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45、合城 機械圈過年

　　第二天清晨，是大自然將花順叫醒的。
　　花順早起將戶外廚房支了起來，開始製作早餐，空氣中傳來好聞的黃油煎蛋的味道。她之前買了一套印著有趣圖案的瓷器，今天選了一套刀切九菊的圖案，看起來非常好看。
　　花順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在盤子裡，她輕輕地問：“你吃了嗎？”還沒等陳越回答，她又自言自語道，“我給你也做一份吧，昨天謝謝你了。”
　　熱乎的三明治出鍋後，花順把灶台收縮回去。她端著盤子爬上舷梯，陳越替她打開了車門，將盤子接了過去。
　　“我這裡只有水，將就喝點吧。”花順遞了一瓶水給他，陳越接了過去打開。
　　在等他吃早餐的間隙，花順把地圖設置好。
　　接下來的路程就順暢許多了。
　　輪胎下的石土路面越來越少，漸漸被平坦大道取代，過了路樁，前方就是目的地。
　　花順對合城的第一印象是——招搖。
　　入城口兩邊是高大筆直的古老磚石建築，足足有上百米高，門樓上方是平坦大道，與市民廣場相連，車輛從下方通行，一路蜿蜒通向主城區。
　　花順從沒有見過這樣宏偉的城門，仿佛劈山而建，一線見天，即使在幾公里之外也能看見門樓上的雕像。
　　這裡有很多朝拜者，他們徒步而來，進入大大小小的樓台廟宇，向信仰描繪心裡的迷茫與釋懷。
　　花順一路看過來，在眾多大寺廟建築中，看見了一座小小的四方建築。
　　求己堂。
　　黑匾金字，這是唯一一座沒有香火供奉的地方。
　　花順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其上，就在車快要開出視線時，她指著窗外對陳越說道：“我想去那裡看看。”
　　陳越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調轉方嚮往後方停車場而去。
　　花順踏上臺階時，就感覺這座建築很清淨，甚至沒有見到維護人員，大門敞開隨意進出。
　　門柱兩邊掛著一副對聯——
　　筆下何妨千萬字，人間不過二三事。
　　跨過門檻，繞過屏障，入眼的是碑林。
　　記錄的是這座城市千百年來偉人的豐功偉績，可歌可泣，難以名狀。
　　花順穿梭其中，目光一一瀏覽而過，她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認識一座城，她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
　　久別重逢般的初遇。
　　陳越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只見她突然駐足，好奇地看著院落另一邊一排排空白的石碑，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那是無字碑，”他走上前去解惑道，“將來又有英雄人物時，便會鐫刻新石碑駐存在這裡。”
　　花順了然地點點頭，看來這座城市在期待下一個千百年。
　　從求己堂出來時，整個人的心都靜了。
　　車輛安靜地行駛在路上，花順和陳越沒有交談，都在各自想著心事。
　　花順想著後面的比賽計劃，《三尺》日曆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行程，偶爾念頭滑到了一些少女心事上面，她只能強行重啟。
　　陳越要思考的事情就更多了，集團、學院、形勢和其他……還有，他輕輕抿了一口綠楊春茶，心裡還有一些莫名的思緒需要處理。

　　他們直接把車開去了合城的華嘯園區，陳越在那裡安排了臨時住宿。
　　現在“破曉”已經安靜地停在了地下車庫裡。
　　昨天“晨暉”抵禦了幾次攻擊，表面星星點點地覆蓋了一層燒蝕灰燼，花順把它們都清理了，又重新安裝好。
　　她親自給破曉做了一次保養，用的是吳梁調配的保養清潔劑，髒汙在清潔劑的作用下迅速分解消融，不出兩個小時，昨天還風塵僕僕的破曉就恢復如新了。
　　比賽在四天之後，這幾天花順打算好好在城裡逛一逛。
　　合城有一種特產水果，氣味又臭又香，很多飲品店會添加進飲料裡增加風味。
　　花順第一次喝的時候很不習慣，後面卻越喝越上頭，現在她出門逛街都會點上一杯，跟著人群去最熱鬧的地方玩。
　　“今晚有‘狂甲’預熱展，有很多以往的大熱門作品，你來玩嗎？”花順給陳越打電話。
　　“我已經到了。”電話另一頭陳越回答地很輕鬆。
　　花順心裡有小小的驚喜，他好像總是在她想見他的時候出現。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花順墊著腳四處張望。
　　“我在你身後。”陳越的聲音很清晰，花順的耳膜都脹脹的。
　　“公明”車站的公交車到站了，旁邊霓虹燈下的身影像是鍍上了一層光華，他一襲白衣站在不遠處，不知等了多久，但好像篤定她一定會來。
　　花順欣喜地奔過來，她梳著馬尾辮，髮梢在空中擺動，連每根髮絲都是開心的模樣。
　　“我們去中心展區吧，我想看看去年獲獎的作品。”花順帶著他穿過人群，往最亮的中心區域走去。
　　這裡展出的是去年十佳作品，有些已經上市賣的很好了。
　　去年的冠軍作品是一台家用即時垃圾處理器，名為“歸源儀”。這台處理器可以將丟入的垃圾丟進行毫秒級物質光譜分析，並定向場分解處理。
　　“這台機器已經量產了，賣的非常好，”產品推廣員向圍觀的人群解釋道，“就比如說你丟個蘋果核吧，就會流進收集槽分解成生物原料，這些原料很多肥料公司都搶著回收的。”
　　一些人很感興趣，推廣員也鼓勵他們前來嘗試。
　　有人把一隻易開罐丟了進去，垃圾桶嗡嗡振動了起來，不出幾秒鐘，推廣員把下方的小槽盒取出，一小撮粉末就生成了。
　　“這些金屬粉末也有很多材料公司需要，基本都能實現家庭垃圾變現，”推廣員更加賣力地吆喝起來，“現在購買享受八五折優惠活動，從此垃圾變廢為寶！”
　　果然是冠軍作品，看得花順都心動了。
　　她也想買一個回去試試，一旁的陳越提醒道：“現在價格可不便宜，要想回本的話，至少要五年，還沒算上電費。”
　　這些話打消了花順的購物慾望，還是再等等吧，等將來推廣之後，也許會更便宜些，花順還挺看好這個產品的前景的。
　　接下來都是一些精巧的小東西，一些設計師的奇思妙想都很讓人驚歎，花順有些擔憂自己的“破曉”能不能得到評委的青睞了。
　　她安慰自己，既然已經來參賽了，就沒什麼好猶豫的，就當做是增長經歷了吧。再說，她對於自己的作品還是很有信心的，就連院長也認可呢。
　　她臉上的表情一秒鐘變換了很多種，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又打了雞血，看得陳越有些想笑，他抬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去前面遊樂區玩一會兒吧。”
　　花順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捧著飲料吸溜了一口。
　　遊樂區到處都是嬉笑驚叫的人群，有一些整蠱設施總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驚嚇到遊客。
　　就比如……花順現在站在一個大鵬鳥大嘴雕塑前，面屏上顯示的是“現在默念你心中的那個名字，再把手放進大嘴中，會有意想不到的好事發生哦。”
　　花順沒多想，把手放了進去，猛然間，一陣刺激的電流觸及到手掌，刺麻的感覺驚的她全身一抖，手裡的榴蓮飲料立即甩了出去。
　　然而尷尬的是，飲料杯碰到了陳越身上，浸濕了他胸口一片衣裳，
　　“對不起！”花順捂住嘴大驚，匆匆忙忙拿出紙巾幫他擦拭。
　　她心中大罵自己：戀愛腦真要不得。
　　她擦拭的手忙腳亂，白色衣衫上印上了淡淡的黃色。
　　路人走過時都好奇地看著他們，陳越瞥了一眼，抓住了花順的手說道：“算了。”
　　花順抬起頭看向他，她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只覺得那裡有一些東西很深、很洶湧。
　　她的目光輕輕觸及到兩人交握的手上，她收了收手，沒有掙脫。
　　他的答案似乎很明顯。
　　他握著她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拉著她離開了這片喧囂的地方。
　　花順的腳下仿佛踩著雲朵，無數個夜晚在內心爭論“勇敢”還是“放棄”的答案，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了。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又溫暖，人群浩蕩擁擠，他們穿梭在其中，緊緊牽著對方，不希望被逆流沖散了……

　　接下來兩天，正式進入“狂甲”賽季預熱階段，花順接受了一些採訪和視頻錄製，向觀眾簡單介紹自己的作品。
　　“可越野、可居家、可辦公，甚至可以打造成戰時移動城堡、災難安全屋，可以按需定制模塊，華嘯全產品適配，品質保障……”
　　“卡卡卡，”導演叫了停，“花順啊，別打廣告那麼明顯嘛，我們節目也是有贊助的。”
　　花順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有些苦惱地說：“那導演，這也是一大亮點呀，我該怎麼說呢？”
　　導演想了想，突然有了個主意。
　　“趙屏不也是華嘯的嘛，你就聊聊他，順便提一提功能就好。”
　　花順思索了一會兒，接著說詞——
　　“集成趙屏總監的優秀基礎，打造的夢想中的移動城堡，全線產品都適配，小到連智慧音箱都可以隨帶隨用，能完美復刻家裡的一切家電。窗外狂風暴雨，車內溫暖如春，喜歡我的作品，就給我投票吧！”
　　視頻播出後，觀眾的反響很熱烈。
　　『機甲戰車？哇，那不是我的夢中情車嗎？』
　　『會量產嗎？售價多少？』
　　『這個女孩很瘦小呀，開這麼狂野的車，也太反差萌了吧。』
　　『我覺得她有點帥。』
　　不過也有一些人表示質疑。
　　『沒聽她說嗎，這輛車是‘極光戰士’改的，上一任作者已經是大神的存在了。』
　　『什麼？居然把我心目中完美的“極光戰士”改成了大笨鐘？』
　　『這次飛行評委有趙屏哦，嘿嘿，有好戲看了。』
　　『哪一期哪一期？我要定鬧鐘。』
　　……
　　短短幾天，“破曉”的熱度就飆升到斷層第一的狀態，加上趙屏那邊採訪一副模棱兩可的態度，主辦方看熱鬧不嫌事大，乾脆把兩人的視頻剪輯成水火不相容的風格。
　　機械圈過年了，“破曉”在網上的人設圖已經被描繪成鋼鐵機娘的形象，“極光戰士”又被炒熱了一波，就連趙總監，各種表情包也層出不窮。
　　“狂甲”大賽正式比賽日，就在紛紛擾擾的討論聲中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