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超市》零落尘雨

27、出主意

　　一头雾水的回到家里，裴元昊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准备睡觉的，他一般不吃晚饭，因为……

　　才躺了一刻钟不到的裴元昊从床上爬起来，到处找吃的，看到白天的裴元昊准备好的糯米糕，他很高兴，他最喜欢吃甜食了。

　　夜晚的裴元昊心智只停留在八岁，那个雨夜，他爹娶了继母，而他，却被大家忽视，差点饿死。

　　他一个人瑟缩在墙角，又冷又饿，挨饿的感觉太痛苦了，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如果不是吃完酒席回家的毛大山发现了他，并带他回家，第二天别人大概只会发现他的尸体吧。

　　毛大山是毛小山的爹，当时和他们一起回家的几个人都发现了裴元昊，其他人都说要把他送回裴家去，但毛小山的娘却觉得送回去了裴家人也不会好好照顾的，人家亲爹今天娶媳妇呢，洞房花烛夜好不快活，哪还有心情管他这个前妻留下来的孩子，更何况当时裴元昊还发着烧，说不定这一疏忽人就没了，于是她当机立断让毛大山把娃儿抱回家，先给他请个大夫瞧瞧。

　　请大夫可要花不少钱的，更何况孩子带回去了，总要给他弄点吃的吧，这些东西裴家可不会补偿，这种吃亏的事也就毛大山会做了，当时大家都笑话他“怕老婆”。

　　毛大山怼了一句，“怕老婆怎么了？怕老婆才能吃饱肚子”，当时烧的迷迷糊糊的裴元昊就记住了那一句“怕老婆才能吃饱肚子”，挨饿的滋味太难受了，如果怕老婆就能吃饱的话，他一定努力做到。

　　后来，裴元昊的烧虽然退了，但留下了一个梦游的毛病，而且他梦游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吃的，或许是因为那天饿狠了吧，所以后来裴元昊晚上都不敢吃晚饭，因为吃的太饱的话他第二天醒来都是撑的，而且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粮食给他嚯嚯，他只能把晚上那一顿留给梦游的自己。

　　裴元昊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梦游，但如果沈佳怡在这里肯定会知道晚上那个应该是他的第二人格，一个心智只停留在八岁的人格。

　　而且这个第二人格拥有白天的记忆，所以从记忆中得知“自己”轻薄了沈佳怡以后，他就把沈佳怡当成他的“老婆”了，实在是白天的裴元昊太没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老婆，他没“老婆”怕，又怎么能吃饱呢？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只能逮着一个是一个。

　　或许是因为第二人格的执念太深，甚至影响到白天的那个人格，让他潜意识里就对沈佳怡产生了“怕”的情绪。

　　第二人格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对的，因为他今天“怕老婆”了，就吃上了糯米糕，以后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不知道明天有没有鸡蛋吃，以前家里的堂哥经常有鸡蛋吃，他就幻想着他以后如果也能吃到就好了，不知道老婆能不能给他带来好吃的鸡蛋。

　　吃完东西，“裴元昊”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裴元昊醒来之后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是看到桌子上装糯米糕的棕叶，他就知道昨晚自己又“梦游”了。

　　今天，裴元昊就要到周边乡镇宣传县令大人的几项命令了，但想到昨天“表舅”的特别嘱咐，他有些不知所措，总感觉县令大人话里有话，但他，真心听不懂。

　　然后他突然觉得也许他可以听听沈佳怡的意见，女人在这方面或许比较聪明，就像小山子他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他娘做主的。

　　顺便，他也可以去吃点东西，这次去乡下还不知道要几天，走之前吃顿好的吧。

　　沈佳怡一看到裴元昊背上的包裹，就知道他今天就要走了，这家伙走之前还要来这里吃一顿，是有多馋啊。

　　不过裴元昊在摊子面前站了好久，也不说话，沈佳怡实在忍不住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希望不是什么回来就成亲之类的话，那样她会很尴尬的。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不，是请教”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他能请教她什么？怎么做生意吗？

　　裴元昊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他才小声说道:“是这样的，昨天我回衙门以后……”，裴元昊将之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总感觉县令大人话里有话，但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知道吗？”

　　沈佳怡听完心情略复杂，这县令大人太苦逼了有没有？居然还需要自己做公关，虽然手下不给力，但县太爷的这个想法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时代当官的需要政绩考核，其中民意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但其实很多人对于县太爷做了什么事都是不了解的，可能有的官员为了发展治下的民生经济，殚精竭虑，但最后百姓生活好了却不一定知道这么一个替他们操劳的官员，但是，一个县令要是办几件奇案，百姓们却很容易记住他，因为断案的过程于老百姓而言是有趣的谈资，随着大家口耳相传，青天大老爷的名声就出来了，相反的，一个贪官，一般也看不上普通人那点家产，和百姓没有过多接触，百姓们也无法判断他是好是坏。

　　一个有抱负的官员，除了要踏实做事以外，也要适当的经营一下自己的名声的，县太爷就很有这种意识，只是他那些手下……哈哈哈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裴元昊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吧？

　　“行了，你想知道县太爷是怎么想的吗？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沈佳怡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就是习惯性嘴贱了一下。

　　“你别太过分了”，裴元昊生气，这女人太可恶了。

　　“怎样？”沈佳怡就喜欢看别人生气又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的样子。

　　“……我求求你”

　　“……”，大哥，你要不要屈服的这么快？她还没准备好呢，沈佳怡看着裴元昊认真的眼睛，心慌乱了一下。

　　“好了，我说就是，，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不一定作数的，我觉得县太爷让你们去乡下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让那些人对家里的女人好一点，另外一个，大概是想让百姓多夸夸他吧”

　　裴元昊听了赞同的点头，点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啊，前一个还好说，后一个，让别人夸他，县太爷是那种庸俗的人吗？……呃，好像，还真是啊，“那我要怎么做呢？”

　　“这个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看情况编故事吧，比如你看到哪家因为媳妇生不出孩子埋怨的，你就说慈姑的故事，要是生了儿子的，你就说她是亲子继子一起卖，发誓让夫家绝后，想休妻的，你就说谁家媳妇被休回家后就投河自尽了，然后做鬼回来报复那家人的，想卖女儿的，你就说哪家卖出去的女儿被人琢磨死，做鬼后回来寻仇的，他们好像都挺怕这个的，你就看情况来，观察一下别人家有什么陋习，再根据那个编一个故事，怎么吓人怎么来。”

　　裴元昊理解了，就比如他家的情况，他奶奶为了让自己侄女嫁给他爹逼死了他的亲娘，如果那时候他聪明一些也编个故事，说个谁家婆婆想让自己儿子娶自家侄女，逼死了儿媳妇，虐待死了孙子，然后儿媳妇和孙子的鬼魂回来复仇的故事，如果他能想到这些的话，他娘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想到这里，裴元昊心情有些低落，他最恨的事就是那时候他年纪小，没能力救他娘，但现在突然发现原来他也是可以做到的，只可惜，他遇见沈佳怡的时间晚了十几年，他娘再也回不来了。

　　沈佳怡说的眉飞色舞，她都要佩服自己了，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但很快，她就注意到裴元昊的不对劲，“怎么了？你觉得我说的方法行不通吗？”

　　“没有，你的法子很好，如果我能早些知道，我娘也许就不用死了”，裴元昊一个大男人想到这些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佳怡想到她刚才说的办法都是为了拯救那些在家里被苛待的媳妇子的，难道裴元昊的娘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女人？而且还死了？沈佳怡心里也有些难受，古代被苛待死的女人太多了，尤其是已经嫁人的女人，男人生病时家里倾家荡产都要救，女人只能自生自灭，怀孩子难产死去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这也就罢了，更多活着的却也是过着人不如畜生的日子，做活不比男人少，吃的却只有男人的一半，就这样婆家还不满意，生不出儿子要骂，生出儿子没奶水也要骂，为了下奶吃点荤腥同样被骂……

　　沈佳怡之所以一来就决定终生不嫁，未尝不是因为她害怕这些，万一所嫁非人，在这个没有人权的社会，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裴元昊伤心的样子，沈佳怡忍不住安慰他，“你别难过了，你虽然救不回你娘，但你能救其他和你娘一样不幸的女人，能让其他孩子不至于没有娘”

　　裴元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说的对，我不想让其他孩子也没有娘，没有娘的孩子跟惨的”

　　“嗯，你做这些也是在替你娘积德，这样你娘下辈子就能托生到一户好人家，再也不用受苦了，这是好事啊”

　　裴元昊也想到他娘去世以前在裴家过得什么日子，那时候她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她常说，“昊儿，娘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啊，要不是因为你，我真想死了一了百了”，也许，死亡对娘来说也是一件解脱吧，他该为他娘高兴才对，想到这里，他对沈佳怡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

　　“没，没关系”，沈佳怡最受不了别人跟她说谢谢了，简直比世上最美的夸赞的话都来得动听。

　　裴元昊突然觉得，这女人也不是那么坏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呢，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百姓…夸…夸…县太爷呢？”总感觉这种主动求夸的做法好难为情，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县令大人呢。

　　“这个当然也是一样啊，编呗，我告诉你啊，百姓们最喜欢听故事了，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吧，有一天，县太爷赶路的时候，发现一个乞丐快饿死了，就把他的干粮给了乞丐，自己饿了一天”

　　裴元昊想起了那个抢自己糖葫芦、卤煮、桂花糕……的表舅，怎么也不觉得那是个会干出把干粮分给别人的的事的人，除非是那干粮不好吃。

　　“还有”，沈佳怡继续说(编)，“县太爷得知有一个给你们县衙送菜的老农生病了，家里拿不出钱治病，县太爷就拿出自己的俸禄给他治病，然后转身的时候被你看到县太爷的里衣上有好几个补丁，这钱，原本是他准备拿来换件新衣服的”

　　裴元昊想到县太爷那一天恨不得换几十套衣服的洁癖，他大概、也许、应该不缺那点买衣服的钱吧。

　　沈佳怡看裴元昊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还是不满意吗？“也是，这个不够感人，那换一个，我想想，对了，县太爷不是派人修河道吗？你就说:县太爷发现城外好几个村子缺水，意识到这河道不得不修了，但县里又实在拿不出钱来，县太爷只能去那些富户家里筹钱，但那些富商都打马虎眼，不愿意出钱，有一家的奴才还羞辱县太爷，扔了一锭银子在地上，让县太爷去捡，说只要他捡了那这钱就算捐出来修河道的，县太爷看到这珍贵的一锭银子，弯下了他尊贵的身躯，有人拦住他，说，“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县太爷还是捡起了银子，他说‘为了百姓，折了我的腰又算什么呢？’”

　　太感动了，沈佳怡都要被自己编的故事感动死了，呜呜呜，她真是太有才华了。

　　裴元昊一脸无语的看着沈佳怡抹眼泪，他想到当初县太爷筹钱修河道的时候，往人家家里一坐，“不给钱啊？可以，那我就不走了，这里好吃好喝的，我还舍不得离开呢”，然后，他就真的在那些人家里住下来了，没事就往账房那里凑，各种查税，少一赔十，基本上没人能坚持两天就乖乖捐钱了。

　　一轮转下来，县太爷回去的时候胖了十斤，被怀孕的县令夫人赶去睡书房了，她说，一张床睡不下两个孕妇…两个孕妇…孕妇……

　　看到裴元昊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沈佳怡生气了，“我的故事编的不好吗？呃…不对，我的主意不好吗？”

　　裴元昊哪里敢说不好，“好，怎么会不好，太好了，你真是解决了我一大困难啊”，就是，他现在的心情有点不好，毕竟，这么大的“谎”，他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裴元昊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准备离开，沈佳怡突然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裴元昊疑惑的回头。

　　沈佳怡想到按这里的习俗有人出门的时候亲戚朋友都会给些践行礼的，看着裴元昊空荡荡的包袱，一看就知道那里面没多少东西，联想到他悲惨的身世，沈佳怡就有点于心不忍了，他肯定也是希望收到来自亲戚朋友的赠别礼吧。

　　沈佳怡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东西，她干脆从王莲花那里拿了几个鸡子，放到锅里煮熟，递给裴元昊，“拿着路上吃”

　　裴元昊一看到鸡蛋眼睛就亮了，竟然是真的，原来“怕老婆”真的有鸡蛋吃，咦，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裴元昊感觉自己好像又忘记了什么，不过管他呢，有鸡蛋吃就行了。