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36、機甲 改造

　　翌日休息天，花順前往約好的拆機工作室，地址在梅虹中路3476號，衛星導航顯示有些偏僻。

　　這個工作室在“金穀”園區，大部分房屋已經多年沒有人居住了，以前可能輝煌過，還有一些殘留的塗鴉和雕塑作品。

　　花順走進這個園區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隻破裂的大鳥籠雕塑，飛出的鳥似乎落在了另一邊的花壇上，啄著花壇裡散落的糧食。

　　壁畫也是機具藝術風格，大部分都是汽車文化圖，最醒目的是一把落天長劍插在了一輛賽車正中央，非常具有視覺衝擊力。
　　花順正準備推門而入時，陳越來電話了。
　　她心情微微悸動了一下。

　　“喂……您好？”
　　“是我，”他的背景有種嘈雜的機器運作的聲音，但他的音色在花順的耳朵裡異常清晰，“你的……倉庫密碼換了沒有？”
　　“嗯？吉祥倉庫嗎？”花順被問的有點懞，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了，“還是上次告訴你們的那個，沒有變。”
　　“小楚在附近，稍後會把裡面的東西運到4號工坊來，”他的聲音不大，就像縈繞在她的耳邊，“你也一起來吧。”

　　岔路口車來車往，車燈閃閃爍爍，花順立在路口，像個石墩抬不動腳。
　　她的心跳隨著胡思亂想越來越快，每個念頭都指向同一種可能，她繞不開這個念頭……
　　五味雜陳縈繞在心頭，只是她沒有發現。
　　奔向工坊的腳步越來越快，天空飄起了細雨，她索性小跑了起來。

　　工坊的門是打開的，花順拍掉落在肩頭的雨滴，輕輕推開門，朝裡望了一眼。
　　極光戰士背對著門矗立著，似是在等待接下來命運的安排。

　　花順的髮絲上沾著細小的雨珠，看起來毛茸茸的，她緩緩向機甲走去，視線漸漸偏移，巨大的身軀後露出一個挺立的身影。

　　陳越正抬頭仰望面前的機甲戰士。
　　他周身的氣質一向冷淡，不過在這一刻，花順有種錯覺，他好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聽見腳步聲，他收回目光，望向朝他走進的人。
　　他的眼裡仿佛有種光華在流淌，輕聲說道：“這件作品出來時，驚艷了所有評委。”
　　花順迎著他的目光走了過去，站在他旁邊，一同仰望面前的大塊頭。

　　“只能做展品，這傢夥一定很寂寞。”
　　“你打算怎麼做？”

　　花順沒有回答，她有一些思路，但還不成熟。
　　手掌輕輕觸碰機甲腿部的按鈕，駕駛艙們轟然打開，內部構件一覽無餘，竟然還是雙人駕駛。

　　花順扭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道：“在拆掉之前，你想進去試一試嗎？”

　　花順按下按鈕，機甲手掌下放到腿部的位置，她輕輕一踏走了進去，隨後，手掌又將她舉到了艙門口，順利進入內部。
　　駕駛艙內有一前一後兩個控制台。

　　前駕駛台是一套動作捕捉裝備，後駕駛是一個全息戰術桌，一切都是嶄新的，仿佛昨天才被製造出來。

　　花順輕輕撫摸了一下動捕裝置，暗藏的燈光全部亮起。她欣喜地將裝備套在身上，啟動程式，機甲的四肢也跟著她的動作移動起來。

　　打開可視屏，機甲前方的景象被高清相機全部捕捉，並事實生成數據分析。

　　“前方一米處有生命體，無防護裝備，武器系統已啟動安全鎖。”花順的頭盔內傳來機械的語音提示。

　　花順盯著陳越看了片刻，兩人似乎都在猶豫，最後她緩緩向下彎腰，伸出了一隻手臂。
　　陳越的腳步微微向後挪動幾吋，他看起來像在做某種思想鬥爭。
　　過了等待一滴雨落的時間，機械手指輕輕一顫，往裡收了收。
　　就在這一刻，陳越扶住了機械臂，一腳踏了進去。

　　手掌捧著他送到了門口，門的高度對他來說有些矮，他微彎腰走進來，立在不遠處看著花順一身裝備，眼裡流露出笑意。
　　花順對著他揮了揮手，機械臂也同步做出反應，從外面的視角看來，這麼大塊頭竟有些嬌羞的模樣。

　　“這個捕捉設備很靈活，不知道跳起來什麼樣。”花順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是一塊弧形的感應踏板，弧面可以向任意方向傳動，輔助做走路的動作。

　　當她抬頭時，陳越已經走到了近前，他一抬手，摸到了花順的頭盔，輕輕往下一按，頭盔上的燈立即像通電般亮起。

　　“頭部動捕的連接在這裡。”他彎曲手指敲了敲頭盔殼。
　　花順有些不好意思地摩挲著圓圓的頭盔，難怪剛才顯示面板上頭部區域是暗的，她還以為腦袋是擺設。

　　陳越走到戰術官位置，就在花順後方，座椅四周是環繞式觸控介面，可以徒手抓取、放大、標記任何一個感測器捕捉到的目標。

　　“先測試性能吧，看看是不是真的像趙屏說的那麼好，還是他在吹牛。”
　　陳越先進行了全景掃描，極光戰士360°環繞旋轉了一圈，整個倉庫的佈局景象都被標記了出來，甚至連一個扳手都被單獨記錄了。

　　“唔，還不賴，”花順也不得不承認道，“看看武器系統呢？”

　　陳越調出武器庫，竟然有十多種武器選擇。
　　從掌心的多彈道蜂巢式武器到指尖的等離子發射器，還有膝蓋處的高周波刀，可以說這架機甲把作戰功能發揮到了極限，遠攻近戰都兼顧到了。

　　好吧，趙屏確實有兩把刷子。

　　此時此刻，就連花順都覺得要把這件作品拆卸了怪可惜的，但話既然已經說出口，只能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下去了。

　　他們又掃描了骨架、傳感器和各模塊功能，花順心裡大概有了數。
　　“你覺得怎麼樣？”她回過頭問陳越。
　　“簡約極致，而且大部分零件都模塊化和集成化了，對於改造來說是個有利條件。”

　　花順同意他的說法，傳統機甲至少有5萬個零件，光是拆機就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這個機甲已經完成了系統化分類，按照功能製作成了大小不一的模塊，現在花順要做的更多的是重新進行設計，製作出更實用和有創意作品。

　　花順又試了試各關節收縮變形的情況後，便把頭盔解了下來，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陳越移開了目光，轉身往門口走去，花順迅速除去動捕設備，正準備跟著他離開。

　　他們出來後，往工坊裡間走去，這裡有一扇半掩的門。
　　“這裡是工具房，常規工具都有，”陳越推開工具房的門，頭頂的自動燈迅速打開，沿墻放置著兩排架整整齊齊的工具，“如果還有特殊工具需要，可以跟我說。”

　　這裡的工具一應俱全，非常專業，連耗材都準備的滿滿當當，花順懷疑當初趙屏建造機甲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吧，這一刻大約是滿足得讓她有些不安。

　　“如果我造出來的東西不好怎麼辦？如果沒能拿到‘狂甲’的名次怎麼辦？”這麼周全富足的準備，如果她沒能為學院掙得個好名次，她以後該怎麼面對他呢？

　　陳越久久地看著她，而後微微低頭靠近她道：“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吧，你不必和其他人比較。”
　　有一顆懸著的心穩穩地落回了原地，被托舉著放進了一處柔軟又踏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