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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再次轻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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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
沈宛若再忍不住,破口大骂,脖颈间缓缓凸出一个红肿的包,如在嘲笑她,讽刺她方才不让贺显帮忙,活受罪。
烈日当头,她火气上头,本就体质娇弱,脚步虚浮,一时之间差点又晕岔过去,贺显眼眸一动,一个大步上前将她捞在怀中,扶稳、抱好。
“沈小姐莫不是又想让贺某对你撒手?”贺显低头,凑近她,轻笑。
想到上次在金玉阁,贺显对她第一回撒手后所发生的那些事儿,她忙喊:“你别!不要!”
此时,她与贺显离得非常近,她可以清晰地看清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还有那股熟悉的檀香……
她有些慌神,眼神闪烁,见贺显朝她笑得更开心,沈宛若恼羞成怒,站稳后,抬起右脚,死死地踩在贺显左脚上。
贺显笑不动了,憋红了脸。
沈宛若趁机躲开,脖颈后面的疼痛越发强烈,却还能忍受,她看了眼海藻。海藻还是一动不动,唯一不同的是,她眼睛也不知何时闭上了。
贺显的声音冷肃:“想必你还不知你已中毒,方才那蜇你的蜜蜂是传说一年一度只在端午前后出没的火王蜂,被蜇以后若是不及时救治,七步以内,被蜇那人必流血身亡!”
只当贺显在唬她,沈宛若一脸不信:“贺大人莫说笑了。”
她又走了几步,脑袋沉沉,她听到贺显道:“可否感觉头昏脑涨?”
她再不敢继续动弹,轻抚额头,打着圈让头疼舒缓:“你……我真的中毒了?”
难道这一世她又将丧命?
又一次栽在贺显手中。
丧命不难过,再一次丧命在贺显手上才是最令沈宛若不能接受的,她心肝俱碎,想到这一点就痛不欲生。
她眸中的神色变幻莫测,倒是令贺显有些吃惊。
这样一个十四年纪的女孩儿,如何眼眸中会闪过这么多的复杂,有悔恨、有不甘、有不舍、还有对他深深地憎恨……
她为何会如此憎恨自己,就因为上次轻薄于他?
贺显心神一动,立刻否认了方才的想法。
早在金玉阁之前,或是说早在沈宛若入京都,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个姑娘望他的眼眸中就透着隐隐的恨意……
这究竟是为何?
贺显心口突然微微抽痛,面上却不显:“你还可以走三步,是走到我跟前,让我帮你,还是站在那里不动,等着别人发现你后救你。自己选。”
此时,沈宛若与他之间的距离,正好三步之遥。
他只是要她拿命去赌啊!
沈宛若迟迟不动。
贺显嘴唇嘲讽一勾,侧着身子,欲做要离开的动作。
“贺显。”
听她唤自己,贺显薄唇轻轻一扬,才转过身,就见沈宛若已然走到他跟前,对他道:“我的命,交给你了。”
三步走完,沈宛若额头上冷汗沁着一层又一层,不知被自己吓的,还是被贺显吓的,这回她没有晕厥,却力气用尽,直接倒在贺显怀里。
贺显十分娴熟,将美人抱入怀中,他哂笑:“这回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
“你……”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沈宛若便浑身僵硬,瞪大眼眸,再动弹不得,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非常静,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越跳越快,越跳越快,那颗在她体内沉浸冷静的心,小鹿乱撞,恨不得破膛而出……
此时,贺显与她贴得很近,她听到贺显的心跳,虽然没有跳得如她那般,却也是紊乱不堪,节奏混乱。
贺显正给沈宛若吸毒血,面上虽然君子之色,严肃无比,可心早已乱了,本想调戏她一番,这回他可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情难自禁,加深着那个吻。只觉得嘴唇边那香软令人沦陷。
什么天昏地暗,什么海枯石烂,什么大难当头,他全给忘了。
贺显沦陷在这个吻中,软香在怀,恨不得就此死去。
“小姐,你没事吧!”
海藻身上的穴道时辰一到,突然解开,这才打破二人之间的旖旎,她赶紧捂住眼。
心中却震惊无比。
沈宛若突然反应过来,她一把推开贺显,又气又羞,警告他:“今日之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要你的命!”
好大的口气!
贺显摸着唇边,轻笑,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美味滋味。
见海藻穴道也解开了,沈宛若再也不想同贺显待在一处:“回屋。”也没有心思去找沈佑川说事了,她瞪了贺显一眼,海藻紧跟她,一眨眼,主仆二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贺显一直盯着沈宛若看,这才回过神,语气清冷:“走吧。”
贺二从暗处蓦然出现,恭敬地站在贺显身旁,方才的一切,他全然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嘲讽自家大人。
他很想对贺显说,大人,追小姑娘用您这一招可不大行。
但这些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
“大人。”贺二本就话多,此时忍不住又问了他一个问题,“火王蜂,是什么蜂?”
贺显看了他一眼:“哦。”
他朝着与沈宛若相反的方向走着:“我也不知。”
贺二一脸黑线,感情方才那一幕全是自家大人唬小姑娘的。为了一亲芳泽,大人真的是豁出去了……
实在是,阴险……
贺二点点头,深以为然。却见贺显已走老远,他赶紧追了上去。
贺显此时心情畅快,这就是欺骗他的后果。
下次若是再胆敢欺骗于他,他定绕不了她,今日这一吻,权当令他无辜中毒的利息吧。
至于本息……
贺显轻轻一笑,方才的软香融了他的心,或许,他府上是时候缺一位贺夫人了。
*
沈宛若回了幽谷院没多久,又换了一身衣裳,在脖间擦了一点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应该是被贺显给骗了。
别的什么火王蜂存不在且先不说,她就认定了一点,贺显如此惜命之人,若是她真的中毒,那人如何会豁出性命去救她!
“登徒子!登徒子!”她气得发抖,任再好的脾气,此刻也是难以自制,一把将手中握着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这一举动,吓坏了全院的下人。
自重生以后,沈宛若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十分淡然,从不发脾气,怎得今日这般气愤。
下人都争着去问海藻,方才就是她随小姐一块出的院子,她肯定知道缘由。
海藻自然知道,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说,这可是关系小姐名节的大事!
她只好陪着笑,只是劝她们安心,说小姐今日可能在院子里闷坏了,心情不太好。
下人们一想,觉得她说的有理,这才放心心来,在院子里做事更加小心,生怕触了小姐的不喜。
平复了心情,沈宛若决定再一次去找沈佑川,此刻,却有一名小厮要见她,院子下人问他何人派他来的,他不语,只让转告沈宛若三个字“火王蜂”。
下人虽有疑惑,但也原话转告。
怎知沈宛若听完这三个字神色大怒,下人正自危,她又突然笑了,让喊那小厮进屋。
下人被沈宛若的反应弄得晕头转向,大惑不解,却不敢多问。
小厮进了屋,直接递给沈宛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沈宛若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块香料,看模样就价值不菲,她问:“这是作甚?”
小厮跪在地上,谨遵着贺显的吩咐,不敢抬头窥视沈宛若一眼,就进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只道,沈小姐果然倾城之姿。
又道:“沈小姐,这是贺大人让奴才转交给您的东西,贺大人说,您平日用的麝香虽然闻起来不错,但多用了却对女子身子不大好。悠云寺的檀香,在外面可谓是千金难求,您用的话,可以清心凝神。”
他看了眼沈宛若,正犹豫要不要将贺大人让他转告给她的最后一句话,说给她听。
沈宛若哦了一声,看他:“可还有其他话?”
她才不信贺显会如此好心。
小厮战战兢兢,擦着额头的汗,道:“还有……”
“贺大人说,倘若继续用麝香,招蜂引蝶指不定哪日就惹出大祸了,所以,请您还是听他的吧……”
啪的一声。
沈宛若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一次被贺显轻易打乱,她一掌拍在桌上,脸黑沉得可怕。
在一旁的海棠,早就听海藻说了之前发生的事,她赶紧上前打圆场,喝问小厮:“可还别的?说完了?”
小厮虽已做好了准备,且在来之前,贺显曾轻轻一笑,告诉他:“当心着点,那小野猫脾气冲着呢。”
现下见到沈宛若果真大发雷霆,他又急又怕,忙连连点头:“没了没了,说完了。”
海棠赶紧带他离开屋子。
海藻又在一旁,摒开左右,苦口婆心劝她:“小姐啊,其实奴婢觉得那位贺大人其实还不错……”
“大胆!”沈宛若第一次责备她,眼珠子冷得可以结冰,“主子的事可由得你来议论?”
海藻微惊,低着头,直道:“奴婢不敢。”
沈宛若这才发觉自己话说得有些重,她叹了口气:“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屋内,就沈宛若一人,她发着呆,看着桌子上的那个紫檀木盒,微微出神。
悠云寺的檀香,唯有寺中高僧才有,贺显如何会有?
他跟悠云寺又有何干系?
想到那日,她去悠云寺,在西罗方丈禅房中,那个与他对弈的影子,沈宛若的心烦躁不堪。
却不得不去想一种可能:或许,那人,西罗方丈口中的故人,确是贺显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