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38、免打擾模式 我要好好工

　　回去的路上，大巴車內正在播放最新的新聞。
　　金彩妹被判經濟犯罪入刑五年，金霄國際掌門人突發心臟病去世，已在家族內完成追悼會。
　　這座大廈終於在一夜之間傾倒了，那些在斷壁殘垣處滋生的雜草，已經成了無人問津的存在。
　　到站下車後，花順拽著背包繩子，緩緩走進了工廠園區，這裡時不時會有機器運作的聲音，轟隆轟隆，此起彼伏，宛如某種厚重的交響樂。
　　“小助手，我快到工坊了，預熱工具吧，把系統都調試好。”花順剛一吩咐完，前方工坊的燈光便亮了起來。
　　“3D列印系統正常，切割系統正常，鐳射焊接系統正常，今天要用到塗裝嗎？”
　　“不用，幫我燒個熱水。”花順已經走到了門外，門鎖自動識別到她的臉，立即打開了。
　　“好嘞，淨化飲水機已啟動，小助手還給您選了好聽的歌陪伴你哦。”
　　踏進工坊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舒服了起來，仿佛踏過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不安都隔絕在了門外。
　　“小助手，開啟免打擾模式，我要好好工作啦！”花順扭扭脖子和胳膊，關節發出嘎達響聲。
　　她重新改造了水循環系統，除了常規的水箱注水和雨水接收，還增加了從空氣、土壤中獲取水分的方案。
　　她反復給出指令，小助手的演算法整整跑了兩小時，才把這個方案修正到可行。
　　焊接器在操作箱內劈啪閃爍，以極其精密的速度緩緩作業。
　　“小助手，骨架管道都列印好了嗎？”花順瞥了一眼操控屏，在本子上記下一行數據。
　　“第四小節已經列印完畢，即將開始第五節建造。”
　　“按計劃進行。”
　　她把筆架在耳朵上，戴上防燙手套，將之前列印好的骨架管取出。
　　這是一種新型的多腔體復合材料，如果順利的話，水循環將直接從骨骼管道中運輸。並且骨架也代替了傳統線路系統，其本身就可以達到導電的作用，同時作為車體的“血管”與“神經”。
　　而要做到這點，水循環的運輸線路必須反復測算，保證任何變形狀態下，循環系統都能穩定運行。

　　陳越把最後一封郵件回復完畢，起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稍作休息。
　　恰逢又有一封郵件發送了過來，是匿名的。他通常不接收陌生郵件，但這一封智能管家沒有攔截。
　　他點開郵件查看，剛開始都是正常的工廠貨物清單，是上個月盤點的數據，他已經收到過一份了，不知是誰又給他發了一份。
　　但當他把頁面拖動到下方時，陡然出現了幾張“血腥”的圖片，讓他感到異常不舒服。
　　照片裡是一排排醃制的蘿蔔，泡在紅色的液體中，還有一隻蘿蔔上插著細長的刀片，紅色的液體從刀口處流出。
　　整個圖片看起來陰森森的。

　　他立刻調出智能管家對話框。
　　“追蹤這封郵件來源。”
　　“該郵件來源不明。”智能管家響起了一聲系統報錯音。
　　“為什麼沒有攔截？”
　　“該郵件內容80%與工廠內部數據吻合，判定為工作郵件。”
　　陳越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外套起身離開。

　　陳越打開車載電腦螢幕，點了幾個按鍵，定位到工廠系統，目前正常運作的所有工廠和工坊都在係統中顯示了出來，一個標記著4號工坊紅色的指示燈閃爍著，陳越的目光一掃而過。

　　華嘯工坊內，花順把軸承與兩節骨架連接上，另一節骨架可以活動起來。
　　“小助手，像不像雙節棍。”花順哈哈一笑，拿著它在空中舞了舞。
　　花順想起訓練哪吒的雙節棍動作，親自武了起來。
　　棍子在空中發出哢噠的聲音，左右交錯帶著呼呼的風聲。
　　窗外，陳越正帶著工廠值班人員路過，見到窗簾上的剪影，一行人都停住了腳步。
　　從窗戶往裡看去，穿著工裝的女孩像模像樣地甩著“雙節棍”，認真的臉蛋上一副所向披靡的表情。
　　一眾值班經理、車間主任在風中淩亂，他們看不清前面老闆的表情，但應該差不多都在憋笑吧。
　　陳越又有點無語了，他等到她武完，行至窗戶前，輕輕敲了兩下。
　　花順驟然看見窗外出現的人影，嚇得手裡的話筒丟了出去。她慌亂地東張西望，似乎想找個洞鑽進去。
　　陳越把窗戶拉開，嘴角的笑意壓制不住。
　　“宿舍已經宵禁了，班車也沒有了，你等我這邊忙完載你回去。”
　　花順鬧了個大臉紅，支支吾吾點頭答應，實際上她好像沒聽進去多少，只想他快點離開，經過剛才丟臉的事情，她現在可不想面對他。
　　陳越又帶著人前往倉庫了，花順見他們走遠了，拿出腕鏈一看，7個宿管的未接來電，還有一通是陳越的。
　　她倒抽一口氣，原來已經不知不覺在工坊待了四個小時，還被圍觀了一場行為藝術，現在她恨不得遁地而走。
　　想到這裡，她立即把工坊的設備都關了，趁著陳越還沒回來之前，背起包悄悄溜進了夜色裡。
　　花順悄咪咪跑到工廠門口時，發現自己的卡刷不了門禁了。
　　她刷了幾次，都是系統報錯。
　　“怎麼回事？”
　　她來到門衛室詢問原由，值班的安保告訴她：
　　“剛剛收到通知，暫停一切進出，如果有特殊訪客要找大隊長報備。”
　　“是出了什麼事麼？”花順想起剛剛陳越一眾人行色匆匆的模樣，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誰知道呢，領導的意思唄。”
　　安保小哥向大隊長去申請放行條了，花順就留下來看了一會兒視頻。視頻中一個女孩在唱歌，身份備註是“才女劉靜”，花順瞧著有點眼熟，但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到過。
　　有一些視頻人氣挺高的，有穿著漢服唱古典名著的，也有重新翻唱經典影視劇OST的，還有一些上個世紀流行的金曲，甚至有革命歌曲，涉獵的類型挺多的。
　　底下的評論區清一色的刷屏：姐姐好眼熟，姐姐好面善，給你一朵小花花。
　　花順刷了一會兒，總覺得有些違和，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關了視頻起身去外面走走。
　　夜色初降，晚風裡那點兒寒意已經不紮人了。星星還沒有夏天那樣熱鬧，疏疏落落的，卻格外清亮，像被冰水洗過似的。
　　遠處有一輛車緩緩駛來，車燈的光暈丈量著夜色濃淡，初春的晚風，也夾雜著一絲暖意。
　　車窗降下，陳越一身休閒裝坐在駕駛位上，望著花順。花順避開了眼神，她還在想辦法化解剛才的尷尬，她低頭拎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對著保安小哥揮了揮手。
　　晚間路上的車不多，偶爾有一兩輛機車族彪過，陳越沒有開啟飛行模式，他親自駕車，行駛在路面上。
　　陳越的嘴角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笑意更盛，染進了眼睛裡。
　　花順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心裡警鈴大作：他肯定是在笑我剛才的蠢樣子！
　　她鬱悶地從包裡拿出一堆自己發明的小玩意兒，按了按音樂盒上面的開關，熱鬧的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今天我去萬花城了，比以前敞亮很多。”她找了個話題說道。
　　“嗯，臨時安置點還是太擁擠了，等明年回遷後會更好。”
　　“那塊地方最後要封掉回填嗎？”
　　“會改建成地下商業中心，和辦公區、住宅區連通。”
　　“那以後門面更大了，還能擺攤麼？”
　　“擺攤？”陳越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音樂盒，“你今天是去擺攤了？”
　　“我去找個店鋪寄售的，老闆指點我可以自己擺攤。”
　　陳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把車開到了學院門口，車燈閃了兩下緩緩停住。
　　“學院的項目經費很快就能發放了，還是先安心把手邊的事情做好吧。”
　　花順低著頭沒說話，只是扣了扣手裡的小玩具，賺錢這件事她必須盡快開始了。
　　陳越向她伸出了手，花順不解地望著他。他示意把手裡的東西拿過來，花順放到了他的手心裡。
　　“我記得你有一個飛控係統不太好的小烏龜，會噴麻醉藥的那個，”想到初遇那天的事情，他眉眼展露了一些笑意，“這些比那個好一點嗎？”
　　“那當然，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呢。”
　　“以前賣出過多少呢？”
　　“我陸陸續續寄售有兩年了，最多的一款賣了六百多個。”
　　“能賺多少？”
　　“能滿足開銷，還有結餘。”
　　陳越按了下手裡的音樂盒按鈕，音樂盒突然發出了聲音：“南方的風是詩意的，像你一樣。”
　　他的手指一頓，緩緩說道：“怎麼不開個網店呢？”
　　“我也有這個想法的，不過眼下還是想先掙一點。”
　　花順把音樂盒拿了回去，按了一下按鈕，音樂盒又換了一句話：“江畔清風意濃時，門納祥光映日輝。”
　　陳越移開目光，低頭翻了翻華嘯集團的內部系統，推給了花順一條網頁。
　　“你去註冊個賬號，工程師論壇有個靈感庫，你可以把這些設計的圖紙傳上去，其他工程師如果有需要的靈感，可以付費購買的，”他想了想又說道，“傳一些以前已經出售過的產品設計，還沒有面世的靈感就藏在這裡，”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腦袋，“那都是珍貴的東西，不要輕易賤賣了。”
　　花順有些愣愣地，第一次有人說她的靈感珍貴，那是不是表示他也認可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呢。
　　花順的心被一種輕盈的蜜糖味包圍著，她又無意識地按了一下開關，音樂盒的聲音變得更悅耳了：“二十四橋明月夜，掃階淨待暮歸人。”
　　花順把東西塞進了包裡，正要開門時，陳越叫住了她。
　　“上次縱火案的事情，快水落石出了，牽扯的事情比較多，你是現場目擊者，最近不要太晚回了，注意安全。”
　　花順見他神色凝重，一團疑慮籠罩在心頭，問題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被宿管阿姨念叨了八百遍之後，終於放她進去了。
　　花順洗漱完精神還是很好，她躺著默默盤算起這些天的生活。
　　機甲改造的進度還算順利，可能是她的小助手比較給力，在它的幫助下基本都能達到預期。兼職的事情也可以開始考慮了，陳越的提議可以試一試。
　　她一骨碌又爬了起來，打開陳越推過來的網址，註冊了一個賬號。
　　靈感庫是工程師互助社區，除了販賣靈感，也有很多科普文章和疑難解決帖。活躍度最高的是趙屏，他有很多靈感銷售都在排行榜上。
　　花順看了看他的設計稿要素，也模仿著整理了十來份圖紙發了上去。
　　在疑難板塊解答問題也能得到一些報酬，雖然不多，但聚少成多嘛，有一些不是課本上的知識，自己摸索出來的經驗也可以分享，運氣好還能得到打賞。
　　那她可有不少野生乾貨呢。
　　她又研究了下排行榜上的文章，決定抽空也做一些圖文並茂的文章發出來。
　　她漫無目的地瀏覽著帖子，睏意也漸漸上了頭。突然收件箱的十多個消息讓她瞬間清醒了。
　　她發的每一個靈感稿都被訂閱了，還收到了一份打賞。
　　花順點進去一看，赫然出現的是陳越的常用頭像。
　　『有意思的設計，期待落地成品。』這是他給她的打賞宣言，現在明晃晃地排在她的榮耀榜第一位。
　　花順也順著他的頭像摸進了主頁，發現他發言極少，只有一篇在售靈感。
　　她好奇點開，發現這份靈感更像是“潮歌”的雛形。
　　得，這哥們真是一點不浪費。
　　單篇購買量奇高，大部分工程師都來圍觀過了，榮耀榜上一溜名單刷不到頭。
　　『這個設計超棒，會大賣的！』
　　她給他發了一條留言，心滿意足地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