是晶莹琥珀，桃花眸如春水流盼脉脉含情。
　　莫流渊只瞄了一眼，便忙撇过头不敢再细看。
　　虽然李公子有很多地方和师父相像，但确实不是他。

　　莫流渊注意力的突然转移，令善财狐疑：“你要搞什么？”
　　千桐笑道：“难道你不觉得，他在哄你吗？”
　　“哄我做什么？我要你们哄？可笑！”善财头一甩，抱着胸坐在原地。

　　今天这场擂台，除了各大门派齐出，谈家兄妹也来了。
　　江南第一美人谈芊芊的出嫁夫婿至今没有着落，这种能具体展现少年江湖子弟风采的场合方自然不会错过。
　　拍拍柳汕七的肩膀，善财老气横秋道：“柳兄弟，好好表现。第一次错过了，第二次可就不能再放过了。”
　　柳汕七瞪回去：“说得好听，你怎么不自己上？”
　　“那不是怕抢了你的风头吗？我要是上了，有你什么事？再说你不是一心想拜入一个大门派吗？我又不想。”
　　“为什么不要？你也有师父？”
　　善财翻了个白眼。
　　柳汕七有点弄不明白了，这才小几岁而已，思想差距就这么大吗？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能练出个名堂来。就靠着那不见踪影的师父？

　　柳汕七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同样无门无派的江湖人，对方修习的武功驳杂，一看就是地摊上买来的，最后输给比他更胜一筹的柳汕七。
　　“羽刀坊白绍。”第二场的对手一上来就自报家门。
　　台下议论纷纷。
　　“羽刀坊？！羽刀坊不是用刀的多吗？”
　　“想要自己铸就行了，来和我们抢这把剑做什么？”
　　“这人一手刀一手剑，应该是羽刀坊里少有的。”
　　羽刀坊大多数弟子都是用刀，但也有小部分是用其他武器的。

　　朝台下的人抱拳，白绍解释此次来的目的：“听闻此次试剑大会所出的剑不输青霄，羽刀坊特来见识。不论输赢，羽刀坊都只想借此剑一观，无占有之心。”
　　也就是说，人家只想切磋一下。
　　对手也用刀，还是从小学的用刀，柳汕七激情澎湃：“请多指教！”

　　白绍双手抽出刀剑，跃起至柳汕七面前，刀剑同时劈下，剑柄上一对青玉石，刀柄配重一块同色青玉，闪闪发光。柳汕七没有退步，反而横刀正面迎接。
　　一阵阵真气涟漪震荡散开。
　　善财眉毛皱起：“这个傻大个居然都不会回避一下，还想要跟人家拼内力，这样最后赢了也是输，下一场都不用打了。”
　　白绍是羽刀坊石昌的弟子，这一脉的功法霸烈，出招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不许退却。也是功法原因，这一脉人才凋零，每一代几乎都是单传。
　　“不错，”白绍大声笑道，“没有门派，无名师指点，居然有胆气和我这么打。”

　　白绍气势十足且游刃有余，莫流渊担心问道：“柳大哥能赢吗？”
　　善财：“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个白绍好像还没学到家，不，应该说，也是刚入门的。”
　　白绍确实是半年前才正式拜入石昌门下，正式学习刀剑错的。这次上台，也是要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绩。
　　“也就是说，有可能？”莫流渊眼睛一亮。
　　如果能赢了羽刀坊这样的大门派，对柳汕七绝对是有利的。
　　善财：“但是这个傻大个非要和人比内功，就很蠢了。”
　　莫流渊：“……”

　　台上两人听不见底下的人是如何议论，各自使出全力。
　　柳汕七身上的衣物完全被汗水浸透，面对势如破竹的白绍渐渐露出颓势。
　　刀剑相交，铿锵作响。
　　柳汕七比当日莫流渊的第一场还要狼狈。

　　“没有门派就是这样，果然还是不行。”
　　白绍摇头，将柳汕七逼到擂台边缘，刀尖剑尖直指柳汕七。
　　“到此为止吧！”
　　“喝呀——”柳汕七暴喝一声，提刀抵挡。
　　白绍双脚踏在他的膝盖上——
　　用力过猛，刹不住脚冲下擂台了。

　　“嗯？”不少原本以为白绍会稳赢的江湖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善财看得眼睛圆瞪：“居然这样也可以。这傻大个运气也太好了，捡到便宜了。”

　　柳汕七也很尴尬，原本他也以为自己会输的。
　　虽然他的膝盖很痛没错，但是被站在台下的白绍更是茫然。
　　如果按照正常的招式，柳汕七应该是承受不住膝盖的冲力下跪，他的刀剑正好卡在对方的脖子上。
　　柳汕七冲台下的白绍小声问：“要不然，咱们再比一场？”

　　反应过来的白绍满脸通红，这种技术性的失误居然会存在他的身上？！
　　不对，这个傻大个为什么没有痛到下跪？
　　“你……”白绍的视线停留在柳汕七的膝盖上，“不疼吗？”
　　“疼的。”柳汕七老实答道。

　　白绍不能懂：“那你怎么不跪呢？”
　　“我为什么要跪？”
　　“既然疼，那就应该……”
　　“好了！”白绍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石昌打断，“是你预估错误，这就是你技不如人了。招式只会照搬，还是不能运用自如。”他转向柳汕七，笑道：“小子不错，老夫看好你下一场。若是能赢，不妨待大会后来找我。”

　　柳汕七被这个惊喜冲昏了头脑：“真……真的吗？”
　　石昌点点头，将还在纠结的白绍带走。

　　第三场是个身量极高的少女。一身利落劲装，手持玉柄长剑，面容只能算普通，然而一双长眉飞入鬓角，瞳眸璨璨，眼神坚毅，格外英气。
　　“水云派任海露。”
　　台下任海露所在的门派大声喊她的名字，给她助威。
　　水云派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任海露是三代弟子中最小的弟子，亦是最有天赋的弟子。这几天敢上擂台的女人其实不多，大多武功不高，更多的是被门派推出来做展示宣传。
　　——有人想要拜师，自然也有的想收徒。

　　“柳汕七，没有门派。”
　　任海露颔首：“柳兄不必客气。我知道你赢了我就能拜入羽刀坊，但我若输了，就要下台——所以，我必须赢。”
　　柳汕七一拱手：“自当尽全力。”这可是他能决定他前途的一战。

　　两人各站在擂台的一边，双方在鼓响后向对方冲去。任海露面色紧绷，在距离柳汕七还有六七步的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加快步伐，手中的玉柄长剑扫向柳汕七。
　　一招！
　　不过一招，对方就把剑架到柳汕七的脖子上了。
　　“承让了。”
　　任海露收了剑，拱手一礼。
　　台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柳汕七亦是。
　　——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倒是水云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兴奋不已，大声喊着任海露的名字。
　　“小师妹的剑还是一如既往啊！”
　　“小师妹威武！”
　　矜持一颔首，示意底下的同门安静下来，任海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道：“你刚才耗去了太多的内力，未能及时动作也是正常，这一战我们暂且算平手，再来一场。”

　　“不必了。”放下刀，柳汕七粗喘一口气。对方真的太快了，就算他的体力没有损耗，再来一次他也躲不过。
　　任海露：“失去了拜入羽刀坊的机会，不可惜吗？”
　　“输了就是输了，是我技不如人。更何况原本能赢就是侥幸，何来可惜？”柳汕七很清楚，如果不是在擂台这种地方，他是真的躲不过白绍那一招。

　　“太笨了！他就应该答应下来！居然就被这一剑唬住了！”善财气得牙痒痒。
　　“难道再来一次柳大哥就能赢？”莫流渊不适地眨眨眼，他眼底还残留任海露的残影。
　　“不能啊。”
　　“那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任海露肯定不能一直维持这么快的速度。这对下一个上场的人非常有用。”
　　“那下一个……”
　　“是我。”善财道，“下一个上场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