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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逢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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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两个字一出,底下立刻便有无数人争相报价。
乔随原等声音稍微平息一点,才将那铃摇上三下,这拍卖会有个规矩,金铃铛三响也就意味在最高价格上翻三倍。
这是阁中今天第一次铃响三声,外面坐席间冒出不少哗然和议论声。
那个原本出价最高的人一身华服,年轻气盛,本以为琨玉枝已是囊中之物,正是洋洋得意,没想到却被横截一手,惊愕过后反而激起来一股怒气,扬声喊道:“我出一百六十五万枚灵石!”
乔随原斜倚在案几边,微微挑起一边眉,他注视着旁边奚远的神色,目光不离对方的脸,抬手继续把金铃铛晃了三下。
奚远一直眼睫低垂,仿佛流水一般花出去的不是他的灵石,望着面前的茶盏,再一次听到身边那每刻意顿了数息的铃声响起了三声,转过眼和他对视。
“奚阁主,若是抛开灵力这事,你以为四百多万的灵石换一株琨玉枝如何?”
奚远道:“即使不谈灵力,换的不只是琨玉枝吧。”
乔随原道:“不只是?”
“早便说了全看你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无论摇多少次铃都可以。”
乔随原本来还想着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点心疼,被奚远的目光直视着,自己反倒先不自在起来,“说的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奚远见他扭过头,沉静的眼里这才露出一丝好笑的意味。
对面那人听到两次铃响,便清楚里面的人物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咄咄气焰就像是被临头浇了一盆水,讪讪地坐了下去。
等到一件件珍品水涨船高的拍卖出去,气氛越发热烈,寻常来说越是留在后面的珍品越是贵重,可接下来好一会儿没有物品再呈上来。
就在众人疑惑纷纷时,台上的女郎笑眯眯地向下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她道:“这最后一件拍卖品并没有记录在册,为的就是给各位一个惊喜,我们绮阁为了收到这件藏品可是费了极大功夫……”
底下有人感兴趣地接道:“能让绮阁费尽心思的不知是什么宝物?难不成比前面的赤丹鼎、千年寒蟾还要珍贵?”
女郎露出神秘的笑容道:“其价值远远超过之前所有拍卖品加在一起的总和。”
闻言,乔随原也露出一丝好奇,旁边隔间拍了榆罗草的那位也开始拉开垂帘向下张望,周围更是诧异地议论起来,要知道这些拍卖品累计下来可是一笔非常惊人的数目,而单单一件藏品可以超过一整场的价值,那可真是前所未有。
另一头走上一个捧着匣子的女郎,上面盖着红布,道:“这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举世罕见,其历代主人皆是大乘境以上的修士,大家也许耳熟能详,所以没有起拍价,请大家估价竞拍!”
说到这里,她才将那层红布揭开,露出了匣子里藏品的真容。
满座哗然。
“——束韫剑?!”
“这可是天虞山掌教的信物,不是该在温掌教的手里吗?”
乔随原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变了,他倏地站起身,听啸紧跟着上前一步,奚远则在第一时间看向乔随原。
下面的女郎很清楚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她停了数息笑道:“没错,这便是束韫剑,以上古寒铁铸成,坚不可摧,无论是任何仙器法宝在其面前都化作无物,曾有‘一剑断渊’之名,剑身所附的寒气能够抵抗魔气。是由天虞山开山祖师霁桓真人传给温掌教,历经岁月变迁,巧的是,上月一个渔民意外打捞而出,辗转流进此地。”
乔随原听到周围响起不少质疑声,可却看得明明白白,也决不会认错,那分明是束韫剑,“怎么可能?束韫剑不是被江砚拿去了吗……”
奚远开口:“要不要买下来?”
乔随原扭头,望进对方冷静的眼眸,这才慢慢平复情绪,理清思绪,道:“先别……这场拍卖会绝不简单,他们倒是胆子大,连我师兄的束韫剑也敢动。”
果然,随着束韫剑出现,满座喊价声热火朝天,越来越高,连金铃都响过了一回,价格翻了数倍,一些人即便出不起价还在蠢蠢欲动,到最后只剩世家大派争夺,旁边隔间那位啧啧撑奇。
在其中一家以这座绮阁创立以来的最高价时,众人里的惊声不绝于耳,这时一直争锋相对的对面响起一道声音:“等等!”
“昔日古籍曾言,千匹骏马三处富乡两座大城难换一刃,今我重台门以十三座连城,从北陆大州兵家咽喉之地,至南部荆襄重镇,贯通三十二商道,易束韫剑!”
此言一出,满座只剩下了目瞪口呆,连拍卖场管事也吃了一惊,“您是说十三座城池?”
“当然,外加六千万枚灵石——如何?”
最后两个字倒不像只是对管事所说,上挑的声调传遍厅堂。管事连忙回神,他极有眼色,见四下和原本一直叫价的门派都安静了,当即心知这便是束韫剑的得主了,“是、是,您请!名剑不能无主,亦不可珍藏锈于宝阁,今日以这北陆十三座城池相易,束韫剑在您手中自然是另结新话了!”
那人走下去,看模样是一位门派长者。女郎半躬下身,将匣子呈在他面前,“您可以用这块帕子试一试束韫剑的寒气。”
那个长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帕子,慢慢地伸向剑身,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帕子的一角迅速凝结,寒冰寸寸攀爬而上,若不是他放手快,恐怕整个手掌都会被冰冻住。
“还真不愧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神兵利器,连施加了防护术都无法阻拦……”他受惊不浅,听到四下的感叹声,复又满意地笑起来,“好!”
乔随原的眼底难得浮现出了戾气,正要走出去,突然前排坐席上站起来一人,一步步走上台,动作不急不缓,然后抬手推了一把那位长者。
长者还专注在束韫剑上,根本不防备他的举动,一下子险些跌下台去,怒气顿时涌上来,来不及叫骂,便被对方身上渐渐蔓延开的魔气惊得闭了嘴。
那人转过身,是张陌生的面孔,面对底下慌乱的人群微微躬身,笑眯眯地道:“很可惜,这场拍卖会到此结束,和各位打声招呼,我是毒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