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77、番外二十四 風來水好

　　這期節目收尾的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以後了。
　　破曉駛出拍攝園區時，看見一輛飛行車停靠在路邊，車外的人正彎腰查看車底的情況。
　　這個身影很眼熟，不就是陳越麼。
　　花順把頭探了出來，按了一下喇叭。
　　“怎麼啦？”她問道。
　　“車有故障。”他直起身，回道。
　　“那就上來吧，剛好順路。”花順歪了歪頭，示意他上車。
　　陳越考慮了一會兒，走到了破曉另一邊，走上旋梯拉門進入。
　　“第二期節目首播了，反響還不錯的。”
　　“是麼，還沒去看。”陳越回道，他打開屏幕，先去看看華嘯的官方賬號下的評論，發現都是節目的正面反饋，嘴角勾了勾。
　　“嘿嘿，你說下次我們錄節目的時候，要不要帶墨鏡和帽子？”花順心情美美的說。
　　“節目是封閉拍攝的。”
　　“好吧。”
　　車行很慢，街道兩邊的桂花開了，空氣裡浮動著桂花若有似無的甜味。
　　花順的肚子叫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她晚飯只吃了一個麵包，現在有點餓了，於是指了指前面的道路說道：“你餓了嗎，要不去吃點東西，前面巷子裡有一家小飯館不錯。”
　　她好像都沒看見他吃東西。
　　“可以。”陳越想了想說道。
　　前面的巷道比較窄，花順把車停在了路邊，和陳越一起下車步行前往。
　　桂花細密地落了一地，香氣中混合著泥土微潮的幽芬。
　　一時間他們都沒有說話，腳步聲由錯亂變得漸漸一致，影子拉長又縮短，在身後黏成一片。
　　花順打了一個哈欠，凌晨四點就被挖起床，一直高強度工作，實在是沒精神了。
　　“你還吃得消嗎，下週如果還是這個工作強度……”她可是十點鐘就睡著的人，這個點已經熬過了她的生物鐘。
　　“還好，回去我開車，你睡一會吧。”他見她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輕聲提議道。
　　“那可太好了，我吃飽了就更困了，”她循著飯菜的香味，來到了飯館門口，推開玻璃門時發出的鈴聲暗啞，似乎和她一樣累了。
　　“老闆，兩碗牛肉面，多湯少面，豆腐要嫩嫩的那種，”她熟門熟路地點菜，過後才想起來問道。
　　陳越點了點頭。
　　店裡還有兩桌客人，陳越繞了過去，在裡間找了一張餐桌坐下。
　　只有老闆一個人掌店，他隔著傳菜口應了一聲，鍋爐的火光猛地一竄，傳來鍋鏟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天冷了，吃點熱湯水才舒坦，他家的牛肉湯超級絕，還不外賣，只能來店裡吃。”花順絮絮叨叨地說著，把碗筷用開水燙了，她平時是不講究這些的，不過她覺得他可能會在意。
　　陳越看了看四周，墻壁被歲月熏成了米黃色，上面貼著菜品海報，原本的價目表已經被遮擋，貼著紙條手寫的新價格。
　　“這裡是西區？”陳越接過她遞過來的餐具問道。
　　“嗯，再過兩條街就是棚戶區了，沿著邊緣拆遷的，沒有拆到這裡。”
　　提起棚戶區，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其實不過一年的光景，忙碌的生活和多變的軌跡，把時間拉長了，就像一鍋濃湯，粘稠的可以舀起來。
　　“湯不夠可以去舀。”面被端了上來，老闆粗聲粗氣地說。
　　花順拿著筷子，連連點頭答應。
　　碗裡騰騰冒著熱氣，她先吹了兩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湯，隨後發出了滿足的喟歎。
　　就是這個味道。
　　“我以前賺了錢，就會來吃一碗面，你知道嘛，我們以前只吃代餐粉。”
　　“那家公司要被罰款了，草草生物科技。”
　　花順想起是前段時間搞非法添加劑的公司，嘖了一聲。
　　“罰的多嗎？賠償消費者嘛？”一想到以前買過不少他們家的代餐粉，花順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只是代餐粉的問題，他們三年前的疫苗被追責了。當年先是在媒體上買通稿，鋪天蓋地宣傳有效性和安全性，而且免費，吸引了一群實驗者去嘗試，後來發現很多副作用，但是被他們用各種手段掩埋了，甚至買通了醫務人員，最後還強迫實驗者注射，就為了獲取實驗數據。”
　　“那不得判刑，永遠地釘在歷史恥辱柱上。”
　　陳越笑笑，低頭喝湯。
　　他似乎也餓了，一碗面吃了精光。花順仰頭喝完最後一滴湯汁，放下碗長長舒了一口氣。
　　“哎，痛快，”花順拿紙巾抹抹嘴說道，“以後我退休了，就來這裡再就業打工，讓老闆天天煮麵給我吃。”
　　老闆聽了之後哈哈一笑，拿了個彩色本子走過來說道：“我女兒認識你們，今晚剛在電視上見過，她讓我請你們簽個名。”
　　“行啊，我剛練過字。”花順拿過筆大手一揮，挑了個空白頁簽了個花式字體，又加了一句祝福。
　　“你也來。”她把本子遞給了陳越。
　　陳越接過，低頭刷刷寫了一行，也在本子上留下了簽名。
　　兩人離開後，老闆滿意地看著他們的文字。
　　“順風順水花順。”
　　“越來越好陳越。”
　　“風來水好”，兩個人的名字挨著，字跡風格完全不一樣，卻又有種和諧統一的美感，就好像“本該如此”一樣。

　　回去的路上，廣播裡一曲終了，只剩下白噪音。

　　夜晚的華嘯園區空無一人，偶爾有幾盞宿舍的燈光微微亮著。
　　破曉駛過“炎黃大道”時速度明顯降了下來，正是落葉時節，枝條呈現出一種收斂的、向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