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生：花開的順》滄海有故事

18、难以置信 她會把房頂

　　在上一輪八爪魚和獸膚的纏鬥中，冰面已經造成了不小損傷，從上空視角來看，八爪魚所處的位置已經有三面斷裂，現在飛天警正全力火攻剩下的一面冰地，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更被動的是，由於鐳射也會對冰面造成破壞，所以它也無法發動鐳射攻擊。

　　“它夠不到飛天警，應該趕緊離開這裡！”韓小寧焦急地說，“它在幹什麼呢？”

　　只見八爪魚待在原地沒有動彈，甚至還微微蹲下了身軀。

　　“它好像在……瞄準？”花順也不知道自己的腦袋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只見下一秒，八爪魚突然噴射彈了出去！

　　“哦我的老天，它留了一手！”魯小工激動大叫起來，“兩節觸手分離，頂端是噴射式推進器！”

　　“它掛在飛天警身上了！”韓小寧也站直了身子大喊，“它要幹什麼？哦哦哦哦，它割下了一個螺旋槳！”

　　飛天警立即失去了平衡，在空中打著旋兒亂飛，一眨眼就飛到了雨林區，撞在樹幹上摔落了下來。

　　躺在地上的飛天警只剩下螺旋槳空轉的嗡鳴，卻再也飛不起來了。

　　“結束了嗎？”韓小寧壓低了聲音不可置信地問。

　　“我想是的，你看，他讓Key入場了。”

　　雨林區的安全門被打開了一扇，小猴子Key靈活地跑進場，觀眾發出了強烈的歡呼聲。

　　Key熟門熟路跑到飛天警旁邊，扭頭看向主人，魏自由對著它微笑，鼓勵地點了點頭。
　　它輕輕地，像收集果實般摘下了姓名貼。

　　專屬於冠軍的音樂響起，屋頂上空飄下漫天彩帶。觀眾掌聲如雷，歡呼如嘯，無數帽子、應援棒、旗幟被拋向空中，自由女孩們擁抱哭泣，拍得手掌生疼也沒有人停下這份純粹的祝賀。

　　可是變故發生得太快了。
　　很多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有前排的一些觀眾驚恐大叫起來，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猴子被拖進去了！救命啊！”

　　所有人一愣，都集中目光去尋找Key的身影，然而地面上已經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魏自由沖到安全門邊，想要闖進賽場，卻被牢牢擋在了門外。

　　“開門！快開門！”他近乎咆哮道，安全門卻紋絲不動。

　　人群七嘴八舌議論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雨林區有個活物，好像是爬行動物，從洞裡跑出來把猴子叼走了！”

　　這話讓所有人都汗毛直立，一些孩子大哭起來，恐怖故事在此刻具象化了！

　　魏自由焦急得幾乎喪失理智，他眼看主辦方沒有開門的跡象，一把扯過亞軍手裡的控制臺，親自操作起控制杆。

　　只見大螢幕上傳來一些昏暗不清的影像，像是某個洞穴中的景象。

　　“他在操作蠅眼探路。”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停下，八爪魚隨著他的控制重新動了起來，跟隨著蠅眼鑽入了洞穴中。

　　蜿蜒的洞穴並不深，螢幕上很快出現了一隻正在蠕動的佈滿鱗片的身軀，琥珀色的眼睛陰冷麻木，它嘴裡叼著的那個瘦小的身軀還在不時抽動。

　　接下來血腥的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生理不適，家長捂住了孩子的眼睛，翁雲帆大叫一聲閉上眼不敢再看。

　　花順捏緊了拳頭，雙眼蓄滿了淚水。

　　一陣鐳射閃爍，叼著小猴的巨蜥腦袋被瞬間切下。

　　巧合的是，安全門在這一刻打開了。

　　魏自由沖了進去，徒手扒拉巨蜥的洞穴，終於，在血水混著泥土的汙淖中找到了它。
　　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甚至連屍體都不是完整的。

　　魏自由獨自跪坐，低頭看不見表情，只有顫抖的身軀能讓人感受到他巨大的悲傷……和憤怒。

　　突然，他仰天怒吼，悲痛如玻璃渣劃過血肉的鈍痛，震得人心神發麻，最後這股悲傷化為喉嚨間急促的嗚咽，在偌大的場館中如漣猗般蕩開。

　　花順早已淚流滿面，那股悲憤的情緒如針刺般紮在她的皮膚上。

　　翁雲帆把腦袋湊過來，呆呆地問：“你怎麼哭的比他害慘。”

　　“走開！你懂什麼！”花順忍不住吼了他一句。

　　“觀眾朋友們，剛剛發生的意外太讓人難以置信了，一直陪伴著我們的開心果Luckey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離開了，我本人懷著極大的悲痛，向精靈Luckey脫帽致敬，願你在另一個世界擁有數不清的鮮花和果實，在愛與希望中安眠。”韓甯肅穆莊重的語氣感染了每一個人，許多人都跟著小聲哭泣起來。

　　今夜律音城，註定夜不眠。

　　這是有史以來辦的最“成功”的一屆桃式杯，話題熱度都達到了歷史新高。
　　慶功宴上，韓小寧舉起酒杯，向各位投資人祝賀道：“今天我們齊聚一堂，共同舉杯，慶祝我們的勝利與輝煌。這份榮耀，最閃耀的勳章，要獻給在座的每一位投資人，我和山雄哥是本地人，我們應當盡地主之誼，這杯酒我乾了略表心意，您各位隨意。”
　　水晶吊燈瀉下蜂蜜色的光，金箔甜點在瓷盤裡閃著徒勞的光——它們存在的意義，彷彿只是為了下一分鐘被徹底遺忘。

　　一個女人醉醺醺地從燈紅酒綠的包廂出來，倚靠在門口小憩，年輕的臉頰上隱隱有淚痕，她深呼吸了許多次，最後還是憋不住哭了出來。

　　“簡？你怎麼了？”另一個女孩前來關心詢問，看到簡躲閃的眼神，她一把撩開她頰邊的髮絲，“你被打了？”

　　簡有些抗拒地移開臉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沒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種事情常有，別難過了，你年輕氣盛，千萬別想不開。”

　　“嗯，不會，”簡勉強扯出了一絲笑意，“你先進去吧，我再透透氣。”

　　目送走了女伴，簡抱著雙臂靠在牆壁上，雙目有些失神。

　　“喂，簡，這裡有你的快遞。”一個小包裹被丟了過來，簡回過神來一把接住。

　　她好奇地拆開包裹。
　　一條小小的鏈子、一隻小禮盒和卡片露了出來，她拿起卡片，只見一排排清秀的字體展現：
　　親愛的簡：
　　你好。
　　我是小藍。
　　恭喜您的留言被評為本周精選評論，在此向您送上一份小小的心意：踏靜中秋限量版戒指一份。

　　另外還有一條小手鏈，是我的私人贈送，這是我母親在我出生後送給我的禮物，是我的幸運手鏈，承載著她對我的祝福。現在我把這份祝福轉送給你，希望你往後餘生也能開開心心，一路順遂。
　　掛念你的小藍。

　　一滴淚水滴在了卡片上，將字跡氤氳了一片，簡緊緊握著卡片，早已泣不成聲。
　　……

　　從律音城出來後，花順是沉默的。

　　陳越讓小楚送她回去，她乖乖接受，坐在最後面的位置，雙手無意識地把玩著吳梁送給她的代碼方盒。

　　飛行車穩穩飛過曼哈德萬家燈火，這樣溫柔的夜景襯托著剛剛發生的一切猶如一場過眼雲煙的噩夢。

　　汽車廣播裡播放著最新本地新聞：

　　『今晚‘桃式杯’總決賽全球點擊率已經突破500億次，目前還在迅速飆升中，最後一幕意外事件貢獻了本賽季最大話題討論度……』

　　小楚將廣播關了。

　　“踏靜學院很不錯的，”小楚從反光鏡偷偷看了花順好幾眼，“安心求學，以後能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一切都會變好的。”

　　花順點點頭，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了，此時她的心口堵堵的，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飛行車行駛到一處廣場上空懸停住了。

　　“前面車過不去了，”小楚小心翼翼地說，仿佛害怕打破本就破碎的氣氛，“你能自己回去嗎。

　　“可以的，”花順睜開眼連忙回道，“今天很謝謝你，這條路我很熟，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你回去給我們發個消息報平安啊。”

　　花順一愣，對這樣的話似乎有些陌生，她低下眼眸，輕輕地回道：“好。”

　　待到飛車停靠在地，她打開車門的手又收回，看上去有些躊躇，小楚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片刻後，她微微猶豫地說道：“楚先生，能請您幫我一個忙嗎？”
　　……

　　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花順攤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簡女士還沒有回來，這時她才覺得力氣像被抽走了似的，心裡也陣陣虛脫。

　　魏自由搖動著操控幹，八爪魚在賽場中央翻滾，飛天警和獸膚雙面夾擊……光怪陸離的影像在她腦海中穿梭，她看到了Luckey在窄窄的巷子裡，她跑到Luckey面前大喊：“你就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我還有一顆果子給你。”

　　有個聲音問她：你自己呢？你也要餓肚子了啊。

　　她摸摸肚子說：還行還行，以後再想辦法吧。

　　肚子裡突如其來的鳴叫聲驚醒了她，她伸手一模，滿頭汗水。廚房傳來一陣鍋碗碰撞的聲音，她打起精神，起身往聲音來源走去。

　　是簡女士在廚房忙活。

　　“你回來了？”她拿出一包代餐粉，準備弄個夜宵填肚。

　　“嗯，”簡女士背對著她，沒有多言，她端出一碗泡面給她道，“吃吧，今晚你也折騰慘了吧。”

　　“這麼好？”花順心頭一喜，捧起泡面深嗅了一口氣，“哇，好香。”

　　上一次吃泡面的記憶幾乎都快模糊了，她沒有猶豫，捧起面碗大快朵頤起來。

　　“聽說你要去踏靜學院上學了？”簡站在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嗯嗯，明年三月份才開學呢。”花順含混不清地說。

　　簡沒有再說話，她靜靜地盯著花順吃面，眼神看起來似乎有一絲奇怪。

　　直到很多年後，花順才後知後覺，原來那是一種“憐憫”。

　　“我吃完啦，”花順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順便把碗洗了，她扭頭對簡說道，“再我去學校之前，請你吃一頓好吃的。”

　　簡輕笑了一聲，關上燈走進了黑暗中。

　　“你還是照顧好自己吧。”

　　夜半三點，花順覺得自己的頭好像有千金重，她的床好像變成了大海中漂浮的小島，顛顛簸簸，靠不到岸。

　　“人給你送來了，你打算怎麼做？”

　　有人在花順耳邊說話，她想睜眼卻沒有力氣。

　　“她得罪了金宵的人，你覺得呢？”
　　一陣長久的沉默。

　　“好歹也這麼多年情分了，看在我的面子上，給她找個靠譜的恩客。”

　　“把老吳送給她的東西交出來，也許還能說幾句好話。”

　　“東西在這裡。”

　　簡將一塊魔方大小的盒子遞了過去，花順心裡清楚發生了什麼，她想大聲呼救，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這丫頭……和別人有點不同，”簡猶豫了片刻，繼續說道，“搞不好會把房頂掀了。”

　　一聲嗤笑，宮哥懶洋洋地摟住簡的腰，調笑道：“那到時候，要不要再算你一份添磚加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