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超市》零落尘雨

34、报应

　　因为这份怀疑杨启凡让人偷偷去调查了沈佳怡一番，也不是觉得沈佳怡有什么阴谋，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得傻到什么程度才能把阴谋耍到这里？就是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而他刚好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

　　而事实比他猜想的还要有趣，首先是劳里的那两个犯人根本没怎么审就交代了，归其原因居然是被吓破了胆。

　　据那两个人交代，他们是黑风寨的土匪，他们寨子有一条销赃的路子，是和山下的村民合作的，前不久杨县令命县衙的几个捕快衙役到下面的村子里宣传衙门里的新命令，裴元昊刚好去到了和土匪有勾结的那个村子，更巧的是还碰上两方人马接头了，那些土匪也不知道裴元昊到底有没有猜到些什么，所以派了两个人来灭口。

　　因为裴元昊要去的地方太多了，土匪一时没法掌握他的行踪，所以直接就在县城外等着，一直到昨天下午才等到裴元昊回来，昨天晚上他们就动手了，但裴元昊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双方打斗多时，就在他们差一点得手的时候，遇到鬼了。

　　杨启凡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他向来是不信鬼神之事的，这世间大多遇鬼之事只是因为人们心中有鬼罢了，即便真的有鬼的存在，鬼和人阴阳两隔，也是妨碍不到什么，若真是能两界想通的话，也就没有信不信鬼神这回事了。

　　杨启凡再次向审问两个土匪的差人确认，“他们确实是这么说的？那他们有没有说遇到的鬼长什么样子？”

　　差人顿了一下，“这个到没有说，当时天色已晚，该是看不清的”

　　“既然都看不清，那如何确定是有鬼呢？”杨启凡越发觉得是两人心里有鬼。

　　“他们说看到一个黑色人影，身上泛着白光，站在离他们两丈开外的地方，直接飞出一只手打晕了他们”，衙役也觉得两人说的不靠谱，若真是鬼的话还需要费力打晕他们吗？吹一口气不就完了。

　　那个打晕他们的自然是机器人了，所谓的白光其实是机器人的手飞出去以后露出的金属色，杨启凡自然想不到这点，他以为那两人说的是沈佳怡，白光可能是夜晚的雾气造成的，所谓飞出去的手应该是从手上扔出去的东西，可能是门闩之类的长条形物体，夜晚根本看不清楚，认错了也有可能。

　　种种猜想和沈佳怡的话刚好都能对应上，杨启凡自觉找到了真相，“就因为这些他们就觉得见鬼了？真的吓的什么都招了？就这胆子是怎么当上土匪的？”

　　如果那两个土匪听到这些话的话大概会直呼冤枉，当时沈佳怡就现在门口光线最好的地方，他们是看见了的，如果真是她的话他们哪里会怕成这样？只不过两个匪徒并不知道沈佳怡是怎么说的，只以为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所以对关于她的事没有多做交代，误会就这么造成了。

　　衙役也觉得两个土匪太没用了，“大概是坏事做多了，自己也知道会遭报应吧”

　　杨启凡点头，衙役说的和他想的一样，“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算是送功劳来了，黑风寨那群人打劫行商、劫掠妇女，无恶不作，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只可惜那群人太能藏，几次剿匪行动都让他们逃了，这次定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替本县除了这颗毒瘤”

　　“大人说的是，我看这是上天知道大人除匪心切，特意送上门的提示呢”，衙役本想拍拍县令大人的马屁，但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然那两人都有胆子当去土匪了，哪里就会因为这点事吓破胆子，肯定是老天爷知道新来的县令大人是个好的，是真的想为民除害，不是原来那个和土匪勾结的贪官，所以才特意送来了关于土匪的线索呢。

　　这么想着，衙役对县令大人越发敬重了，一个官员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老天爷都帮他啊？他们县来了这么个青天大老爷，还愁没好日子过吗？

　　这位脑洞清奇的衙役从此往后对杨县令是言听计从，那是当成菩萨在供着啊，还偷偷向周围的同事传播自己的迷信思想，倒是无意间替杨启凡拉了一批死忠粉，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倒是不好说，但总归杨启凡之后使唤起人来是容易了许多。

　　杨启凡倒是不知道手下的衙役这一会儿功夫想了那么多，只是某一瞬间觉得他属下看他的眼神有点渗人，让人心里发毛，他可是个正“直”的大老爷，宁折不“弯”。

　　杨启凡召集了几个心腹手下，又联系了当地守备，打算趁着消息还没传开，一举歼灭土匪。

　　眼看着一个大功劳就要落到头上，杨启凡这会儿却越发冷静，虽然鬼神是不存在的，但报应却是有的，那两个土匪若不是因为坏事做尽，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吓破胆？前事因，后事果，可不就是报应吗？

　　杨启凡也提醒自己，他当官也要引以为戒，不要在金钱权利的诱惑下失了本心，不然肯定是要遭报应的，相反，只要他一心为民，心志坚定，同样会有好的报应，不用担心实现不了自己的政治报复，就像现在，他因为在朝堂上没有靠山，堂堂一个榜眼进士却只能被发配到这个偏远地区为县令，远离朝堂，幸亏他没有因此一蹶不振，也没有去捧那些权贵臭脚，反而一直矜矜业业，才有今日之福报。

　　因为他要体察民情，与民同乐组织了一场郊游，才会撞破静心庵之事，因为静心庵之事牵扯出来的身为女子之艰难，他才会绞尽脑汁颁布新令，为了宣传新令裴元昊才会下乡，遇到土匪与村民接头，引来土匪灭口，这才给他送来这么大一个功劳，所以说一切都不是平白得来的，只要此心不改，重回朝堂，更进一步也是指日可待的。

　　这一刻，杨启凡彻底抛却了顾虑，斗志昂扬，一心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而努力，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沈佳怡，两次事件背后都有她的影子，这么算来，她和裴元昊倒像是他的两员福将啊。

　　在杨启凡心情正好的时候，派出去调查沈佳怡的人也回来了，结果让杨启凡越发好奇了，这沈佳怡是一年前突然出现在他们县里的，还带着一个没有断奶的娃娃，一来就四处给这个奶娃娃找奶吃，可见孩子应该不是她生的，不然不会一点奶水都没有，除此之外，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了生计没日没夜的做刺绣，突然有一天就开始做起了吃食生意，生意还不错，有如此手艺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更奇怪的是，几个月前她还在靠卖刺绣为生，几个月以后却开始向别人买刺绣了，倒是有趣，还有她那个突然出现的表哥身上也到处是谜团，当然，找到一个很久以前失去联系的亲人不算什么，他和外甥裴元昊也是才相认的，但偏偏就在昨天他表哥刚好来探亲了，有意思的是她的那些邻居都说昨天没见过她表哥，县城唯一一家客栈掌柜也说这人没在客栈入住，可以肯定的是沈佳怡在她表哥的事情上说谎了。

　　饶是如此，杨启凡还是替沈佳怡掩饰了一番，毕竟这很可能是他未来的外甥媳妇呢，所以他假意骂了那个替他查沈佳怡的心腹手下一顿，“谁让你查这个了？她突然搬过来怎么了？谁还不能搬个家啊？人家不卖刺绣肯定是觉得做吃食更挣钱啊，买刺绣怎么了？也可能是是替人收的赚点中间的差价呢，认回了一个失去联系的亲戚也算什么大事？还有客栈，咱们县里不是有好些人家收拾家里的空屋子给那些从乡下来城里做工的人住吗？人那也叫客栈，行了行了，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下去吧”

　　手下都被他说蒙了，本来他以为县令大人让他查沈佳怡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问题呢，他查出这些东西后还很自豪，以为立了大功了呢，谁知道根本没什么用，但他不会放弃的，“大人，属下会继续查下去的，一定揪出这姓沈的狐狸尾巴”

　　杨启凡被属下的一根筋打败了，“什么狐狸尾巴？我是让你查这个吗？”就算是也要说不是，这狐狸的尾巴要不要揪也是门学问啊。

　　“不…不是吗？”手下很委屈，还有点迷茫，他可是大人最信重的手下，怎么可能会错意了呢。

　　“哎”，杨县令头疼，他这些个属下别的都好，就是有些不太灵光，换个聪明点的这会儿肯定什么也不问，但不聪明也有不聪明的好处，容易糊弄住，不然换个聪明的，人家是不直接问了，但在心底惦记着，这更麻烦，“你也知道裴元昊是我外甥，他现在成这样了，我不得给他相看一门媳妇啊？我是让你去查查这沈姑娘人品如何，谁让你查这个了？”杨启凡随口胡诌，他这也是在替沈佳怡扫清尾巴，借她的名头用用也是该的。

　　“原来是这样啊”属下知道自己理解错了，有点尴尬，“我还以为您是怀疑她是探子呢”

　　“你过来”杨县令勾手。

　　“哎”属下还以为县令有什么大事要吩咐他，谨慎的凑过去，然后就被拍了一下，“大人你干嘛又打我？”

　　“我就想看看你这脑袋拍不拍得响，这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哦，那你看出来了吗？”

　　“……”杨启凡深深怀疑，他是怎么找到这种手下的？也不是说他傻吧，你看他查沈佳怡的时候查的多仔细啊，他差点都以为糊弄不过去了，果然是他想多了吧，“我问你，我们这里离最近的边境有多远？”

　　“最近的边境？这我哪儿知道，应该挺远的吧”属下挠头。

　　“那我们这里是什么要塞吗？”

　　“怎么可能，我们这里鸟不拉屎的，要饭还差不多，要什么塞啊，啊，大人你又打我干什么？”

　　“你都说我们这里是鸟不拉屎了，谁会在这种地方放什么探子？为了好玩吗？”如果沈佳怡真是敌国探子，哪怕是有那么几分可能，他早就把人抓起来审问了了，还有心思猜她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那也许是附近的土匪派来的呢？”手下垂死挣扎。

　　“我们这里这么穷，连土匪都养不起两个啊”杨启凡叹气。

　　“不是还有一个黑风寨吗？”手下很高兴，没错，这沈佳怡也许就是黑风寨派到城里的探子呢。

　　杨启凡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他错了，真的，就这智商，他说这么多有必要吗？“李力，回去让你娘多摘点核桃给你吃，补补脑子”

　　“真的？那玩意还能补脑？那今年可要让我娘多摘点”

　　……

　　沈佳怡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叫人给掀了，她正在试图纠正裴元昊对她的称呼，奈何收效甚微，更让她心累的是…他儿子也被裴元昊影响了，也开始叫他“媳妇”了……

　　“不许学别人，你该叫我什么？”沈佳怡训斥梁骏衡。

　　“娘”梁骏衡委委屈屈的改口。

　　裴元昊和梁骏衡玩了半天，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好兄弟了，看到沈佳怡训他就想说情，“媳妇，你……”

　　“你也不许乱叫”沈佳怡呵斥他。

　　裴元昊后半句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然后他看了一眼梁骏衡，想了想，试探的叫了一声——“娘”？

　　……

　　沈佳怡被雷的外焦里嫩，她想，她应该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你还是叫我媳妇吧”，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裴元昊立马打蛇随棍上，高兴的喊了一声“媳妇”

　　沈佳怡：……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